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气》如三旬

2、找房子

　　颜陶背着颜妍慢慢走向自己的小电动，颜妍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趴在爸爸的背上，搂住了颜陶的脖子，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爸爸，我有点饿了。”
　　颜陶稍稍偏头看她，“嗯？怎么这么快就饿了，晚饭是不是没有好好吃呀？”颜妍歪头说道：“才不是，是梁叔叔忘记做饭啦。”
　　“什么？”颜陶惊讶看她。
　　“那你们俩都没吃饭吗？”
　　“对呀。”颜妍毫不在意地回答。
　　颜陶一时语塞，既心疼女儿又感觉好笑，没想到看起来一副精英相的梁靖竟然这么……大概是生活能力低下？
　　将颜妍放在车后座上，摸了摸她的头，颜陶笑着说道：“妍妍今天非常乖，先忍一会儿吧，爸爸回家给你煮馄饨吃好吗？”
　　颜妍抬头看着颜陶，问道：“那梁叔叔怎么办？”
　　“嗯…..梁叔叔是大人了，自己会煮饭的。”
　　颜妍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说道：“可是爸爸，梁叔叔好像不会。”
　　“那梁叔叔会想办法的嘛，不用担心他。”
　　“但是梁叔叔好好看啊！我们跟他一起吃饭好不好？”
　　颜陶想了想梁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五官，觉得女儿说得好像也没错。但秉承着正确的教育理念，颜陶还是揉了揉颜妍的脸蛋，说道：“不行的，梁叔叔有自己的家。好了，我们回家吧。”
　　折腾到夜深了，颜妍终于填饱小肚子，躺在床上再次呼呼大睡。颜陶看着女儿睡得毫无忧虑的样子，站在房门口也跟着傻傻地扬起嘴角。
　　手机一震。“房子过户已经全部办好了，半个月以后交房。我明天飞去美国了，以后保重。”颜陶掩上房门，笑意渐渐从脸上消失。
　　宋旸是颜陶大学时期中文系的女神，高挑白净，又是系里顶尖的学霸。而颜陶温柔善良，同样是中文系的大学霸。后来，两人走在一起好像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情。毕业之后，在家里人的催促下，两人步入了婚姻。
　　刚开始，宋旸跟颜陶一同在学院里工作，生活虽然平淡却也温馨。女儿颜妍出生以后，家里更是多了许多欢笑。
　　但是很快，两人之间最大的分歧渐渐显露了出来。颜陶个性温吞，不喜欢争取，甘于学术研究。宋旸却是愿意为了结果而奋不顾身的人。学院里一个交换研究的机会，宋旸付出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每天不足五小时的睡眠。然而，颜陶对此却兴致缺缺。隔阂日渐扩大。终于在宋旸确定得到资格之后爆发了。两人经历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终于明白彼此的人生规划其实根本没有对方，今后的方向更是背道而驰。冷静下来以后，选择了离婚。
　　颜陶抬头喝下一口冰啤酒，从回忆里挣脱出来。和宋旸在一起的日子里，他只觉得两人之间的疏离感，到了离婚那天，他才终于明白，他根本不爱宋旸，所以他从未正视过宋旸的奋斗和人生目标，不想解决横在两人之间的关键问题，也没考虑过尝试为了迁就她而改变。
　　不过，眼下这段错误的婚姻也算是结束了。然而，颜瓷还面对着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为了弥补宋旸，他将自己唯一的房产过户给了她。现在的这个房子下个月十五号之前就要办完所有转交手续，他跟颜妍必须搬走。
　　但是，颜陶在系里并不受重视，只拿着普通讲师的工资。再加上买房、结婚的花销，他的个人存款早就所剩无几。租房的话，时间确实是有些赶。他的学校跟颜妍的幼儿园完全是城南城北，导致要找一处好位置的房子更是难上加难。
　　颜陶手拿着啤酒罐，无意识地摇晃着。唔，其实要拜托颜瓷，先住在她家的话，倒是可以方便许多。但颜瓷自己也正处在上升期，又有男朋友，始终是不太方便。而且听说颜瓷的上司也是刚刚接手家族公司，整个团队都处于备战状态，忙得昏天黑地。
　　梁……靖……想到那个男人在家里依旧穿着服服帖帖的西装，似乎要去参加有关两个亿的会谈，紧张从每个严阵以待的扣子中透露出来。
　　虽说他似乎家境不错，但他应该也不容易吧，不然也不至于连晚饭也忘记做了。
　　颜陶叹了口气，突然觉得他与梁靖竟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味道。不过颜妍这个小丫头是不是太喜欢那个梁叔叔了！
　　颜爸爸喝着啤酒偷偷吃着醋。
　　夜风袭来，裹挟凉意。颜陶打了个寒颤，收拾了啤酒，回到房间倒头就睡，将什么梁叔叔忘得一干二净，只记挂着自己明天起床还是要为住处而苦恼。
　　颜瓷清晨起床，充足的睡眠终于让她精神了许多。拿起手机，颜陶发来了宋旸已经离开国内的消息。扫了两眼，正要放下，忽然她停下了刷牙的动作。
　　她是看错了？颜陶要把房子给宋旸？
　　颜瓷立刻一个电话打了过去，颜陶尽力睁开眼睛，摸索着手机，含糊应答。
　　“喂……”“颜陶！你是要带着妍妍住天桥是吗！”“怎么了……”“你怎么能连房子也给宋旸！”“唔……她要出国啊……也不容易……”“那我侄女怎么办？她出国也没考虑她女儿啊！”
　　颜陶揉了揉头发，终于从晕眩里清醒过来。走到颜妍的房间，打开门，看着小家伙依旧睡得香甜，被子蹬掉了大半。
　　颜陶走上前去，扯过被子重新盖好，这才回答道：“算啦，就当是好聚好散吧。下午有空吗？跟我去看看房子，离妍妍幼儿园近点。”
　　“没空！”
　　“好的，两点在你家楼下等。”
　　“行……”
　　秋日午后，阳光收起几分炽热，温和又有韧性。
　　颜陶默默低头嘬着咖啡上的奶泡，颜瓷冷眼看着他。
　　“这位朋友，刚刚那几家条件那么差，你竟然还想答应？”颜瓷终于忍不住先开口。“其实也还好吧……”颜陶心虚地回答。“墙都破了，厕所天花板还有点漏水，这也叫还好？”颜瓷放缓了口气，商量道：“哥，要不你俩就先住我这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住。”
　　颜陶抬头看着她，说道：“当然不行。你平时帮我接颜妍放学，已经是强行挤出时间来了。我们俩住在你那，你工作也不方便。再说了，还有你小男朋友呢，我们再看看吧。”
　　颜陶伸手将自己还未动过的抹茶蛋糕移到了颜瓷面前，继续低头饰演乖巧。颜瓷咬着勺子，暗自替颜陶委屈。
　　她哥简直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了好吗！宋旸到底是怎么想的？放弃一个这么好的人！要不是她真的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只会给颜陶增添麻烦，她早就二话不说去拎走颜陶的行李了！
　　颜瓷正陷入自己的义愤填膺中，梁靖推门走进了咖啡厅。走到柜台前，梁靖抬起头刚要点单，就听见身后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就看见满脸气愤的颜瓷以及坐在她对面，一脸……一脸羞涩的颜陶。
　　梁靖眯着眼，在脸颊过度红润的颜陶上多停留了两秒，扭头点了单后，朝他们走了过去。
　　“颜瓷，好巧。”
　　颜陶听到声音后，终于从他的咖啡中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怔了怔。颜瓷看到梁靖后，笑着说道：“好巧啊，回公司加班吗？”“没有，回来拿份文件。”“哦对了。”颜瓷示意，“这是我哥哥颜陶，你们昨天见过了。哥，这是梁靖，我的朋友，也是我的老板。”
　　梁靖点点头，说道：“你好。”颜陶刚因为颜瓷而红起来的脸颊渐渐恢复正常，看着梁靖，说道：“你好，昨天真的多谢你了。”梁靖摆手，说道：“没事，颜瓷是我的朋友，只是一个小忙而已。”
　　听到柜台传来喊着单号的声音，梁靖跟兄妹俩简单告别就拎着咖啡走了。
　　颜瓷看着梁靖的背影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哥，如果你要找一个好房子，又离妍妍幼儿园近的话……有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什么？”
　　“梁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