《阴阳师之酒香惹茨醉》兰若秋水

9、故人很烦（九） 是福不是祸

　　酒吞：慢走不送！
　　青行灯：哦呵呵呵，认真你就输了！
　　茨木：为什么我又下线了？

　　“你要走了？”酒吞没什么表情，但是话语里还是含着些许疑惑。

　　“我为什么不走？”相对他的反应，青行灯口气里的疑惑就明显多了。

　　“……”酒吞的身边不乏离去之人，但是来当面和他道别的——之前还真没有，此时面对要走的青行灯，他一时还真不知要说些什么，面前这个女妖，毕竟也是数百年来难得和自己算是亲近的，到底还是有些独特，就漠然点点头让她走？酒吞犹豫了片刻。

　　“啊啦~我的故事讲完了，你又不愿意和我说你的故事，我留在此还有什么意思呢？”青行灯说完这话，却很快意会到酒吞的想法，转口揶揄道，“你该不会是，以为我们会一直呆在一处，像人类夫妻那样共度一生吧？”

　　“当然不是！”听到“夫妻”一词，酒吞下意识否认，但是一生这个词，却在他心中泛起波澜。的确，妖怪的一生何等漫长，但是对于他们，相度一生这种事情就真的不存在吗？

　　听了他的回答，青行灯却奇异地领悟到酒吞的一些想法，她微微一笑，一副出于好意的样子，开始劝导酒吞。

　　“鬼王大人，人类寿命短暂且害怕孤独，短短一生若有人相伴，即使始终面对一人也可以忍耐；而我们妖怪的时间多太多，虽然如你我这般的不会像普通妖怪一样，只一味受欲望驱使，但是追求力量、新奇和快感是我们的本能，世界这么大，时间那么长，我们又怎可能一直待在一处，始终面对一个同伴呢？”

　　“更何况，您这般伟大强悍，我又怎敢独占您？您的身边，总会有比我更能吸引您、取悦您的妖怪。”这一句话估计只是客套。

　　青行灯说的头头是道，酒吞乍一下听着觉得很有道理，无从反驳，但又隐约觉得不是这样。

　　他难得如实说出内心想法：“人类寿命也有百年左右，他们夫妻能相处近百年，想必不仅仅是害怕孤独。而且，害怕孤独的，可能也不只是人类。”

　　“不只是人类？难道鬼王大人还见过被孤独所累的妖怪吗？”青行灯笑问道。

　　这个问题酒吞显然不会回答，好在青行灯也没认真问话，继续说道。

　　“人类能一直忍受呆在一起，还在于他们是有感情的，如果往更深层次的说，他们是深深爱着对方的。但这种缥缈又不切实际的东西，怎会存在我们妖怪之中呢？现在爱慕您的女妖很多，尊崇您的男妖也很多，但是那也不过是出于妖族追寻强者的本能。换个说法，酒吞童子大人，难道您觉得我们是相爱的吗？”

　　“感情”和“爱”，如同一道电光劈入酒吞体内，瞬间流通过全身，使他的身心一下子顺畅了许多。就是这个！酒吞一直苦思冥想，茨木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现在看来，便是他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青行灯刚才那个问话，赶紧否认。

　　青行灯对他的回答毫不意外，说道：“我当然知道鬼王大人对我没那个意思，而且我也不可能爱上谁。话说，你那个叫茨木的部下，是不是让你很在意？”

　　“……没有。”

　　“啊呀，真是让我伤心，好歹这段时间相处的还算不错，鬼王大人却还是一点事情也不愿对我说吗？也许我可以给你出点建议哦~”

　　酒吞看向青行灯，这个女妖的眼神饱含渴望与好奇，他知道，这是一个最喜爱故事的妖怪，其他人的故事，就是她狩猎的对象。但鬼王大人的心思，可不是供他人收集赏玩的东西。无论他和茨木之间发生过什么，会发生什么，都只是他们俩的事情，别人不能踏足半步。

　　“本大爷的事，和你无关。”这样想着，酒吞的语气也不自觉强硬了很多。

　　青行灯的眼神冷冽了一些，但她开口时，语气却没什么变化。

　　鬼王大人的事情，自然与我无关。不过说起来，那个家伙嘛，虽看起来一心效忠于你，眼里再无其他，但鬼王大人可不要以为这就是对你怀有‘感情’，毕竟妖怪是不会有那种东西，这一点，即使再过千百年也不会变！”

　　“茨木现在对你忠贞无二，但那是基于你身为鬼王的身份，现在的世上，确实没有比你更强的了，要是真的有比你更强大的存在，茨木还会一心放在你身上吗？没发生的事，不代表不会发生。他现在好像就很耐不住，整天在外面晃荡吧。”

　　“而且，人类的爱都是自私的，更何况是我们妖怪呢？自己的猎物，是绝不会允许别人沾染的。而我在你身边这么久，茨木他可是毫不在意哦~嘛，也可能是技不如人，所以不敢胡来吧。”

　　说完这些，青行灯似是有些疲了，伸手虚掩住小嘴，轻轻咳了两声。

　　听完她这番话的酒吞，眼神不禁暗了暗，而且口气有些冰冷地说道：“真是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呵~其实你都明白的，”青行灯突然凑近过来，几乎是挨着酒吞嘴唇说道，“不然你可以试探一下，实施起来也不难。”说罢，她便化为一团青色的火焰，旋即消失了。

　　酒吞还站在原处，他突然很想拿出茨木的心脏，仔细感受一下这只妖怪的心跳，看看其中是否包含什么东西。

　　但是青行灯说的也对，感情这种东西，对于妖怪来说确实很荒谬，更何况，茨木可能真的只是在向自己眼中的强者矢忠罢了。

　　因为那种东西心烦意乱，或者是因为茨木心烦意乱，实在不是他堂堂鬼王应该做的。

　　当然，由于青行灯的几句话便触动到情绪，也非常不应该.

　　酒吞说完“闭嘴”之后便后悔了，当年这家伙无论说什么，自己都能保持平静，现在却这么轻易便动怒，简直是越活越倒退。

　　酒吞慢慢松开身侧的拳头，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灵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乖乖保持了沉默。

　　一人四妖回到了寮里。

　　虽然大家对酒吞和青行灯的过往颇有兴致，不过没敢说什么。而唯一胆大的灵犀，这一次也自觉地没去过问他们的事情。而且，即便是来了这个神秘又和酒吞关系匪浅的灯姐姐，她也打算继续自己的计划。

　　照旧整理好每天的收获，灵犀便准备出门转悠一下，走到门口突然又灵光一动，折了回来。

　　“灯姐姐，我出去有点事情，你和我一起吧。”

　　原本带式神出门没什么奇怪的，但是这会儿灵犀要带青行灯一起，却让大家都诧异，也有点好奇。

　　雪女知道这个主人没什么架子，此时也大胆地问出口：“主人，您带青行灯大人出去，是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啥事，今天林员外邀请平安京里的阴阳师去他家参加聚会，我想，就带着灯姐姐一起去看看，正好可以结识一下其他阴阳师。”

　　“？？？”

　　灵犀不说还好，一说大家的眼神都变了。是谁之前整天在家打牌，正儿八经的除妖工作都不愿意做，现在居然还要出去参加聚会，扩充人脉？

　　酒吞不禁严肃了几分，默不作声地聚集妖气，定睛看了看灵犀，确认她没有被什么附身，这才放下心来，没再管她们。爱去就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