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石许鸢与谭烈 ...
-
东宫寝宫,南荣谦百无聊赖地与冬兰下着棋,突然她道:“冬兰,谭大人此时应该去石府请老师去江南了吧?”
冬兰淡淡地回道:“回殿下,是的,谭大人已在石府外面侯着了。”
石府东院,庭院的墙角种了文竹,还有好些丛菊花,菊花的种类繁多,只可惜未到时节,都未开花,只有叶子,绿油油的一片。
庭院中央的银杏树的枝干上放了几个灯笼,一时间,周遭灯火通明,银杏树底下放着一方石桌及四方石凳,桌上摆了套白瓷茶具,桌边放着一个精巧的小铜炉,炉子上砂壶的水在翻滚。
石凳上坐的石烨磊与石许鸢正在下棋,家仆张涥来报:“老爷,谭大人已经在外头侯了一个时辰,看那架势,准备一直候着,直到老爷答应见他。”
石烨磊摆摆手,笑道:“他要愿意候着,就候着吧,拿一块烧饼,倒一杯茶水给他,别让他饿着、渴着。”他手执一粒棋子,放下后,笑容一敛,接着道:“再拿两床被子放在门口,告诉他,夜里风寒,让他披着,免得冻病了,毕竟是辅政大臣,身体可不能出了差错。”
石府外,张涥按照吩咐将东西放于谭烈面前,并且将自家老爷的话转述了一遍,谭烈面色渐沉,却也没有说什么,至于被子,自然没有伸手去接。
谭府众家仆有些不悦,但看到自家老爷没发话,只好憋着不满,装作木头人。
石许鸢放下一颗棋子,疑惑地问:“谭大人被祖父这样一激,就会走么?”
石烨磊呡了口下人递过的茶,悠悠答道:“自然不会,那小老头,可是没事就敢死谏的直臣,怎会轻易放弃。”接着他放下茶杯,很自然地放下一颗棋子。
石许鸢思索了片刻,也放下一粒棋子,不解问道“那祖父为何激他?”
石烨磊淡淡回道:“看他不顺眼罢了,你这局又输了。”
石烨磊摆手,道:“将棋盘撤了吧!鸢儿,你看了众多古棋谱,但还是未能掌握许多狡诈诡谲之风。你晨间说自己能凭“智”立于朝堂,我以下棋让你认清自己,你可死心?”
石许鸢不语,直直看着她祖父,用眼神告诉他,自己不死心。
石烨磊又呡了一口茶,道:“如今看来,你如今的“智”不过尔尔,还缺乏磨练,让你明年就参加春闱,我实在是不放心。”
“祖父明明晨间答应过的,只要鸢儿不输,就可以参加明年春闱。”石许鸢有些不甘心,道:“祖父,我们再来。”她只差了一点,就能与祖父平局,她真的不甘心。
石烨磊放下茶杯,神色有些疲倦道:“罢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江南治水,太子殿下应该会让你去,好为你铺路。你今日若能将谭烈赶走,我就应允江南之行。至于春闱,我还是不允。”说完,他就走了。
一炷香后,石许鸢出了石府正门,盈盈向谭烈见礼,柔声道“夜里风寒,大人还是早些回府吧,以免感染风寒。”
谭烈性子又直又烈,本来等得一肚子火,看到主人家来了,刚想发作,但看到出来的是一个晚辈,还是一个姑娘家,说话柔声细语的,他的气一下子消了大半,回话的声音尽量压低了些,道:“多谢石小姐关怀,但今日若见不到石老,谭某绝不回府。”
石许鸢继续柔声劝道:“何必呢,祖父性子倔,说了不见大人,就绝不会见,大人还是请回吧!”
“谭烈石老于治水颇有研究,朝中找不出比他更适合此行的人了。谭某会一直等着,精诚所加,金石为开,石老一定会被谭某的诚意打动,会答应去江南的。”谭烈虽说得义正言辞,但这话听着颇有几分无赖。
阿渊和贺之瑶出宫后就立马来了石府,看见石许鸢跟谭烈说话,像是在赶人的样子,就躲在一旁,悄悄看热闹。听到这里,阿渊小声道:“我觉得那个姓谭的是答应了少主,要让石老头去江南治水,就觉得自己要说到做到,不然认为自己的面子没地方搁。”
“但石老就是不会给谭大人面子,这面子他落定了!”贺之瑶摇了摇头,笑着道:“他若真不识趣,在这待一夜,染了风寒,那是自讨苦吃。”
石许鸢继续耐心地柔声劝道:“既然如此,谭大人一定要说服祖父,我也不多劝了,要不大人今日先回府,明日再来,说不定祖父明日就会将大人请进去呢。”
谭烈自然没答应,反而想让石许鸢将他带进去,于是道:“实在是事情紧急,谭某觉得不能拖到明日,要不石小姐通融通融,让谭某先进府。
“大人,实在抱歉,我是奉了祖父的命令,将大人请走的。”石许鸢带着歉意道:“大人,请回吧!”
谭烈既然知道石许鸢是来赶人的,就不想再浪费口舌了,微闭双眼,负手而立,一副我就不走,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石许鸢心思一转,道:“既然大人不愿走,那要不要给大人备个火炉,以便夜里取暖,不至于感染风寒。”
谭烈感觉这姑娘在激他,但想到她是晚辈,还是不想跟她一般见识,思索了片刻,还是回道:“石小姐若真愿意帮忙,只需吩咐人将谭某放入石府就行了,其他的,不必多说。”
石许鸢突然认真问道:“谭大人真不走?”
谭烈摇摇头,坚决表示自己不走。
“大人,那小女子只好得罪了。”石许鸢看了谭烈一眼,喃喃道。
谭烈不解,自然未做反应。
突然,石许鸢哭得惊天动地:“石大人,我真不愿意做你府里的小妾,就算你把你夫人休了,我也不想嫁与你,我对你实在无意,大人还是回去吧”
陪着石许鸢一起出来的侍女小翠看到这情况,急忙拉住她家小姐,喊道:“小姐,这话不能乱讲的。”
谭烈一时间有点懵,但很快反应过来了,一声未言,脸色沉沉地站着。
跟着谭烈来石府的一众家仆目瞪口呆,有脑子转得快的家仆马上大声道:“你别胡说八道,我家老爷只是想见石老,对石小姐可完全没想法。”
石府的家仆,看着自家小姐这诡异的行事,一时间面面相觑。
石许鸢继续哭,哭得更凄惨了,边哭边喊:“你还想占我便宜,还在石府不依不饶,你虽是朝廷重臣,可石府也不是你随意胡来的地方,来人,把他们打走。”
躲在一旁的阿渊惊得张大了嘴巴,觉得自己真是年龄小,见识少,从未见过如此清丽脱俗的栽赃陷害。
贺之瑶也被石许鸢那面不改色的栽赃陷害惊住了,直愣愣地盯着那神奇的女子。
小翠仍是拉着她的手,焦急道:“小姐,你快别说了。”她都有些怀疑自家小姐得了失心疯,咋完全变了一个样,都神志不清了。
石府家仆有的仍在面面相觑,对这一状况不知作何反应,有的已经准备听自家小姐的话,去抄家伙准备动手了,有的人觉得此事不妙,准备去告诉老爷了。
谭府那个机灵些的家仆大声喊道:“你别含血喷人,我们家大人行得正、坐得端,可什么都没做,我们大伙儿可都瞧着呢。”
石许鸢继续哭得十分凄惨地喊道:“还有一堆恶仆在狗仗人势,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他们实在是太可恶了,你们快点将他们打走。”
一时间,已经有石府的家仆将家伙招呼在谭府那方的人身上了,自然都避开了谭烈,毕竟是朝廷命官,他们可不敢真的殴打,栽赃陷害是自家小姐干的,他们要听主子的话,打谭府那些家仆倒是敢下手。
谭烈的脸色已经能冷得冻死人了,他呼了口气,看着乱成一团的一伙人,喝到:“住手,别打了!我们回府。”
石许鸢想着既然目的达到了,也就不继续演了,那一阵假哭狼嚎,可把她累着了,就由小翠扶着回石府了。
“没想到石小姐这种大家闺秀为了赶人,能想出这种损招,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阿渊既震惊又叹服,都想给石小姐那番劝服和栽赃陷害鼓掌了。
“这京城第一才女有点意思,不愧是颇得少主欣赏的人。阿渊,到时候我们的江南之行有乐子可找了,可以多给石许鸢几个惊喜。”贺之瑶理了理自己的秀发,兴趣盎然道,她顿了下,接着笑道:“这事,应该有人禀报给少主听吧,少主听闻此事,应该也会乐着。”
正如贺之瑶所言,石许鸢与谭烈的对话,被人飞快传给了南荣谦,她看完这些后,在寝宫里哈哈大笑,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