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入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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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食膳堂出来后，山阳来到岳霭真人修炼的洞府。有两位黄衣少年分别道了声“师兄”，后引他进入。
山阳进入后，只见那洞府除了两根蒲团以外居然空空如也，岳霭真人也不见人影。
两位记名弟子也并未解释些什么，待他进来后便退了出去，山阳只得在内中等待岳霭真人到来。
一进这洞府，山阳便感受到其中灵气之浓郁还要比外面更甚数倍，每个毛孔都吸收着洞内灵气，通体舒畅，仿佛将浊气都洗涤干净一般。
他索性便盘腿坐在蒲团之上，按照引气决上所记心法调转周身灵气，开始修炼起来。
将引气决前四篇全部演练一遍后，山阳也不急于进行下面的修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来。
他睁眼，差点吓了一跳：岳霭真人就沉着脸在一旁看着他，一点气息也无，甚至他在感知周身灵气时也感受不到岳霭真人的存在。
山阳忙起身行礼：“师尊。”
岳霭真人点头：“这引气决是谁教你的？”
“弟子昨日在书架上看到，便自行修炼。”
岳霭真人仿佛一点也不吃惊，只是抚髯叹道：“不愧是单火灵根，悟性确实惊人。不但自行便可修炼不说，更是在一晚便进入炼气一层。”
岳霭真人又上前一步，指尖点在山阳眉心探查片刻。
山阳只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霎时游走在四肢百骸之间，这感觉有些熟悉，却勾起他脑海深处并不愉快的记忆。还未等他捕捉到这记忆是什么，那力量便消失了。
岳霭真人此时脸上才露出一些惊讶：“你的经脉宽度远远胜于常人，而体魄也尚佳，虽说年纪大了一点，却也不算错过炼体阶段，可谓是修行的好苗子了。”
山阳道：“从前总做些体力活。”
岳霭真人沉吟片刻，道：“修士虽说要修习灵力，锻体一步却也不可落下。你经脉能承受比常人更多的灵力冲击，可若体魄跟不上，于修行来说仍有滞碍。如此，你便每日清早同外门弟子一起去山间挑水回来，中午饭后担石而立一时辰，每晚休息前再打拳五千下。”
这样的强度在锻体阶段不算太强，原因自是岳霭真人觉得山阳体魄已达入门标准，基础也算牢固。
而这又比正式开始修行弟子的每日炼体修行更加繁重，也是因他是单灵根，既有如此特殊的资质，自然要好生磨炼一番。
而也正是因这样的安排，使他无法跟着任何一个弟子一起炼体，岳霭真人便只得让他和外门弟子一起担水了。
山阳心里暗自忖度这样的炼体强度，面上却不露分毫，只低头答“是”。
岳霭真人心中对这弟子越发欣赏，又递出一素色储物袋来，递给山阳。
山阳接过，看岳霭真人未曾言语，疑惑之下打开袋口，满眼却只见一片茫茫虚空，忙把那袋子合住。
岳霭真人眼中露出一点笑意来，这才开口：“此乃储物袋，你且将意念探入其中一看。”
山阳尝试把那用来感受周身灵气之物探入那储物袋，登时有些惊异：那小小一个袋子，内中竟另有乾坤，其中空间足有一间房这么大，累有两堆玉简，另有上品灵石五枚，中品灵石二十枚，下品灵石两百枚并一千颗下品灵珠。
那些圆珠灵石分别累成几堆，却任由他们这般堆着。山阳晃了晃储物袋，也不见那些灵珠四处乱滚。
岳霭真人从见他时就觉这少年心思深沉，有些阴郁，如今看他虽仍是板着小脸，却露出一些好奇的模样，终于觉出几分少年人的天真。
“这储物袋是法器的一种，乃是在一物事中开辟出另外的空间。越是上品的储物袋，其间空间便越多，这储物袋只是个下品法器，虽是下品法器，却也有一屋大，够你炼气期使用。这空间只随持有者意念而动，你这样摇晃它，内中物品也不会移动分毫。”
山阳立马放下那储物袋，小脸板得更紧了。
“你且将那玉牌拿出。”
山阳愣了片刻，正要将手伸入储物袋，又犹豫了一下。
他见岳霭真人并未出言阻止，便又继续将手伸入……内中空空如也，俨然只是一个普通大小的空袋子。
岳霭真人却未有开口之势，山阳只得自己琢磨，他稍微想了一想，又集中意念，盯着其中一块玉牌……他再一伸手，只见那块玉牌消失了，手里却多了一块微凉坚硬的物事。
岳霭真人点头：“很好。以灵识探知是修士最基本的能力，不仅是储物袋，玉牌、法器、法术，今后你所接触的几乎所有东西都需要以意念控制。意念之力强到一定程度，便可凝结成为‘神识’。意念之力虚无、难以控制，而神识却如同你身体的一部分，可轻易放出收回。神识越是强大，你能感知到的事物也就越多，你的控制能力也越发强大与精确，因此修真之人除了炼体和炼气之外，还需锻炼精神之力。”
山阳点头。
锻炼精神之力对于尚未准确把握意念之力的山阳还有些模糊，但想来应与凡人所说的磨炼意志有异曲同工之处。
岳霭真人并未言明如何锻炼精神之力，想来是时机未到。他只微微扬了扬下巴，开口：“你把那玉简贴在眉心，然后将灵力凝聚于此。”
山阳依言照做，将那玉牌贴于眉心，再将周身灵力向此间流转……只稍一动念，就有一股文字洪流一般汇入识海之中……
“《灵州风物志》？”
山阳抬头，看向岳霭真人。
岳霭真人点头：“这便是玉简之阅读方法。那储物袋中存有修真界各类常识知识，待到你灵识更强几分，便能不用将其取出就可分辨其内容。这些玉简你尽早将它记下，另外授业堂也将讲授六界风物知识，若是看不懂，你可抽空去听上一听。”
“是，师尊。”
交代了一些内容后，就是正式的修行了。
岳霭真人方才已经看过一遍山阳运转那引气决前半篇，很是满意，便开始教他这后半篇。
引气入体之后除过积累灵力以外，还需淬炼灵力。天地灵气五行相生，一般来说都是五行均衡，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然而既然是修士，必然有灵根之偏重，因此就须在五行均衡的灵气中分离吸收与自身灵根相符的灵气，如此修为方才有所精进。而这引气决下半篇就是教修士如何淬炼五行灵气，如何将经过淬炼的五行灵气聚于丹田，纳为己用，转化为自身灵力。
岳霭真人只是讲解了淬炼灵气的重要之处及一些注意事项，便在山阳面前蒲团上盘膝而坐，并不多做指导。
山阳则自行观看那后四篇引气决，开始自行修炼。
他先将灵气吸收，贯穿全身，借此打开周身关窍，此时他虽闭着眼，灵识仿佛又强了数倍，就连周身一丝一毫的灵气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又仔细分辨，果然发现那灵气中分布有白、青、紫、赤及黄色五色灵光，只是它们细微如丝，纠缠在一起，因此只用灵识粗略感知竟是看不出来，只显出一种浓郁的白色。
山阳开始运转起那引气决第五篇，慢慢按照其上方法将吸收入体内的五行灵气抽丝分离，并将那赤色灵气吸入体中。
将那第五篇运转一遍后，他睁眼看对面掌门。
岳霭真人眼也不抬，山阳却知自己之行并无偏差，便继续练习那第五篇。如此运转两遍后，在他体内流转的灵气几乎只剩火属性的灵气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灵气属性与他本身灵根相合的缘故，山阳竟觉得此事经脉之间竟比刚引气入体之时还要令人有舒适之感。
这也是他单灵根之体的有利之处，灵气越是纯粹，便越利于修行。非是单灵根者就算再剔除多余灵气，也无法完全排除自身所具灵根之灵气，只是灵根越少，杂质越少罢了。
接下来要做的则是多加练习，熟能生巧，直到让自身吸收火属性灵气成为本能，无需自行剔除杂质，方能让修行事半功倍。
他运转完第三遍、正欲进行下一篇的修炼时，云霞派的那口大钟之声传来，竟已是午时了。
岳霭真人这才抬起眼皮，道：“今日炼气就到这里，你且先去吃饭，炼体后便去那仙霞广场上与其他弟子练剑。”
山阳遵命告退，就去食膳堂吃饭了。
岳霭真人看着少年离开的方向，缓缓叹了口气——不愧是单灵根的天才，悟性简直高到可怕的程度。其余弟子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吸纳五行灵气，这少年却只用不到一天就完成了。
只是不知这少年今后能走到何种地步？
山阳到食膳堂后，仍有不少弟子好奇打量着他。
山阳无动于衷，领了饭食照旧在角落坐下，略打量周遭片刻，发觉兰雯清没有来，李贤正与几个师兄弟一并吃饭，也并未来和他坐在一起；倒是那几个师兄弟，看他的眼神颇有几分敌意。
李贤看到山阳看过来，有些抱歉地耸肩，山阳点点头，兀自吃饭，也不再理会那些目光。
用过饭后，他回到自己的小院儿，果然发现院中放有一块磐石，想来是岳霭真人叫人搬过来的。那磐石径不足一尺，山阳轻易将其举过头顶，不过只有五十斤重而已。
他将那磐石举好，也不寻那阴凉之处，就在烈日下站立端正。
前一刻时间里他尚且游刃有余，可这般过了小半个时辰，那疲惫感便渐渐从双臂蔓延至双腿，原本不足为惧的烈日也开始灼烤着他的皮肤和心志。
可山阳依旧不为所动，虽然周身疲惫，他的双手仍然稳稳托着那磐石，脚下也丝毫不挪动半分。
又过了一刻，四肢的酸痛也渐渐变为刺痛，山阳这才微微皱起了眉，汗水沿着他的脸颊低下，在土里砸了个坑。
直到一个时辰快要过去他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湿透，四肢早已没了知觉。
一个时辰到，他缓缓将磐石放下，手臂才似终于苏醒一般，开始感觉到疼痛。然而此时他已顾不得调息恢复了，因为仙霞广场上的练剑将要开始了。
山阳便急忙赶到仙霞广场，其上已站了许多黄、褐衣装的云霞派弟子，各自按等级师门站在一起。
山阳远远看到了自己大师兄所收的两位记名弟子，却不站过去，只自行站在队尾，暗自运转起周身灵力以调息自身，缓解肌肉酸痛。前面有几个外门弟子注意到他，皆是暗自好奇打量，却不敢搭话。
此时前方有一黄衣修士御剑而来，神色自若，地下一众弟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神通，皆是露出神往之色。
那修士御剑稳稳立于众人上方，声音在术法加持下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吾乃掌门座下弟子殷正越，这一年中诸位剑道教学将由我来传授。”
这殷正越虽为掌门弟子，山阳却不曾听过，想来应是掌门的记名弟子。
金丹以上之修士皆可收徒，那些资质平平者在寻常金丹修士那里或许可因为努力被收作亲传弟子，可在掌门这等出窍期高手名下不过也只能是个记名弟子了。
可山阳观此修士，虽只是记名弟子，样貌也不甚出众，可气度却是十分不凡，他虽是一派耐心教导模样，周身却散发出一种凛冽杀意，使这人自带一股威压，让人望而生畏。
众弟子无敢不从，皆是侧耳倾听，不敢走神。
“云霞剑法乃本派基本之功法。诸位今后或许会成为剑修，也或许将走上法修、炼器师、炼丹师等其他道路，可这基本招式却须先掌握。待到这一本云霞剑法学完后，诸位可自行选择是否精修剑法，若是有意成为剑修者，可于训练结束后来后山剑池旁找我。”
众人听罢，心里都各有思量。
许多人在初入山门时就对这修真界几类修士有所了解，炼器、阵法等固然神秘，可那拥有绝对力量的剑修却更是令人神往。当是时，诸位弟子都对剑修心生几分向往来，皆是跃跃欲试。
那殷正越显然便是一位剑修。
山阳观其周身灵气，并未有如金丹真人那般威压，只是个筑基期的修士，可那杀意带给人的战栗之感却无比强烈，大概只有剑修有此气势了。
山阳也不免对此有几分好奇，同时对那样的力量生出几分急切的渴望来，便也挥舞桃木剑，跟那剑修认真习练剑法，一个下午下来，本就酸痛难忍的身体更加难受，却被山阳生生坚持了下来。
殷正越虽只教授众人，神识却早已将广场上每一位弟子都收入眼中，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山阳。
如他这般认真的弟子不论外门还是内门自然是不少，入得他眼的也有那么两三个，可这个少年着实太过特别。他本就有些狼狈，全身被汗湿透，显然是刚经过一番炼体，却仍能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个动作，眼神更有坚毅。
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自然能看透这少年已近极限，可直到最后一刻，就算是其他弟子都因着腿脚酸软而力有不逮，这少年却仍坚持了下来，可见其心性坚定。
这样的弟子日后定当大有作为，只不过现在时日尚短，倒是也不急于得知这少年究竟是谁。
至于那轰动门派的单火灵根小师兄，却早已被这心中只有练剑的剑修抛之脑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入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