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小心听见她原打算传递给神的心声，他该装作没听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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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赶上神社建设的周年节庆活动，又有结队的小学生们清一色地背包带帽来参览神社。周围的人一多起来压切长谷部就不免担心主上是否会离自己太远。
穿过石筑鸟居后算作正式迈入了神社的结界，压切长谷部稍一离远审神者，他就受周遭淡淡的神力压迫而感到无所适从。原本压切长谷部还能感受着审神者身上能够安定他心神的专属审神者的灵力，但很快审神者身上就全无了灵力气息。
柄杓的竹筒舀起净水洗净了审神者的气息，审神者现在对他来说就像空气。
“长谷部？”审神者的轻唤叫压切长谷部回神。
因为他拿着柄杓稍微愣了会儿。然而这木棚之下的石制蓄水缸中满是清冽纯净的泉水，纵使手水舍有一排的净身位，他们的身后也还是有不少人等用手水舍。
身旁的一位带队教师正在教同样拿着柄杓的一个小学生，教师耐心地再次教导小女孩：“不行哦奈奈子，先要洗左手才行。”
对压切长谷部来说，来到人类神社的手水舍，亲自舀水净身的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他对此的经验只有之前做给他看的审神者的那一遍示范而已。
“长谷部哪里还有问题要问我吗。”
“不、不麻烦主上您。”身处现世的缘故，他的那句“主上”唤得极轻。
柄杓盛舀起的清凉泉水直接洒覆在压切长谷部没有戴手套的左手上，净水的纯净是身为付丧神的他比一般人感知得更明显。
然后是用净水清洗右手，紧接手接净水放之嘴边漱口。凉中带甜的泉水让他差点下咽。但压切长谷部记得审神者的示范，仅一遍而已他就学得完美。
其实这些都没什么。
自从迈上参道的阶梯之后压切长谷部开始担心一件事，这里的人很多，难免若是有谁走走停停地打扰到身后的人。他甚至作了可能无谓的担心，如果审神者在参道上跌下去怎么办。
被净水净化了灵力气息的审神者如同空气一样，压切长谷部很担心来往的人流一多就会将他与她冲散。
本与审神者并排登阶的压切长谷部于是放慢了步伐，他自觉地跟在审神者身后，做以防审神者后倒他还能接住她的准备。
“长谷部啊。”走在他之前的审神者头虽没回，但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参道上的压切长谷部不仅是步步地紧跟，感知灵气能力的消失让他把其余属于人类的感官都调动起来专注于审神者。
审神者对身后的人说：“我们先去前殿祈愿，然后再买一些土产带回去吧、你说呢？”
“谨随您的安排。”
她原想听些参考的答复，却还是得压切长谷部如常敬听主愿的回答。
低头紧随其后的压切长谷部注意到参道的沙石石阶相接处有一些青苔，再抬头见审神者迈的仅是阶前沿，他稍微放了一心。
明明天还很亮却由于节庆的缘故，参道两排的灯烛已点。纸笼映出的微弱烛光在踏入树林阴翳之中更为明显。
“买一点御神酒回去怎么样呢？”审神者再一次开口，她迈完了参道的最后一节台阶。
提起御神酒就仿佛能够闻见酒香，以前审神者订购到本丸的御神酒酒坛未拆封就酒香肆溢在整厅。不少短刀们也软磨硬泡地想要讨点酒喝，虽然他们通常都是一小杯就倒。
但对压切长谷部来说考虑的恐怕是刀剑们喝醉的局势要如何把控才能最大程度减少给主上的添乱。
“虽然大家都很喜欢，但还是别买太多了吧。”
“长谷部也喜欢吗？”审神者记得压切长谷部好像从不怎么喝御神酒。
“……一般般。”压切长谷部顿了几秒才答，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回答不算谎话。
因为他觉得御神酒是好喝，可是他不想喝。
御神酒对神的醉效很灵，压切长谷部只在闲下来的时候抿过一小口。酒水只在入口之初略有刺麻的辛辣，但它留下的甘甜却能停很久。说来也只是清酒而已，白米酿制的酒却有果香。
也许就因为太好喝了，所以才要节制地饮。事实上在压切长谷部看来，对于酒类如不想上瘾般地接连倾杯，那最好的克制就是尽量不饮。
前殿的游人也不少，两三个孩童后一步走完参道，却匆匆忙忙地彼此争先恐后的跑到神前的奉纳箱。手脚最快的孩子先于审神者一步投钱币，并且锵锵摇铃。
周围的摇铃声与说话声很杂，但是压切长谷部还是能听见审神者手中的铜黄钱币落入奉纳箱的细木缝隙之间。也许这与神传递心音的媒介物，这位靠得较近的付丧神能先一步地听到。
对孩子来说要踮起脚才能够到的铃绪，审神者一伸手就能抓到：“长谷部是第一次来神社吧，有什么愿望想许呢？”
“……没有什么。”
“没有？”她晃铃的手停顿了一下。
“……希望主上的愿望能够实现就是我的心愿。”压切长谷部最终说。
审神者没再说话。
随着她晃动握于手中的铃绪，审神者所摇晃的本坪铃的铃声在压切长谷部听来，那要比起其他锵声要更为清脆一些。
审神者应该是没再说话，因为压切长谷部没有再看见审神者开口。她双手合十于胸前，不轻不响地拍了两次手。每逢许愿之前都要摇铃醒神，并拍手振魂。候站在审神者身旁的压切长谷部下意识地望向她虔诚闭目的侧脸。
审神者打算在心中默念愿望，可是那本要传往神界的声音该不该被身旁的付丧神听到。
“……”压切长谷部靠近一步，他张口想要提醒审神者，提醒她\'他正站在身旁\'，提醒她\'他会听见她的心愿\'。
但他没能打断闭目许愿的审神者。
压切长谷部犹豫着自己到底该不该近一步打断审神者许愿，还是应该退一步直到听不见审神者的心声——但那是比日常的审神者的声音更要空灵也更温柔到他心底的声音。
不知道这个神社的神有没有听见。
只是近站在她身旁的付丧神——压切长谷部听得清楚明白：
‘希望长谷部能有活着的感觉。’她合掌于心中默念。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小心听见她原打算传递给神的心声，他该装作没听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