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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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这段时间很是心烦，因为他的身后多了一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跟屁虫，这让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他，感觉十分的不自在。
关键是这跟屁虫只远远看着他，却从来不主动上前，让墨云连发作的机会都没有。
墨云瞥了一眼身后，离封看到他要回头，立马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还招了招手，雪白的牙齿在太阳上闪着光。
墨云回头，加快了脚步。
一处荒村
墨云一手拖住面前小男孩瘦弱的手掌，一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淡淡清光闪过，将小男孩手背的恶疮治愈。
“哥哥，谢谢你。”
小男孩眨眨眼睛，吸吸鼻子，手背的疼痛和酸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凉。
这是一间破落的农户，顶上破着大洞，泥墙也泛起裂纹，一旁还有两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安静地坐着，身上衣服破着洞，身材都很瘦小。
“哥哥，你是仙人吗？”看到弟弟的手疮被治好，年纪稍大点的男孩鼓起勇气问道。
“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道人。”
墨云摸摸男孩的头，探手入袖，从里面取出一个油纸袋，里面装着三个胖胖的馒头，不过已经冷了，颜色也有些暗黄。
这是陈米做的馒头，在上个还算有点人烟的城镇休息时买的，本来是备着路上当干粮，谁知道这荒僻的村落，居然还生活着四个孩童。
村子里的壮丁几年前都被路过的军队抓去，只剩下老弱妇孺，年轻一点的都往城镇里迁移，这四个都是被母亲丢下的孩子，被老村长收养，只不过上个月年迈的村长一病倒下，再也没有睁开眼睛了。
墨云把馒头分给四个孩子，看到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三个明显不够分，于是起身走到屋外，看向正斜靠对面院口的离封。
墨云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离封颠颠地小跑过来，一身白袍穿了数月，看起来还是纤尘不染。
“怎么啦？”离封眼中充满小惊喜，这还是墨云第一次主动找自己呢！
“有没有吃的？”
墨云把手伸到离封面前，晃了晃手指。
“呃。”离封愣了愣，摇摇头，他早就达到辟谷境界，对食物的需求很少，而且五谷浊气还有碍于修行。
墨云收回手，睫毛垂到眼睑，遮不住的失望，转身走回了屋内。
离封抿抿嘴，掐起一道剑诀，化作一道剑光飞遁向远处的山林。
很快，剑光又从山林中飞回，剑光落地，离封从中走出，手里提两只山鸡，都已割喉放血，放在了屋子门口。
下午，墨云就熬了野菌山鸡汤，那些野菌干货是从储存柜子里翻出来的，都是晒干的，所以还能食用。
两只鸡，四个鸡腿，每个孩子一个，然后墨云把鸡翅挑出来，端给站在门口的离封。
离封有些迟疑，但是鸡肉的香气直往他的鼻子里钻，最后还是把缺了口的海塘碗接了过来。
夜晚，天际涌来乌云，将月亮遮蔽，亮光一闪，雷声轰鸣，大雨瓢泼而下。
侧室静坐的墨云睁开眸子，轻轻叹息一声，只差最后一步了。
大堂中，离封倚靠在板凳上，在雷声中睁开眼睛，一股阴气在屋子里扩散。
泥墙上爬满乌青苔垢，木梁下丝网结成，四处都是腐朽而阴暗的气息。
“咔！咔！咔！”
离封身下的板凳松动裂开，无法承受他的重量，离封伸手一印，竖在墙角的长剑里面弹起，飞入他的手中。
“唰！”
大风吹开屋门，雨汽扑面而来，电光一闪，瞬间照亮大堂，四道黑影从内室拉伸蔓延，直逼向离封站立的位置。
“轰！”
雷声响起，四位孩童飞扑了出来，他们眼白翻起，眼眶下乌黑一圈，尖长的指甲伸出，无声嘶吼着，怨气缠绕在他们身周。
“嗡~”
离封手中长剑呜鸣颤抖，这是清犀真人昔年所用的赤阳仙剑，乃是通灵血纹角犀牛的犀角集合多种仙矿炼成，至刚至阳，极其排斥阴煞恶气。
离封反手挽起一个剑花，就朝身后刺去，一道赤红剑光自剑身上弹起，蓬然扩散，将四位孩童束缚住。
“这是怎么回事！”离封惊呼一声，已看到四位孩童的异样，明明白天还是好端端的。
“嗖！”
一根黑纹令箭破空而来，穿透雨幕，钉在院中地面，令旗招摇，兀自一团黑雾升起，层层叠叠，悠然盘旋，将这残败的破屋笼罩。
“嘎嘎嘎嘎，既然入我瓮中，就都留下吧！”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听起来是位老者。
突然，一抹青幽飞芒冲出，如同电光闪过，扎入黑雾中，似乎撞到了什么。
“啊！”
一声痛呼，一道漆黑的身影摔倒在地上。
此时青芒缩回，墨云从侧室走出，衣袖微扬，缓缓将那木钗插回发顶。
“定！”
墨云单手一指，不断挣扎地四位孩童，立即僵在远处，丝丝灰黑烟气冒出，化成四堆枯骨。
这些孩童早就在饥饿中死去，忘魂被邪道困在身体所化的枯骨中，为他操纵。
今日墨云已经化解他们身上的大半怨气，只要等到天明，就可超度，没想到一场雷雨，引发怨变。
黑雾还在屋外缭绕，不过阻挡了雨水落下，只是有些阴冷。
离封拎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走进来，甩手把他丢在地上。
这老头一身青色道袍，眉目略显猥琐，枯白的胡须稀疏得没有几根了，一团黑灰怨气在他周身翻滚。
“咳咳咳！”
老头剧烈咳嗽起来，肩头破开一个大洞，鲜血正潺潺流出，灰黑的怨气反噬而来。
“尸鬼道？”
墨云皱起眉，感应到老头身上的微薄法力，明显修炼的是旁门左道。
“咳咳咳，没错，我乃玄阴山枯骨洞牝尸老人的七弟子，我师傅一身尸鬼道法通天，你们胆敢伤我！”
老头撑着身体坐起，也不求饶，而是色厉内敛地威胁，这两位看起来年纪轻轻，一身修为却远超于他，让老头心中嫉恨不已。
离封默了默，老头的话，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牝尸老人？”
墨云挑挑眉，缓步走近老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道：“牝尸老人修为已至元神境，为了避免沾染因果，对门下弟子管束很严，只能在山门附近活动，而玄阴山离这里有千里之遥，你，是冒充的吧？”
老头神情变得僵硬，说不出话来，墨云抬手朝着他一点，一道清气穿透老头的丹田，将他的修为废去。
老头身体顿时瘫软，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怨毒地看着墨云，嘶声道：“你、你好毒啊！”
百年修炼付诸东流，本就寿元无几，现在更是没几天活头了。
“这屋外鬼雾，都是抽取活人生魂炼制，既然作恶，合该有今日下场。”墨云冷冷说着，眸子怒气涌动，那弥散的黑雾中，一个个狰狞的面孔浮现，都是痛苦挣扎的表情。
“咳咳，不、不过是些蝼蚁，反、反正早晚都是要死，与其饿死，不如让我练功！”
老头一脸不知悔改，恨恨地盯着墨云，轻轻抖动袖袍，一颗圆珠滑落到他的手中，引导体内残余的法力，悉数注入到圆珠里面。
“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老头大吼一声，像是回光返照，拼尽所有力气将手中圆珠掷出，圆珠隐隐收缩，轰然炸开。
“这是……”
滚滚烟雾纵横，带着诡异甜香，墨云猝不及防地吸入一口，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快走！”离封连忙闭气，一把拉过墨云，脚下剑光闪烁，窜出屋外。
“爆！”老头最后发出一声嘶吼，屋外的黑雾应声剧烈翻滚，齐齐炸开，纵横飞窜，挡住去路。
离封抬指朝天一引，掐起灵诀，赤阳仙剑中龙吟虎啸，只见赤色的剑光扫射，前方就破开一个大洞。
“那、那是，阴煞地蟒的内丹。”
墨云只吸了一口丹气，但是情况还在持续恶化，身体一阵发软，经脉中法力滞住，根本无法运转来逼出丹气，墨云强提一口气，点住胸口几个大穴，制住丹气蔓延，对离封说道：“快、快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天上大雨还在下着，离封一手掐着御剑法诀，一手紧紧抱住墨云，还要散出真气形成罩子将两人笼住，把雨水荡开。
离封看了一眼墨云，只见这小道士原本玉白的脸上现在是一团红艳艳，就像快要煮熟的大虾一眼，眼神迷离，情欲在其中涌动。
蛇性本淫，那阴煞地蟒内丹丹气又带有一种寒毒，墨云一身法力偏向阴寒属性，所以不仅无法克制，还助长寒气壮大。
“咝~”墨云倒吸一口凉气，体内寒气扩散，感觉好冷。
离封在山林中低飞，雨幕遮挡视线，加上夜晚林间昏暗，对着荒山又不熟悉，等找到一个小山洞的时候，墨云已经冻得像块冰一样了。
“嘿，你怎么了？”
离封抱着墨云快步进洞，拍拍墨云的脸颊，一边问着，一边想把墨云放下。
墨云一手抓住离封不放，面色潮红，体内却是寒冷如冰，哆嗦着说道：“好、好冷！”
“冷？”
离封抬手打了一个响指，砰砰砰几声，七团赤色火焰就在洞中凭空燃起，静静浮在洞顶，散发出热力，带来光亮。
墨云感受到离封身上的热气，慢慢靠近，最后演变成拼命往离封怀里钻，他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所以全然没有平日里的高冷矜持。
离封自幼修炼天云剑派三诀中的焰云赤火诀，焰云赤火诀是先辈观察天际火烧云霞创出，讲究一个烧字，所以离封体温常年比一般人高。
“呼~”
墨云喘着气，觉得自己像是揣着一个小火炉一样，缓解了一点寒意，但是还不够，还想要更多。
离封被墨云抱住，而且墨云还不断往他怀里钻，让他一时僵在原地，大脑空空，现在是什么情况？
“抱抱我，我好冷~”墨云把头埋在离封怀里，闷声闷气地说道。
离封缓缓搂着墨云，心境一荡，耳朵变得通红，连忙固守灵台，默诵剑诀保持清明。
焰云赤火诀运转开来，墨云觉得怀里的火炉越来越热，下意识的把身体靠得更近，满足的叹息一声。
寒毒稍稍退却，淫毒又涌了上来，热潮在四肢五骸中活络，墨云原本就模糊的意识现在轰的烧成糨糊，渐渐被毒素所支配。
离封猛的睁开眼睛，一只冰凉的小手，正穿过衣襟拂上他的胸膛，来回轻轻游走，如同羽毛在他心尖挠了一下，离封俊白的脸立即涨得通红。
“你、你这是要做甚！”离封颤抖着声音，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他居然一点也不排斥墨云的触碰。
“呼~”
墨云抬起头，原本清明的眼眸如今变得迷离，眼眶微微发红，凑近身来，俯在离封耳边，吹了一口热气。
离封正欲一把推开墨云，却被墨云反手一抓，整个身体都贴上来，顺势将离封压倒在地上。
“你、你清醒一点。”离封也知道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还在出声挽救，那蛇毒竟如此霸道，墨云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唔！”
墨云嘴唇贴了上来，柔软冰凉的触感在离封唇间蔓延，仿佛炸开了丝丝电花。对上墨云深沉的眸子，离封只看到了满满的欲望。
墨云亲了一口，手又不老实的在离封身上游走起来，常年修行练剑，离封一身肌肉分明紧实，手感很好。
离封被撩拨得呼吸渐渐急促，但是为了避免铸成大错，只能紧闭起双眼，咬着牙，默念清心咒诀，舒缓心头的火热。
墨云见怎么动手动脚，身下的人都不给点反应，而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不免有些心急，皱起眉头，质问了一句，“哎！你这人，是不是不行啊！”
这句话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将离封点燃，睁开赤红的眼眸，低吼一声，一下将墨云翻倒，重重压上去，重新掌握主动权。
“这可是你自找的！”
洞壁上，火光照耀，两道影子跃动，交错缠绵，不消一会儿，就发出压抑地呻吟声，传至洞外，又被遮天的雨幕盖去。
清晨，大雨早就停歇，温度骤降，凉凉山风猎猎吹拂，在山林间穿行，不少泛黄的叶子被风吹落，打了个旋儿，飘向远方。
远方天际一道赤红剑光奔驰而来，剑光落地荡开尘土，离封从中快步走出，看到洞口设下的屏障还是完好，才松了一口气。
离封一手捧着带着露珠的山果，一手拿着青绿圆竹筒，里面是他特意飞到百里外的城镇，才买回的清粥。
在洞口踌躇一会，离封深吸一口气，大步跨过屏障，走进山洞内。
洞顶七团焰光还在燃着，保持住温暖，墨云闭眸躺在地上，身下垫着叠起的白色衣袍，发髻散乱，身上盖着墨纹皂袍，一点青紫的淤痕从袍下露出。
离封看了一眼，连忙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走到墨云身边，探手往墨云体内渡入赤火真气。
阴煞地蟒的丹毒已然化解，阴阳交融，墨云体内道力更加凝炼，随着真气涌入，墨云缓缓睁开眼睛。
浑身像被碾碎了一般，酸疼胀痛，一点力气也没有，墨云只能转动眼睛，直直盯着离封。
“这、这是我早上刚采回的青果，可以补精益气，活血解毒，你先吃几颗吧。”
离封有点紧张，缩回手，忙把一边的山果拿起，殷勤地递到墨云面前，这是他御剑深入山林峡谷，好不容易在一处断崖边，从妖禽爪下抢来的灵果。
青果色泽碧绿，清香扑鼻，还带着水珠，已经被清洗干净了，墨云一觉醒来，口干舌燥，正想吃些解渴的东西。
“啊~”
墨云微微张开嘴巴，示意离封投喂。一颗青果入口，嘴唇轻抿，清甜的汁水爆开，从喉间滑下，在腹中化成一股暖流，汇入经脉中。
一连吃了五颗青果，墨云终于有力气坐起来了，同时摆手，让离封不要喂了。
“给，这里还有清粥。”
离封放下青果，又拿起竹筒递给墨云。
墨云摇摇头，暂时还不想吃东西，正要盘腿坐起炼化体内的青果灵气，脸突然一黑。
“怎么了？”离封关切地问道。
墨云只觉身下一阵滑腻感，伴着隐隐胀痛，转瞬变得冰凉，抬头瞪了离封一眼，“滚出去！”
离封看到墨云坐起，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样，俊脸微红，从袖中掏出一个圆肚小瓷瓶，小声说道：“大夫说，第一次之后，等抹点药。”
墨云的脸更黑了。
晴空万里，一碧如洗。
山道上，离封背着墨云慢慢走着，阳光洒下，墨云半眯着眼，抬手一拂，一道轻纱黑帐垂落，遮住刺眼的阳光。
“走快点儿！”墨云在离封耳边催促。
离封磨磨牙，提气往前一冲，差点就把墨云晃下来。
“啪！”墨云一掌拍在离封的头上，“你想摔死我啊！”
离封脑袋一晃，喘了一口气，逐渐放缓步伐。
“要是天黑之前赶不到客栈，你就给我睡地上！”墨云挽着离封的脖子，趴在他背上喊着。
“你怎么这么多要求！”离封忍不住牢骚一句，自从那日之后，墨云就变了，现在都爬到他头上来了！
离封心中默默流泪。
“嗯哼？你有意见？”墨云伸手扯住离封的耳朵。
“……没意见”
离封刚燃起的气焰立即熄灭。
“哼，我告诉你，都怪你，我屁股还痛着呢！”墨云在离封背上嘟囔着，唇角微微向上勾起。
“那我再给你抹点药吧！”离封眼睛一亮。
“啪！”又是一掌拍在脑袋上。
“想得美，快点走！”墨云笑骂道。
“呵呵，你自己说要快点的！”
离封往前跨出一步，脚下赤光流转，似一道风般飞窜出去，带起一阵沙尘。
“喂！你要带我去哪！这不是回城的方向！”
“嘿嘿嘿，我要带你去见我师傅！”
“什么！”
只见山道尽头，一道剑光腾地冲起，携着层层风浪飞上天空，朝向西边穿云而去。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