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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胡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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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琪下葬的第五日,胡烨在京中一家酒馆找到了喝得烂醉如泥的胡灼,吩咐随从将其带回胡府。
胡烨的随从要付酒钱的时候,酒馆的伙计说已经有人帮胡公子付过了钱,正走到门口的胡烨转过身淡淡地问道:“何人付的酒钱。”
酒馆的伙计答:“回禀胡将军,是一个姑娘,但小的不知她的真实身份。”他停顿了下,接着道:“她吩咐小的看着胡公子,还吩咐小的托人去胡府报信。”
胡烨点点头,目光淡淡地在酒馆扫视了一圈,看到了几个朝他家马车瞟了几眼的酒客,然后不动声色地离开了酒馆。
待胡烨走后,阿渊小声对贺之瑶道:“那个胡烨不会怀疑我们了吧?你刚刚看了好些眼胡府的马车。”
贺之瑶拿起酒坛,大口灌了一口,然后不以为意地安慰阿渊道:“没事,就算我们到时候真被查出来什么,此事也要怪少主,是她替胡灼付的酒钱。”她停顿了下接着道:“再说了,我们也不会被胡府的人抓住,怕什么。”
回府过程中,马车平稳快速地行驶,胡烨吩咐随从去盯着酒馆里的几个酒客。
车轮一圈一圈地转动着,胡灼坐在马车上,于半醉半醒间,睁开眼睛看到了坐在他旁边的胡烨,他流着泪,闷闷地道:“大哥,父亲去北境时还好好的,回来就只剩下骨灰了。”
胡烨摸了摸胡灼的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流泪。
待胡灼哭得差不多了,胡烨才淡淡安慰道:“你和三弟,当时救不了父亲,就算换做是我和二弟在那里,我们也救不了。你们二人活着,父亲地下有灵,会感到欣慰。”他停顿了下,接着道:“你不用后悔,当时你救不了父亲,不是你的错了。但你若整日借酒消愁,父亲地下有灵,也会对你万分失望。”
胡灼听了胡烨的劝,仍旧没停止流泪,反而抽噎了起来。
胡烨没再说安慰他家四弟的话,只是淡淡道:“醉酒只此一次,若以后还喝成这样,家法伺候。”
胡烨说的家法伺候,不是吓唬胡灼,也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会对胡灼动家法。
胡琪不在了,胡家家主之位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胡烨头上,胡家家主之位向来能者居之,胡烨此次北境之战,功勋卓越,并且胡大人生前就属意胡烨继承胡家家主之位,如今他不在了,胡烨自然就成了胡家家主,他的一言一行代表了整个胡氏家族。
二人回到胡府后,胡烨吩咐下人看住胡灼,不可再让他随意去外面喝酒,他非要出去喝酒的话,一定要有人跟在他身边。
待到傍晚,胡烨派出去的随从回来向他禀告说酒馆里的那几个酒客,他们跟丢了人,没查出他们的身份。
胡烨淡淡地点了点头,神色莫名。
胡烨作为胡家家主,留守京都,胡灼年幼,胡烨也令其留守京都。胡家二子、三子丧事过后,仍然带兵前往北境,虽然北齐元气大伤,在与大燕商议停战事宜,但以防万一,边境还是要有人防守。
过了几日,正值休沐,南荣谦在御书房召见了胡烨。
在胡琪的几个儿子当中,胡家长子胡烨的相貌最为出众,他不似一般将军那般魁梧强壮,像偏偏世家公子,温润如玉,毫无杀伐之气。
胡烨入宫后,坐在御书房中时,对北齐议和之事,南荣谦直言不讳道:“你们胡家能接受北齐求和,孤甚感欣慰,多谢。”
胡烨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南荣谦是什么意思,但他也没诚惶诚恐地觉得南荣谦说道谢太过严重了,只是淡淡回道:“镇守大燕疆土,是每一个胡家儿郎的使命和宿命,家父他死而无憾。而我们大燕与北齐的战事早日结束,亦是家父的心愿,议和之事,殿下不必言谢。”
南荣谦也知道这位胡家长子是个聪明人,想起胡灼的事,于是继续直接道:“此次战役,你们几位兄弟都功不可没,胡将军的二弟、三弟已前往北境,官职、品级有所上升。而你四弟胡灼,孤想让他当禁军副统领,胡将军可否赞成?”
胡烨听了南荣谦的话,没回答赞不赞成,而是问道:“殿下为何一直对四弟格外关怀,还三番两次让他加入禁军,能否告知末将原因?”
南荣谦看着胡烨的眼睛,笑着道:“暂时还不行,孤暂时还不能告知胡将军原因,但可告知胡将军,孤未存加害胡灼之心。”
胡烨知道他父亲生前一直想弄清殿下对自家四弟格外关照的原因,这次有机会了,就自然而然地问了,没得到回答,他也不气馁,面色从容道:“殿下既然不愿说原因,末将也不好再问下去,至于四弟,他这次有功,若实在不愿加入禁军,殿下应该也不会强迫。”他停顿了下,接着道“虽说长兄如父,但若他不愿意,末将也不好强求他答应,若四弟到时候言语犯冲,还望殿下到时候能够宽恕他的不知好歹。”
南荣谦听了这话,呡了口雨前龙井,笑着道:“胡将军的意思是要看胡灼自己的意愿,若他愿意加入禁军了,胡将军想必不会阻拦吧?”
胡烨用了口案几上的茶,不动声色,仍旧淡淡地回道:“若四弟愿意,末将定当不会反对。”
“那此事,只能到时候孤与胡灼详谈了。”南荣谦笑着道。
胡烨听了南荣谦的话,淡淡道:“四弟性子倔,若到时候抵死不从,希望殿下到时候能够海涵。”
南荣谦听了这话,不为所动,仍旧笑着道:“胡将军放心,胡灼绝不会抵死不从,他会同意的。”她顿了下,接着道:“孤定会得偿所愿。”
胡烨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淡淡道:“殿下是明白人,四弟入禁军,对胡府不是好事,他怎会答应?”
南荣谦不置可否,看着胡烨,突然道:“胡将军,能否陪孤下一盘棋?若胡将军赢了,就告诉胡将军孤想让胡灼任禁军副统领的原因。”
胡烨听了这话,情绪未起波澜,仍旧淡淡地回道:“既是殿下相邀,末将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下了一个时辰,棋局厮杀一点都不激烈,胡烨棋风矫健、步步为营,二人最终是平局,南荣谦棋风细腻平稳、淡定睿智。下棋的时候,南荣谦察觉到胡烨在让着她,虽让的很不明显,却还是被她察觉到了。
棋盘撤去后,南荣谦看着胡烨的眼睛,忍不住问道:“胡将军不想知道原因么?关于孤为何一直对胡灼另眼相看的事情。”
胡烨看着南荣谦,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面无表情地淡淡道:“既然殿下刚刚不愿意回答末将,想必是有难言之隐,末将也不必强人所难。况且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南荣谦叹了口气,用手指扣了扣桌案,笑着道:“胡将军果然是聪慧之人,但禁军副统领之位,你不会担心我将胡灼和胡府往火坑里推么?”
胡烨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淡淡道:“禁军副统领之位,对于胡府来说,确实是个火坑,但胡府也不是跳不出来,殿下也是聪慧之人,自然不会对四弟有歹意,不会对胡府有歹意,末将何必担心。”他停顿了下,接着道:“再说了,四弟到时候还不一定当禁军副统领,末将何必担心。”
南荣谦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才无奈地道:“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累。”
“殿下严重了。”胡烨淡淡道。
南荣谦放下茶杯,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一凛,严肃地对胡烨道:“北齐使者来京议和之事,到时候恐怕要劳烦胡将军了。”
胡烨再次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对南荣谦正色道:“这是末将的本分,到时候,末将定当竭尽全力。”
南荣谦点点头,笑着道:“胡将军可以回府了。”她顿了下,接着道:“可以将孤要胡灼出任禁军副统领一职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胡烨不置可否,行完礼后淡定地回了府。
回到胡府后,胡烨吩咐下人让胡灼去书房见他。
胡灼到了后,胡烨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双手拿着一本兵书,挑眉淡淡地问:“四弟,你与太子殿下真无旧交?”
胡灼看听着胡烨的发问,一脸呆愣,疑惑地问:“为何这样问,大哥在宫中遇到什么事了?”他顿了下,接着回道:“以前父亲也问过两次,但与太子殿下真无旧交。”
胡烨看了胡灼一眼,面无表情,淡淡道:“殿下今日与我提起让你当禁军副统领之事了。”
胡灼看着他家大哥,仍旧有些疑惑,不解地问:“怎会这样,殿下为何又提起让我入宫之事?先是太子府护卫统领,再接着是护身软甲,现在又是禁军副统领之职,他对我未免太过看重了吧。”
胡烨看着胡灼的眼睛,知道他这是真的不知情,于是不再问他此事,而是对他道:“殿下过两日就会与你商谈此事,到时候你见机行事。”
胡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胡烨再吩咐他几句话,就将人放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