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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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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父倒是没事。”何焚影安慰这个急急躁躁的小道童,打算先支开他:“他还在那个茶馆里,那群黑衣人已经离开了。你可以回去看看。”
“啊!谢谢,谢谢!”小道童就像抱住了救命稻草,正准备走,然而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转而看向谷之岚:“谷姑娘...药?”
谷之岚动作一顿,可以看出她拿药勺的手都在抖。何焚影取出怀里的盒子:“这是他托我带给你的天山雪莲,说是为了以医治你的白发特意去昆仑讨的。他想见见你,毕竟当年...”
“这事莫要再提了,你去转告进哥,我现下不想见他,容我几年时光,将这些年来之事细想想。”谷之岚打断何焚影的话:“清镜,你把这止血伤药带给他吧,他受了重伤,纯阳内功虽精,怕也止不住这般重的伤势。”
谷之岚自言道:“当年我被舅舅裴元接到万花谷,谷中同门待我极好,我虽身世悲惨,却从未被往事困扰过。后来遇到来访的他,外面传说出名的冷漠孤傲,却对我极为热络,我本以为是天赐良伴,不想原来有种种恩怨在前……”
清镜呆呆的站在原地,接过谷之岚熬好的伤药不知所措。正在这时,出去办事的宋听枫回来了,感觉营地的气氛有异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祁道长呢?”
“还不快去!”谷之岚对那道童催促,小道童终于回过神来,急忙抱着伤药跑回去。
“怎么回事?”宋听枫还摸不着头脑,谷之岚答道:“无妨,从此我与那祁进再无关系。”
突然,祁进的声音从那茶馆的方向传来:“几年光阴?是三年,还是五年十年……之岚,我从此便守在华山纯阳宫,你可莫要忘了来找我。”原来是他的传音,谷之岚干脆捂住耳朵,虽然那动作并没什么用。
“这...”宋听枫先是迷茫,然后脸上流露出一道喜色,他干脆放弃了追问,转而安慰去谷之岚:“师妹放心,祁进那厮若是负了你,师兄帮你去讨回公道!”
这趟好戏倒是看得过瘾,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他向后招呼道:“琉璃,走了。”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心跳停了一下。
何焚影他突然想到,刚才不是去找陆琉璃才到那儿的吗,那小鬼溜去哪儿了?他刚想反身回去找,便被宋听枫给叫住了:“等等!那个小孩我刚才见到了,他在长安右边的茶馆中,和一群道士在一起,估计他是跑错方向找错人,你先不必着急。”
那就好,虽然知道这么点时间不至于发生什么大事,可这一惊一乍的也让人承受不起。
宋听枫又说:“这次我随师妹来长安,除了治病救人,还有一些比较要紧的事。”他掏出一把长剑,剑身厚重,素净古朴,剑柄上还用篆书阴文刻有“罚恶”二字,虽不是什么好剑,但那两字确使整把剑的气质都变得不同了。
“近来听闻长安疫病流行,那些恶匪也终于忍不住手。经过我多方调查打听,现如今在这儿作乱的共有三波贼子。其中一人名为葛明。此人乃是我最想击杀之人,这人看来面善,在此地与娘子一同开了家香来顺包子店。这香来顺本来生意甚好,方圆数里内大名鼎鼎,家住附近之人便不消说了,便是远在几里开外的人家也常有人赶早过来买他热腾腾的包子。”
宋听枫叹了口气:“旁人只道都是猪肉包子,葛家自有独得之秘,是以包子馅儿吃起来格外香,不料一日竟有人从中吃到了一根手指!原来这葛明夫妇开的是家黑店,夜间远来的陌生旅人隔三岔五便被他们拖入店中,做了人肉包子。我听闻此事便想去追拿葛家夫妇,但...”他回头看看静坐回墙角,盯着药炉发呆的谷之岚,开口:“但只因今日谷师姐事务繁多,还未曾去得。现下我还要帮谷师姐,可否请你帮我一次,将来你若携弟前来万花,听枫自当陪从。”
何焚影摸摸下巴,杀个人不难,虽然他不喜滥杀,可这样一个做人肉包子的屠夫,也不算好人。况且帮这一件事就能收获万花谷弟子的一份人情,虽然他不稀罕,可还记得他小时候随着师父去万花,虽然没得到什么难堪,可回去之后教内就发出命令,严禁明教弟子擅入万花谷,违者严惩。他有点不怀好意,反正身份暴露了,也无需在意多做几件事:“可以,我答应了。”
“多谢。”宋听枫松了口气:“你且沿着天都镇外东边的小路往南走,若然寻到葛明,不必留情。”
他去寻找那葛明,走到一半就看到陆琉璃了,他果然走错了方向,和两个道士在一起。何焚影远远的立在树梢仔细观察,那两个道士一男一女,正在吵架,男道士身后跪着两个武林人士,从衣服看不出是哪家的,陆琉璃这小子就在左右劝架。他嘴角抽了抽,也是放了心,想:“叫你多事,就在那儿多呆一会吧。”
那开了黑店的屠夫葛明也正是不巧,被何焚影逮住的时候他正敲晕了一个旅客,他把那可怜人拖进后厨,看起来正想要扒衣服。那旅客全身金灿灿,穿金佩玉,头上玉冠沉甸甸的,一看就很有钱的暴发户样子。就这么一副肥羊样出门,不是被讹就是被骗,。他心下叹气:“算是好运气,遇上我,算是捡回一条命。”
把镇恶宝剑从楼顶扔下,那屠夫还没看清前方发生什么事,双刀就划过他颈项。还未瞪大双眼,他就已经身首分离。被他拉住的那旅客也因此没了支撑力,一头栽在地下,脑袋磕了好大一个包。
糟糕,忘记还有人了!他赶紧把那旅客扶起来放到桌上,侧眼一看,那人还挺帅的,年纪很轻,大概也才十七八岁,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他紧闭着双眼,面色红润,额间系着一条金色抹额。发间还缀着一副白玉环珠。身形修长,衣服之下居然是一片硬邦邦的肌肉,看起来也是个练武之人。若不是知晓他被敲了黑棍,肯定会被认成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小公子。大概是哪家刚出门历练的小弟子吧,连这点都不懂得防范。
那人被拽在桌上,扒了一半的衣服也散的差不多,还好有腰封系着,那衣物也没落到哪里去。看了片刻,他还是叹了口气。好人做到底,把这人背回去吧,要不然将这昏迷的人丢在这儿,不知原因的人进来就麻烦了。他可从没想过随便找一人背锅。
抽出刚刚被砸进地板的镇恶剑,他随手抱起那昏迷的人...还挺重的。他只好调整力气,用了点劲,把那屠夫的首级就扔在这人身上,运起轻功一踏就上空,没想到此时那个被敲晕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弯腰一震,身子半起,两只眼就看到抱着他的何焚影。呆了呆,一掌毫不犹豫直轰他腰腹。何焚影刚做防备,可此时两人正在空中,他还抱着那人,哪能那么容易躲过?于是被他一掌轰中,两人都被带弯到一边。落到一半时何焚影毫不犹豫把那人扔下,那人虽然江湖经验不多,可武艺却不错。被从半空丢下他也不慌,着力找平衡,空跃两下踩中枝头稳住身形,竟然运功重新向何焚影冲来,中途他往身后一摸,看起来像是在找剑,可他背后没有任何东西,他怒道:“贼子!还我剑来!”话没说完他就落地,做出防卫姿态。
何焚影也是很无奈,这人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要是在现在。
“好心没好报,救了你一命你却不领情,我哪里拿了你的剑?”
“你背后的那个...”说到一半,他发现何焚影背后的确是不是他的剑,他又改口:“你把我药晕到底想干什么?”
哦,不是被敲晕,而是药晕的,也算是有点长进。说起来他一个习武之人若是被三脚猫功夫的屠夫给敲晕这才叫难堪。
“你好好想想之前发生的事情再说吧,我可是好心把你从那黑店里救出来,要再晚一盏茶,说不定你就得成为明天人肉包子的原材料。” 这番话下来,那位青年确实冷静了不少,仔细一瞧:“‘善恶赏罚’剑?你是万花的人,这么说你确实没拿我的?”
这真是...还惦记着剑呢。还有这把刻着镇恶的剑很有名吗?
“药晕你的人不就在那儿吗?有个万花谷弟子来托我解决这个人渣,你的剑说不定是被他同伙拿去了。你刚被他拖进后厨不就,说不定拿你东西的人也在不远处,你要不要顺着路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回来呢?”
那青年脸色很冷,道:“不用,我先随你去找那个万花弟子问个清楚。”他瞥见自己衣袍上沾的血迹,面色更冷了。
看起来他还没相信何焚影的这一面之词。于是何焚影就开口:“你要来就跟来吧。”少抱个人自己也轻松不是吗?他纵身便飞,身后青年紧随而上。他基本功还不错,即使没有武器帮助,也走的飞快,不一会就回到了草庐旁。他们到时,只有宋听枫一人在场,谷之岚不知所踪,身旁只有一个被绳子捆着四五圈的白衣女子。何焚影带着的那青年忽然开口:“是你!就是你和那个老板合伙要谋害我?”
终于找到了这事的要点好吗?看他的样子好像晕倒之前见过这女子。
白衣女子口中堵着一团布,她被绑着四处挣扎然而并不能挣脱。宋听枫听闻此言指了个地方道:“被缴获的赃物都在那边,你去翻找一下有没有你的。”
青年立马就去了,何焚影卸下镇恶剑还给宋听枫:“我在那屠夫手中救的,他还以为是我要害他呢。”
“幸苦了。”宋听枫接道:“此人名为白萍,平素被人称为“狐女”白萍。近日行经玉泉山庄和凤翔赌庄的旅者,时常有人深夜遭劫,不但身上钱财被夺走,连人也被剥得只剩内裳丢在荒野,前日有商人胡仁与其子一同被人迷昏,那孩儿体质极差,待胡仁醒来之时,孩儿已被夜风冻杀,这是就是她干的。若论起来,比骗财更恶之事尚有,但这般不顾惜人命,实乃大恶。”
何焚影跟着点头,忽然问:“谷姑娘呢?”
“师妹已经回谷了,说有要事去做。”他眼中流转着光:“谷师妹从小便来到万花谷,而我也是被师父收养的孤儿,谷中同门都说我们甚为相配,可惜后来师姐遇到了纯阳祁进...此事提起,不免让宋某心生憾意。这世上,想来也没什么始终如一之事吧。”
然后他拿出一张纸,用腰间的笔在纸上滑了几下:“待此时完结,我得赶紧回谷。得要多谢你的帮助,这样一来,名单上就还只剩一个恶贼要拿了,此人为恶不久,尚有教诲之余地,要捉回聋哑村去才是。那人出身大派,师传那人,武学修为极深。”
何焚影奇道:“既然出身大派,为何他们不自己内部解决?”
“你不懂。”宋听枫摇头:“那派虽属同宗,但所承心法不同,由此内分两道。他们门派内部估计自己都还乱着,那人下山为恶数月都不见得有人抓他回去,宋某不得不代劳,便用我们万花的善恶赏罚剑来送他一程。”
多管闲事。何焚影心中评定,但他也没说出口,毕竟好不容易捞来一个万花弟子的人情,可别丢在一时嘴贱了。
正在这时,那个被药晕在包子铺的肥羊...呃,少爷回来了,他背上多了两把剑,一轻一重,双剑相交。背着剑的他整个人的精神态度都不一样了。他走过来,冲何焚影一拜:“抱歉,刚才是我冲动了,还得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叫叶无心,出自西湖藏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