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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下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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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烨磊迅速放下一颗白色棋子,看南荣谦还在聊天,不悦道:“别说话,到你了,快些。”
南荣谦刚刚声音太小了,胡灼没听清楚,于是问道:“姑娘刚刚说了什么?声音太小了,胡某没听清。”
南荣谦放下一颗黑色棋子,笑道:“我刚刚说的是自己若有兄弟,就不必守着偌大家产,就不用劳心劳力了。”
石烨磊立马放下一颗白色棋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赞成道:“你还劳心劳力么,这不是偷懒来找我老头子下棋了?”
南荣谦看了石烨磊一眼,想到了很久以前他告知的一段话:多年来,你父皇的后宫里就你母后一个人,有大臣说你父皇不遵守祖宗规矩,宫里除了你母后,其他妃子都没一个,你母后身子还一向病弱,多年未有子嗣,朝臣忧心忡忡,上奏请皇上纳妃的折子不断。后来你母后好不容易有了生孕,生产时又极为凶险,生下了你,太医说你母后身子受损,不能再次怀孕,于是,你生下来的当天就被立为太子了,大赦天下。
她听了这话后经常想,如果有兄弟,我就不用当太子了,就不用那么累了,那该多好。
她收回心思,看了眼棋盘,到这里,这局已快要分出胜负,她快输了,急忙喊道:“阿鸢快帮我,我快输了。”
在旁边一直未发一言的石许鸢,指了一个地方道:“下这里,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南荣谦略一思索,点点头道:“是喔,我们再看看,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出路。”
胡灼看着南荣谦和石许鸢两位姑娘在苦苦思索,想打败石烨磊,觉得这场景有些好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下棋。
石烨磊自认为她们两个小姑娘再怎么也赢不了自己,闲着无事,就问旁边也在一旁看棋的胡灼:“胡公子,你觉得你看上的红衣姑娘是怎样的人?”他顿了顿,接着道:“但说无妨,她也很想听。”
旁边的南荣谦和石许鸢都停下思索棋盘,竖着耳朵等着胡灼回话。
胡灼有些不好意思,想起当时她从天而降,将他带出狼群,正色道:“她武功高强,文采飞扬,聪明伶俐。”
南荣谦听了却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自然也不会害羞,而是笑道:“这话我爱听,多说点。”
南荣谦想起自己从小就被父皇带在身边细心教导,文从石老,武从禁军统领何大人,被人夸赞聪明伶俐,文武双全,但她得到的那些夸赞,都是通过汗水得来的,都是付出了努力才得来的。
石烨磊的棋风攻杀凌厉、运筹帷幄,南荣谦的棋风细腻平稳、淡定睿智,石许鸢背了许多古棋谱,胸中自由丘壑,一时间,胜负难分。
下了许久,三人的棋局,终于下完了,最后是平局。
石烨磊看了看棋盘,对南荣谦道:“既然是平局,你跟我去书房吧。”石许鸢也起身,要跟着一起去,他赶紧道:“你留在这里陪胡公子下一局。”
书房内,石烨磊对南荣谦道:“阿鸢这次江南之行,老朽同意了。但是春闱之事,老朽还是不允。其实,就算你让她参加,她也不一定能在春闱大放异彩,毕竟京城里就有了个徐文清,还有各州府的青年才俊,我们大燕人才济济,岂是阿鸢一人能比下去的。”
南荣谦听到这里,想起了以前的伴读,徐文清。作为最早那批入宫陪她的世家子弟,他跟其他人有很大不同。
挑选入宫陪伴太子殿下的世家子弟大多年长于她,每家每户都选择知礼谦让的孩子入宫,碍于身份,大多哄着她,奉承着她,但徐文清跟那些阿谀奉承的世家子弟不一样,他从未对她阿谀奉承过。
南荣谦发现石老还在看着自己,收回了思绪,回道:“但只要阿鸢中了进士,学生一定点她当状元。”
石烨磊面无表情地问她:“点阿鸢当状元,这事,你跟你父皇商量过了?”
南荣谦老实回道:“未曾。”
石烨磊仍旧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他要是选徐文清为状元呢?”
南荣谦笑了,回道:“老师,那我一定会和父皇据理力争。”
石烨磊听了这话,眼里带了一丝笑意,那笑稍纵即逝,他沉声道:“你的据理力争,是到时候在你父皇面前撒泼耍赖吧?”
南荣谦但笑不语。
而此时,徐府,石烨磊口中的状元候选人徐文清,正在家中专心致志地看书备考。
徐盛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无奈道:“殿下今日未曾上朝,不知身体怎样了,想去探望他,都被挡了回来。”
徐文清听了这话,嘟囔了一句道:“殿下可能装病偷懒去了。”
徐盛不悦地回道:“别胡说,殿下怎么会是那种人。”他接着问道:“你要不要进宫陪殿下读书?上次殿下问的时候,我推辞了,但你若想去,还是可以进宫的。”
徐文清看了自家父亲一眼,小声道:“不去,我不想见到太子殿下。”
徐盛听了自家小儿子的话,不悦道:“胡闹,太子殿下是储君,你以后当了朝廷重臣,和他打交道的时候多的去了,难道你还想着一直避开?”
徐文清为人长得颇为俊俏,且文采风流,颇得京城少年推崇,此乃南荣谦说的石许鸢争得状元的头号敌人。
其他的读书人,有才无名的,南荣谦还没多大关注,因此知道的,见过的,都只对这一个读书郎有所了解。
而南荣谦,作为太子殿下,在徐文清看来,还不是一个称职的太子,因为太子行为,有时太过随意。因为在那些世家贵勋只要不是太烂泥扶不上墙的,大都沉稳小心,举止从容,他们也觉得太子也应当有君子之风,合规礼仪,作为天下的表率。
徐文清小时候见了南荣谦,当时还劝太子要举止从容、有君子之风,合规礼仪,作为天下的表率。
而当时的太子,还是小小少儿,昂着头道:“父皇说了孤可以随意些,不管言行举止,还是处理政事,孤以后即位了,都可以随意些,孤不求国富民强,只求不让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就行了。”
徐文清当时听了那话,觉得五雷轰顶,气愤异常。
此后,他就借口身子有病,很少入宫。而南荣谦,也借身子有恙这一借口屡次出宫。他们见面的次数就非常少了。
胡灼在心不在焉地下着棋,石许鸢看了胡公子的状态,也不愿提醒他,于是二人下棋下得百无聊赖。
南荣谦来到他们二人旁边时,她看了眼棋局的形式,凑在石许鸢耳边小声道:“阿鸢,你在让着他?”
石许鸢随手放下一颗白子,无奈地小声回道:“不是想让他,一个三心二意之人,我压根就不想与他下棋,更不想赢他。”
南荣谦看了胡灼一眼,无奈地对两人道:“既然如此,就别下了吧。”
石许鸢和胡灼都舒了一口气,吩咐下人将棋子收好。
“胡公子近日在准备收拾行囊去北境?”南荣谦突然问。
胡灼承认了,也赶紧南荣谦:“是的,到时候姑娘可否能送胡某出征?”
“家事繁忙,到时不知有没有空闲,我若像今日一样,得了空闲,一定去送你。但无论我有没有去送你,去了北境,胡公子一切都要小心。”南荣谦无奈道。
旁边的石许鸢听着二人的话,默默不语,回去继续翻自己的书。
南荣谦看着胡灼失落的眼神,笑着道:“虽然我到时候不一定能送胡公子出征,但今日可以送胡公子回府。”
胡灼点点头,没说什么,却也不是很欣喜。
南荣谦对旁边装木头人的石许鸢道:“阿鸢,我们一起送胡公子回府吧。你好久未出门了,出去透透气吧。”
石许鸢推辞道:“我还有几卷书要看,就不去了。”
南荣谦不放过她,而是继续劝道:“我们坐马车去胡府,很快的,书可以回来再看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