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之酒香惹茨醉》兰若秋水

8、故人很烦（八） 为挚友献出

　　酒吞：你想听我的故事？
　　茨木：放开那只挚友，让我来（说）！
　　灯姐：本女王第一次被无视，男妖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酒吞曾经一度很迷恋青行灯，和无数的男妖一样。

　　她美丽，强大，光彩夺目，犹如一团青色的火焰。

　　但是酒吞在触碰后却发现，这团火焰，是没有热量的，更无法灼烧到自己。

　　已经做了数百年还是上千年鬼王的酒吞，也不知怎的，某一日突然思索起自己的妖生。

　　力量已经足够，地位也不可动摇，追随者更是数无胜数，而食欲、色/欲这些东西，对如今的他来说，更是毫无意义。

　　不同于被原始欲望支配的小妖，酒吞想要的，是更能满足自己的东西。他已经活了太久，身边的追逐者也是连绵不绝。他们无不对他满怀敬意与憧憬，却从未真正接近过他。经过岁月的洗刷，最终落在酒吞心里的，名为孤独。

　　按理说妖族是追求力量的种族，孤独和陪伴这样的东西，应该是与他们完全不沾边的，但也许是这么多年来见到的人类太多，酒吞也沾染上一些奇怪的需求，而且即使追寻者无数，却也无法填补他的渴望，而要说鬼王真正需要什么，他自己却也不清楚，这也正是让他纠结的地方。

　　茨木童子的出现曾让酒吞怀有希望，他那仿佛要燃尽一切的火焰，也似乎照亮过酒吞的内心。但后来酒吞又觉得，那股火焰中饱含的，不过是对力量的渴求罢了，和无数小妖一样；区别只是在于，茨木不怕他。

　　不够，还不够，本大爷需要的，是更多、更多的……

　　再之后，他遇到了青行灯——那是一个难以捉摸的女妖，长相无可挑剔，力量深不可测，性格古怪乖张；而且丝毫不怕他，也很乐意和自己近距离接触交谈。

　　他们曾相伴度过了一段时光，酒吞向来话少，而青行灯能言善辩，肚子里的故事多如满天星辰，外加两人也算是“实力相当”，性格又都冷静聪慧，用人类的话来说，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但相处一段时间后，酒吞就觉得不对了。

　　即使有青行灯的陪伴，酒吞的内心还是有一股微妙的空虚。

　　最初相遇的美好过后，酒吞开始注意一些其他东西，青行灯声音悦耳动听，但是认真听却觉生冷淡漠；她那对青色的眼眸晶莹剔透，仔细看却觉清冽至极。

　　酒吞渐渐生出这样的想法，他对青行灯来说，不过是一个听她讲故事的罢了，无论她面对的是酒吞还是酒吐，都没什么区别。但这又如何？所谓“陪伴”的东西？难道不是这样？酒吞也觉得自己想太多，大江山的鬼王，怎能和女人一样胡思乱想？他努力把奇怪的想法逐出脑外，使劲做着洒脱豪爽的酒吞童子。

　　只是待到夜深人静，某晚无意中看向星空，酒吞耳边忽然回响起一声“挚友”。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眼前竟然浮现出茨木炽热的眼神。

　　自打青行灯到来，茨木便消失了。酒吞很是理解，一心追随的鬼王，忽然不务正业去和女妖厮混，茨木又怎会继续继续留在他身边呢？那家伙本来也是在追求极致的强大罢了。

　　大千世界，像酒吞这种级别的强者，虽然屈指可数，但也还是存在的。

　　而在这么大的世界里，鬼王酒吞童子想要的，又是否真的存在呢？

　　即便是茨木，也只是追求他的力量罢了。

　　酒吞一时又陷入纠结，当然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但是青行灯何等聪慧敏锐，酒吞的一点情绪变化，又怎能瞒过她？

　　这日，二妖交谈时，青行灯便开口道：“近日鬼王大人精神萎靡，看起来神色大不如前，是出了什么事吗？”

　　“啊？”即使被看出来不对劲，酒吞依旧面色如常，心里也是稳稳当当，他毫不在意地回答道：“我吗？没事。”

　　“哦~是吗？”青行灯伸手虚掩住嘴，矜持地笑了两声，然后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起别的，“这么多天了，一直都是我在说故事，鬼王大人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也和我分享一下？”

　　这个问题倒是让酒吞有些为难，当了千百年的鬼王，他的经历自然是“五味俱全”，但是让他说段故事，还真有些无奈，难道要和青行灯描述一下自己经历的战斗吗？要怎么下口？

　　思及此，酒吞下意识地想起以前茨木，念念叨叨向他夸耀酒吞战斗时的样子，眉飞色舞，神采奕奕。

　　一刹那，酒吞福至心灵，他忽然意识到，还是有所不同的，茨木那个家伙。

　　虽只是一瞬的触动，青行灯也捕捉到了，她又笑了笑，毫不遮掩自己的好奇，问道：“鬼王大人这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经历呢？赶紧和妾身分享一下吧。”

　　酒吞回过神来，依然沉着冷静地看着对面美艳的女妖，眼里波澜不惊，回答道：“没有什么特别的，战斗的场景你感兴趣？”

　　青行灯“呵”了一声，正要开口，两妖忽然感受到一股妖气，不仅强大，而且不动声色。

　　只可惜院子里的这两只妖怪，实力到底更为强悍，都察觉到了来者，脸色也都微微一动。

　　茨木出现在院子里。

　　酒吞其实很激动，但是他不说。

　　茨木当然更激动，而他是一定要说的。

　　“挚友！数日不见，你愈发的意气风发，卓尔不群！”茨木一脸兴奋，直冲到酒吞面前，也不知看没看清对方就开始赞不绝口，而就在酒吞身边的——另一位明明也很强大、也很吸引眼球的女妖就这样被忽略掉。

　　“哦……”有吗？刚刚还被青行灯吐槽过，她那话怎么说来着。

　　“挚友！！”仅仅是听到酒吞“哦”了一声，茨木更加激动，开始唠叨个不停。

　　听了半天废话（大概意思是虽然茨木这次出去也见到很多强者，但果然还是挚友最强），酒吞如往常一样觉得烦，同时却又生出一股莫名的满足，不过还是到此为止吧。他轻轻咳了一声，示意够了，便看向一旁的青行灯，却发觉她已经不在身边。

　　什么时候走掉的？自己怎么没察觉到？酒吞微微纳罕了一下，也没多加在意，便准备走到另一边的树下喝酒，却被茨木拦住。

　　“怎么？”难道还没说够？酒吞看向对方。

　　“挚友，我想送你一个东西！”茨木难得神色严肃，眼里也满是坚决。

　　“什么？”

　　酒吞看着茨木，却见他掏出了一颗心脏。一颗装在一个如方形盒子的结界中的、看起来十分鲜活。

　　酒吞向来淡定冷静的脸上，也浮现出讶异。

　　“挚友，我在人类那里了解到他们有一种奇特的控制空间的方法，可以将选定的空间进行切割并移动，而空间内的物品却还处于原本的位置一般，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人类虽然弱小，但是他们的一些术法，还真是超乎意料的强大！我将自己心脏的那一块空间剥离出来，并奉献给吾王，我的全身心都由挚友你来支配！”说着说着，茨木又兴奋起来，也不知是因为说到这种强大的术法还是其他。

　　酒吞自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心脏，但当年战斗的时候，鬼王大人正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战斗时挖出敌人一颗心脏，又怎会引起他太多的在意？

　　但是现在的酒吞，看到茨木一脸虔诚地捧着自己的心脏，内心却是受到极大的冲击。虽然这颗心脏在结界里，并没有和酒吞真正接触到，但是他却奇异地感受到它炽热的温度和强烈的跳动，其中蕴含着旺盛的活力，正如茨木童子本人。

　　酒吞没有说话，点了点头，便去喝酒了。那颗心脏被他好好地收了起来。

　　茨木回来之前，酒吞一直感到莫名空虚；现在茨木回来了，还带给他自己的心脏，酒吞内心的确得到几分满足，却又生出一丝烦躁与困惑。

　　为什么是茨木？他到底有什么不同？他追寻并效忠于自己，除了追求强大的力量，还有什么目的吗？

　　另外，青行灯于他而言，究竟又如何？

　　不知不觉想了几日，没得到答案，却得到青行灯的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