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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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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辆褐蓬马车缓缓在街上行驶着,车轮一圈圈地转着。
南荣谦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匣子,再从匣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将一些黑乎乎的汁液倒在手上,再将那些汁液涂到脸上,不一会儿,脸上的肤色就变黑了,但由于涂得不均匀,肤色一块黑一块白,看着有些膈应人。
同坐在一辆马车的韩源栎看着南荣谦的一番操作,“噗嗤”一声,不禁笑出了声。
南荣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匣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再将黑乎乎的汁液涂在脸上的白色处,再向四周慢慢抹,不一会儿,脸黑得均匀了,就把镜子和瓶子丢在了匣子里,再将匣子丢进马车的暗格里。
南荣谦看着韩源栎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只好无奈地解释道:“没办法,孤这也是为了方便行事。”
韩源栎眼里带笑,却有些疑惑道:“嗯?殿下扮成这样是为了方便行事,殿下要带草民去干何事?”
南荣谦继续在抹自己的脸,将脸上的那些药膏抹匀,淡淡道:“实话告诉你吧,孤要带你去行宫,去行宫呢,要偷偷去,孤如果光明正大地去,明天就会有一大堆人去行宫门口磕头,把孤请回来。”
韩源栎眼里带笑,诚心夸赞道:“殿下果然机智,只是殿下脸上的药膏对肌肤有损,殿下能少用还是尽量少用,毕竟女子对肌肤美白还是比较在意的。”
南荣谦听了他的话,停下抹药膏的手,不动声色道:“你知道孤是女的?”
韩源栎看着南荣谦戒备的样子,觉得颇有兴趣,后面才叹了口气道:“殿下不必惊慌,草民是大夫,自然能看出太子殿下是女的,草民有事相求殿下,自然不会将此事说出去,殿下放心。”
南荣谦所坐的那辆朴实无华的马车不紧不慢地随着人流出城,在距离城门口三尺的地方被城门守卫拦了下来,马车停了下来,南荣谦从帷幔缝隙处伸出一块银色的令牌,令牌上刻有一个苍劲潇洒的‘胡’字。
韩源栎看到那块令牌,微眯着眼,有些不解道:“殿下身份尊贵,为何出城令牌不用自己的,而是用胡府的?”
南荣谦看了韩源栎一眼,不知道那人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无奈道:“你来京城也有些时日了吧,知道孤的父皇下诏让孤监国了吧?”
韩源栎听了这话,笑着道:“监国之事,草民早有耳闻,在京中也了解的一清二楚,殿下聪慧机敏,料理区区国事,自然不会有何为难之处。可这跟殿下用胡府的令牌有何关系?”
南荣谦白了车上的人一眼,再面无表情道:“你别给孤带高帽,孤还真有太多为难之处了,孤都想将那些国事扔回给父皇。若是被那些大臣知道孤去了行宫,恐怕不久就会有一批人去行宫里把孤或者父皇请回来。”
韩源栎听了这话,只是笑笑,但笑意未达眼底,没再说话。
不久,马车驶出城门,去往郊区行宫。
行宫位于京郊仓缪山,依山傍水,风景宜人。
马车被行宫守卫拦下的时候,车夫拿出东宫令牌,守卫立刻放行。
进了行宫后,南荣谦戴上斗篷,韩源栎则一步不离,紧跟在南荣谦身后。
走到郊区行宫的门口,南荣谦正要推开寝宫的门,恰好南荣筌拉开了宫门,南荣谦差点扑到南荣筌身上,还好最后站稳了脚,但身子还是微微往前倾了点。
南荣筌连忙扶住自家太子,让其站直。
南荣谦扯开斗篷上的黑纱,低声道:“父皇,我把人带......”
南荣谦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南荣筌用眼神淡淡地瞥了一眼,当今圣上用眼神示意当今太子赶紧闭嘴,别说话。她明白了,这是母后还没醒,要谈话就要换个地方说,不能吵着母后。
两人走了几步,离门口稍远点,南荣筌再瞥了南荣谦一眼,侧低下头,示意自家太子可以说话了。
南荣谦踮起脚,小声凑到南荣筌耳下道:“父皇,我把人带来了,来的人是自称是韩风栎的徒弟,儿臣已经叫人核实过身份了,也派人观察了好些天,他就在偏殿候着,要带她去看看母后吗?”
南荣筌听到这个消息并没露出几分喜色,而是平静地道:“你母后如今夜里睡觉不大安稳,愈发容易被惊扰,晨间难得有好觉,不能惊醒她,你们先候着。”
说完这些,南荣筌就不再理会自家太子,轻悄悄地走向寝宫,再轻轻地开了寝宫的门,慢慢走进寝殿,到榻边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拨开层层床幔,将皇后沐梓雅不小心伸出被外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南荣筌望着沐梓雅略皱眉头的姣美且带有病态的面容,不由得叹了口气。
当今圣上既然让他们两人候着,那南荣谦这个太子和韩源栎这个游方大夫只能在寝宫旁边的偏殿候着。
行宫有两处寒泉,一处在南荣筌如今住的寝宫,一处在偏殿,受两处寒泉影响,整个行宫温度较低,在这个酷热的天气,行宫都不用取冰降温,就能非常舒适。
南荣谦来到偏殿寒泉最近处,听着泉口冒出的咕咕水声,斜躺在藤椅上,盯着泉水上的一层水雾,闲着无事,就问韩源栎:“你让孤帮你查真相,有疑问,不找韩家帮忙,是不是你义父和你跟韩家有什么龃龉?”
呆在寒泉旁边乘凉的韩源栎听了这话,面色如常,淡定道:“草民和义父与韩家不熟,未曾有何龃龉。”
南荣谦知道韩源栎不愿说,也不强人所难,淡淡道:“你义父后来不让你跟着,或许是知道他当初入宫会有危险,是为了保护你,但你如今入宫,可能把自己置于险境了,你当真不怕?”
韩源栎笑了,看着南荣谦,目光坚定道:“草民入宫,只为寻求一个真相,至于危险什么的,草民当真不怕。草民为殿下办事,就算遭遇了什么不测,还望殿下信守承诺,替草民的义父讨回公道。”
不一会儿,有粉衣宫女来告诉南荣谦道:“殿下,皇后娘娘醒了,皇上让殿下和韩大夫现在过去。”
南荣谦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扔向寒潭,对粉衣宫女道:“嗯,孤知道了。”说着,她就从青黄色的藤椅上起身,然后对身旁的韩源栎道:“走吧,和孤一起过去。”
韩源栎听话地跟着过去了,步步紧跟,老老实实,一言不发。
进了寝宫,南荣谦走到床前,拨开层层白色丝质床幔,拉着沐梓雅的手,柔声撒娇道:“母后,孩儿想你了。”
沐梓雅抽出手,摸摸她女儿的脸,有些虚弱地笑道:“怎么还跟小孩一样,你父皇不是说你监国还监得不错么,你父皇他骗我?”
韩源栎进了寝宫,朝南荣筌和沐梓雅所在的方向跪下行礼道:“草民韩源栎,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
南荣筌帮皇后盖好被子,透过帷幔往韩源栎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那大夫容颜清秀、眉眼含笑,身穿一袭朴实无华的青衫,整个人落落大方,没漏出半丝谄媚和畏惧,他面无表情地吩咐道:“起来吧!”
韩源栎起来后,南荣筌理了理沐梓雅额前的头发,仍旧面无表情道:“谦儿前些日子告诉朕说你医术不错,那悬丝诊脉这项基本技能,你应该会吧?”
韩源栎淡淡道:“回皇上,草民会。”
南荣筌面无表情道:“嗯,那就开始吧。”
韩源栎淡淡道:“草民遵命。”话毕就打开随身携带的箱子,从里取出两团红色丝线。
南荣谦接过红色丝线的一端,两根细长的红色丝线由勾着,穿过层层白色丝质床幔,搭在沐梓雅的手腕上。沐梓雅的掌心虎口处虽有薄茧,但整双手白如羊脂、十指如玉、十分耐看。
韩源栎凭借从悬丝传来的手感为沐梓雅诊断病情,过了一会儿,他的眉头微皱,再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皇上,皇后娘娘的情况十分棘手,草民不太有把握......”
荣谦赶紧从层层白色丝质床幔中走出来,站到韩源栎不远处,急忙问道:“你这话,是告诉孤,你有办法是么?你有几分胜算?”
韩源栎直直地站着,用温和但有些迟疑的声音回复南荣谦道:“殿下,解皇后娘娘的毒,草民只有五分把握,解毒过程中,会十分凶险。但此毒若不及时解掉,皇后娘娘......”
荣筌听见这声音,知道他是有顾虑,便沉声道:“别担心,皇后娘娘的症状,你但说无妨,不论你说什么,朕都不会与你计较,不会治你的罪。”
韩源栎听了这话,放心了,直言不讳道:“若不及时解掉,皇后娘娘恐怕撑不过三年。”
南荣筌面色不善,紧皱着眉头,尽管以前葛神医早就告诉这个情况,他早就知道解毒的话,他心爱的女子可能很快就会与他生死相隔,但不解毒的话,他家皇后活在世上的时间就只有三年了,三年时间,弹指一瞬,实在太短了,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