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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邻居 街游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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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女儿她已经不是一个人回来,她一手提着行囊,一手牵着个跑跑跳跳的小男孩。宋老太太这一天不知到街头的坡顶站了几次,望了几回,连邻居和她打招呼她都没注意。终于,看着夕阳里顺着坡脚往家走的女儿和外孙,老太太理理花白的头发,泪眼婆娑……
这一年独孤司斌已经五岁,第一次见到外婆,他不明白为什么外婆和妈妈一见面就泪流满面,街面上左邻右舍的邻居也跟着掉眼泪,还不断地说:“好了,好了,这回就好了,别哭吧!这回好了……”
他只知道外婆的家和自己的家大不相同,这老鼠窝和他在边境上住的青砖大瓦房,前面宽阔的院子,后面漂亮的菜园子,妈妈种了不少花,总之,有天壤之别!所以,天一黑他就吵闹着要回家去。
不过那里,他回不去了,他父亲独孤雷震被老上级老张给调了回来,不久和他一起根据需要,转业到地方任职。单位的宿舍大院本给他留了几间房。宋韵希望母亲来和他们一起住,可是老太太不想连累他们,死活不去。想着母亲住的地方,宋韵不禁在电话里对着丈夫流下泪来,哽咽起来。独孤雷震回到城里,先去拜访了岳母,明白了她的心思。又看了看她住的地方,却是够吓人的,除了老太太自己住的那一小间骑楼,楼梯摇摇晃晃。其它地方蛛网密布,房梁歪斜,年久失修,到处都是漏雨的痕迹,有些地方瓦都掉了,露着楞子。房顶上野草疯长,来一场大雨只怕要倒掉了。唯一和她作伴的是一只猫,整个小院里只有井边那两棵树生气勃勃,被照顾的很好,长得很高了,井却是口枯井。他一时间想:“不知道她这么些年是怎么活过来的!难怪宋韵会那么伤心!也难为她,要一个上年纪的老人如何修补房子!?”于是他想办法说动岳母,和他们去住上一段时间,好让自己把这里修整一下,补补漏,从新弄弄屋顶什么的。他们搬到单位的宿舍后不久他发现岳母有些不自在,他自己也和住在那里的人有些格格不入,单位宿舍极紧张。
独孤雷震干脆征得岳母的同意,在她的旧居小院上大兴土木。清理了房子里的东西,扔掉一些破东西,留下些用得上的家什。原来那半间房里藏着一张深褐色的大雕花床,还带着门和护板,好像担心睡觉的人会掉下来似的,门上有些奇怪的雕花,像是二十四孝的故事,很奇怪的样子。想来这半间房就是为这张床弄的,因为这床是没法从那么小的门抬进去。只是不知道,话是怎么传的,生出那么些个故事来。不过,也因为这些故事和这里的破烂,才躲过了这些年。几个旧时的小柜,一张抬不动的大黑书桌,全码在大床上,还堆着些旧书,破布,正是老鼠的乐园,奇怪的是那些家具居然没让老鼠咬坏。独孤雷震的办公室里也有一张这样的大书桌,要几个人才搬得动。全是不时新的旧样子,打着如意型铜包边,起着奇怪的花草,镶着贝壳,而且是红色的。矮柜,褐色的。胸柜,洗脸台,脸盆架。二楼里的东西也差不多,小桌子啦,椅子啦,什么的。有些连老太太都不知道,说是买下房子时就有这些东西在里面了,因为塞得满满的,也就没有动。就是那个时候,这些东西也是过时没人用的了。反正是家具,独孤雷震也就不挑剔,留下它们将就着用吧,再说,它们看上去还很结实,再进一步说,要挪动它们也不容易。于是他只请人来换了腐朽的梁木,檩子,从新铺上瓦,加固了楼板横梁。既然楼下的马廊已经被隔出半间,他干脆把那半间拆了,拨掉马桩,石头马槽移到院墙下原来开角门的地方,弄几根结实的木头把它架高,把里面凿平,打磨光滑,分别在两头钻个孔,接上橡胶管,隔成两个水槽,挨着井搁着。把石头地砖撬起来,从新铺上一层碳渣,再把地砖铺回去,砌起两面墙,开上两扇门和窗,把一楼改造成两间房。那张大床放在原来的地方正好。那张大书桌靠墙放在外屋,上面挂上主席像真好!他还把门道隔出一大半,弄出一间厨房来,从新改了楼梯从一进门的左手边也就是厨房后面上二楼。这一切首先是运进材料后,把原来的两扇破败的大木门改成一扇再普通不过的单门,门面小了,虽然里面已经大不一样,却比以前低调了,从街面上看起来就是一般的民房,丝毫没有半点不同。虽然他把房子院子弄得天翻地覆,可是,除了换换檩子,砖瓦,警觉的街坊四邻,街道委员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二楼的走廊、门窗从新刷了漆,装了玻璃,把一长间也隔成两间,骑楼隔着楼梯单独一间。屋顶、木板墙用白纸表好。从前的旧家具也被宋韵擦洗干净,放回屋里。又去买了一大一小两张床放在二楼的骑楼和房间里,把二十四孝的雕花门板,护板卸下来,翻过来,当做两张新床的床板正好合适!除了买些铺盖床单,窗帘桌布,锅碗瓢盆。他们几乎没添置什么就把家安了下来。铺好院里的石板,清理了下水道,请的工人离开后,独孤雷震自己下到井里,井并不深,把井底从新掏干净,掏出几大桶垃圾,并没有人骨头,又掏出几桶泥沙,水,慢慢渗了出来,清澈透亮。等宋韵把一切弄好,把母亲接回来,退了单位上的房子。老太太几乎认不出自己栖身那么多年的地方来,喜极而涕,总算又是家人住在一起,那一天,她不停地对猫说话:“真是在梦里了!”
宋韵也由张嫂张罗着进了文化局,最好的是母亲又回到学校教书,虽然只是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很小的小学校,从前那里是忠义祠堂,但也算是做回了自己喜欢做的事。一家人算是安定下来。过了一年,独孤司斌上了小学,独孤司琴出生,日子就过得快起来。
这不,转眼自己就六十了。老太太坐在堂屋里看着屋里的几个人,想着自己还能在有生之年见到他们,真是泪眼朦胧,一对双胞胎也快四十了,他们俩正一边一个坐在自己身边,看到他俩,老太太又想起没了音讯的四儿子和大儿子,更加把持不住,泪流不断。一对双胞胎告诉母亲,大哥在解放前被姑姑姑父带到欧洲,最后的消息是在英国。而被舅舅带走的四弟应该还在香港。他们看到母亲这样的苍老,听着妹妹小小年纪就受那样的苦,也是倍感交集。再看看一双侄儿侄女,感叹时间流逝,记忆中妹妹还是一个扎小辫的小女孩儿,这会子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记忆中的家也变得人是物非,母亲现在住的地方,在记忆里是一个他们儿时探险的老鼠窝。那宽敞的院子,明亮的门窗,高高的书橱,大大的书房已经成了永远的记忆。好在妹妹,妹夫极能干,把这老鼠窝收拾成干净整齐的院落,算得上是个好住处,想到上海老家的遭遇又何尝不是,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断断续续的谈话中,老太太知道了公婆的不幸遭遇,收去的房子,一家人不得不挤在一个大杂院里。去世时的孤单,只有双胞胎在家,草草了结了丧事,那时他们也不过十来岁光景!好在尽管如此,孩子们的几个叔叔,祖父母对他们甚好,因为烈士遗孤几个字,孩子们也算稍微捡了平安,得以陪在祖父祖母身边,替长辈尽了儿孙的义务……
大人们嘘嘘不已时,三个小孩子得了自由,司明已经不那么拘束,虽然他还有些不适应。独孤司斌性格温和,稳妥;独孤司琴伶俐开朗,有些冒失;独孤司明介乎于他们之间。他们早就玩在一起。没错,他已经叫独孤司明,独孤雷鸣已经提出收养申请,大人们经过讨论,也认为他是去不了上海了,好歹也得有个户口吧!就算独孤雷鸣回北京,这孩子跟着七婶也好过去孤儿院。山上对养子,亲生这样的观念并不强,孩子会好过些,七婶也有个人做伴,而七婶也愿意带司明,当孙子一样养。但是,独孤雷鸣还是打算最后试试,看看找到司明的母亲,她真实的态度,确定以后在做定夺。所以把他带来托付给嫂嫂,带他去趟上海,自己则只身去北京,第二天他就告别哥嫂,登上北去的火车。
孩子们在巷子里疯跑,钻进后面的中学里去玩,那里又是一个探险的宝地,各个院子里的教室,花台,篮球场,乒乓球台。独孤司明和独孤思琴已经很合得来了。在小孩子的程度上无话不谈,司明总是跟在司琴后面跑。短短三天就有人来告状,说司明和司琴把另一条巷子里,学校的小孩子给打了,打得满脸鼻血,而且他们一下子打伤了三个!而这边巷子里的老太太们却撵上前去,说那边巷子的孩子把自己的孙子先打伤,司琴才出手。要他们负责,弄得居委会都出面了,劝了一阵,双方道歉,同意各自管好自家孩子,算是和解。
宋家住的巷子里有些是收去房产的人家,他们大多是从别处给指定搬到这里来的,隔着一道高高的院墙,在从前来说,这里大多是穷人住的地方,房屋矮小,一进几跨院,多是平房。而院墙那边就是一片深宅大院,有的院子还有水戏台,宋家的院子算是小的。而搬到这边的人家多是和本来住在这里的人家,几家合住一个院子,拥挤不堪,孩子们没有可以玩的地方。只好在巷子里,在街上跑,更多时候是钻过铁门上的栅栏,跑到学校里去玩。这一来巷子里的孩子就和住在学校里的老师们的孩子有了冲突。
宋韵的管教法是:“上二楼去,在楼梯口的走廊上给我跪好,想想你们的脾气!司琴,你是女孩,还打架,像个魔头似的,想想清楚,错在哪儿!一下午不许起来!”然后和母亲出门匆匆忙忙去上班。两个舅舅一大早就出门去看几个老辈的亲戚,要下晚才回得来。出门后老太太开始数落女儿的野蛮教育法,就算他们打人,也要问问原因不是?一直到路口她们分手各自去上班。
长辈一走,家里安静下来,独孤思琴立刻爬起来跑下楼梯,去开院门。她摇了摇门,又用力拉把手,弄了一会,她泄了气,看来妈妈出门时把大门给锁上了!她叹口气,转回身来,才发现司明没跟自己下来,于是又折回去找他。再上楼之前,她走进厨房,打开橱柜,看到三个馒头,和腐乳,还有几片熟的冷腌肉!她把馒头掰开,用勺子把腐乳捣碎,抹在馒头芯子上,拿上咸肉,放在盘子里。从凉水瓶里倒两杯水,一起放在茶盘里抬上楼。一中午的忙乱,一家子就没好好吃什么,司琴觉得饿了。她知道,外婆不会忘了的,会给他们留吃的,每次妈妈罚她,外婆不会直接阻止,但是会事后弥补,而且她准确地知道该在哪里找安慰。上到楼梯口,她看见司明还老老实实地跪在走廊上。她把盘子放在走廊外挑的栏椅上,自己席地坐在司明身边,对他说:“我妈妈走了,别跪着了!起来吧!”边说边递给他一个馒头。
司明接过馒头说:“她要我们跪一下午呢!”
“她又不在,我们跪不跪不由她!再说,又不是我们的错,难不成还等着他们打死我们不成!那院子就算已经不是我们家的,但也不是他们的,凭什么他们可以去玩我们就不行?”司琴边说边咬一口馒头。
“是我们的错,”司明嚼着馒头说,“打人就是错,不该打他们。”
司琴看了他一眼,笑起来:“你那一拳很有力气!”
“他不该先踢你,你倒了,还想踢你……”
“他最可恶,每次,他都选最小的下手,可是他长得高大……”司琴咬一口馒头说。
“他们没什么,只是,你妈妈说过不能让你流血,会止不住!”司斌看着她问:“那家伙知道吗?”
“知道,你听见杨方和晓丽喊了?他叫他放开我,我不能流血,可他还是要打我!”司琴不以为然地说。
“杨方那么喊了?”司斌惊讶地问:“我不太听得懂!”
“那是个欺怂怕恶的家伙,不单他,连他爸都那样,这里的人都讨厌他们,连学校里的老师都讨厌他们。在他们来之前,学校里的老师和孩子从来不管我们去那玩,只要我们不在上课时去就成。自从他们家来了以后,他爸就不许我们在过去,他还要学校把这边的小门封死!”司琴恨恨地说。
“他对你们喊些什么?怎么你就生气起来?”司明好奇地问。
“老话了,不过是说外婆家是地主恶霸,我是小崽子这些。”司琴不屑地说:“你看杨方一来,他就什么都不敢讲了,他知道杨方会打他,还叫他地痞阿飞的小杂种!他爸从前在南屏街就是个黄牛、地痞后来又跑到城外当强盗。不知怎的,他抢了一家富农,打死了那家的女孩。见到人命,他害怕起来,把抢来的东西分给村口土地庙里要饭的流民,过几天恰好和平解放,他倒成了好人了!杨方家妈妈就是那个村子被卖到城里的穷人,听说就是他爸做的中间人。所以知道他家的短处,你看杨方骂他,他都不敢回嘴的!”
司明惊讶地看着她:“司琴,再不可以这么说,那些骂人的话,就是你听见了也别跟着说。二伯听见了可不好,伯母也会罚你,外婆也不会护着你。这些话会说成习惯,说不好什么时候你就会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那时可收不回来!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怎么知道是真的!”
司琴不以为然的哼一声:“不会的,所以我才打架,我不会对骂回去,没意思。杨方也是边骂边打,他打不过杨方。现在还打不过你!肯定是真的,要不然怎么要封门?不就怕见到杨方妈妈揭了底?上次他爸爸见到杨方妈妈像见了鬼似的!有一次杨方为了乒乓球桌和他打起来,杨奶奶就这么骂他妈妈的。那天他妈妈打算来和杨奶奶打架呢,后来被巷子里的人轰了出去!”
“是吗?那么复杂!”司明跪得累了,转回身来坐在地上,和司琴一起吃东西。司琴那说不停的嘴算是安静了下来。两个小孩子不吵不闹,忙着吃东西,把被罚的事也忘了,甚是快活。
他们快吃完的时候下起雨来,司明看着屋檐如注的流水,喝了口水说:“今年的雨水真好,能收很多粮食呢!奶奶说过天养几只鸡和羊,爸爸开好的那块地种上包谷,我们就可以养活鸡和猪。”他的眼里发出兴奋的光芒,好像看见了满院子跑的鸡和山坡上的羊。
司琴被他弄糊涂了,疑惑地问:“你不是要去上海找妈妈吗?见到妈妈你不留在那里吗?山上比上海好吗?”
司明被司琴无情地拉回了现实,他回头看着天真疑惑的司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从前我妈妈一心想要回去,说那里有比树高的楼房,路上有很多汽车,江里有大轮船,江上有大桥,人很多,有比我们那里房子还多的商店,而不是一家合作社。还有很多学校和大学,有学问的人都是在大学学的,就像爸爸。你看,她真的回去了,她还说她会来接我,可是,那么久了,她也没来!”
司琴想了想说:“上海很远的,舅舅他们就花了一个星期才到这儿。你妈妈也许还没找到工作,就像我妈妈一样,回来到这里要有工作。不然她那来的钱接你回去呢?我听妈妈说买火车票要很多钱!”
“也许吧!司琴……”司明忧郁地说。
“嗯,不过没关系了,小孩子坐车不要钱,这回你不就要和我们一起去了吗?这不是很好?你可以见到你妈妈了,她也不用折回来!”司琴高高兴兴地对他说:“你记得她长什么样吗?你在车站见到她就能认出来了!”
司明笑起来:“她长得很好看,还聪明!”
“像我妈妈?”司琴天真地问。
“不,一点也不像。我不知道她像谁,她和我认识的其他人都不像。我不说不上来!”司明有些失望地对司琴说。
“没关系,到那里我们就能见到了,不是吗?我会知道她像谁,说不定你像她!好多人都说哥哥像妈妈,我像爸爸!还说男孩像妈妈,女孩像爸爸!”司琴快活地看着大雨如瓢泼的天空说。这时她爬上了栏椅,跪在上面双手杵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司明也跟着跪在栏椅上,双手搁在椅背上看着大雨:“你真的像二伯,头发像爸爸的:卷毛。奶奶说一看就知道是一家子!不知道山上下雨没有,幸亏我们出来前爸爸从新垫高了鸡窝,铺了新瓦,做了新围栏!房子也从新做了滴水檐,换了墙砖,不会漏雨了!”
“听上去山上很好呀!为什么爸爸不让我们回去?我有些不记得那里了,到处都是烂泥!好像有草地,黄黄的,冷得很!”司琴回头看着司明说。
“唔,你一定是冬天去的,春天好多花,夏天很多菌子,秋天到处金黄的叶子,果子,很漂亮。妈妈要是肯和我一起回来就好了!”司明沉浸自己的幻想里。
“好啊!我们一起劝劝她,说不好她就回来了。我让舅舅也劝劝她,舅舅很会说话的!”
司琴和司明聊着聊着,天空似乎都跟着他们快活起来。
等舅舅们到家,看到两个小孩子在过道的地板上睡着了,睡得那么甜,他们轻轻把两个孩子抱起来,放到床上,他们就这么一直睡到了吃晚饭。
吃过晚饭,司明和司琴被外婆叫到二楼楼梯口的走廊上,那里放着一张小圆桌和三把小椅子,光线很好。司明和司斌写作业,司琴则把纸铺在栏椅上,站在那里,在外婆的指导下写毛笔字。司斌还没有放暑假,司明在农村小学上学,已经提前放了暑假,他们农忙时也会放假。司琴还没上学。
他们正写着,听见有人来敲院门,宋韵应声开门。司琴听见有人在门口大声说来是道歉的,立刻停下了笔,把毛笔放在笔架上,想要下去,她听出来那是胖子的爸爸,就是被司明打得头破血流的学校里的那孩子。
“司琴,好好写字!”外婆温和地命令她。
司琴看了看外婆,发现不可以讨价还价,只好又拿起笔来,照着字帖画大字。
来人的声音把舅舅们引到了院子里,只见来人一进院子,看到院里有人就上前两步90度鞠躬,嘴里说着:“我是来替孩子道歉的,希望他没伤到你家女儿!”双胞一挑眉毛,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但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他们已经从妹妹那里知道了中午的事情。
来人一抬头,反而吃了一惊,两个一模一样的站在他面前。
“我爱人还没回来,小孩子打架,没伤着就好,算了,没事的。”宋韵息事宁人地说。
“啊,总是我家小子不好,怎么能打女孩子!”对方立刻调转方向,回身对宋韵鞠躬如仪,“对不起,对不起……”两只眼睛却并不那么和嘴里的话一致。他的两个眼睛迅速地把小院打量了一遍,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他这么一来,勾起了双胞痛苦的记忆,在上海,闯进门来的□□也是这样的眼神,只不过没有那么一层隐蔽的伪装罢了。
来人并没有看出来,接着说:“孩子还好吧?对不起,中午我不在,我爱人不懂事,参合到小孩子打架的事里来,还叫来居委会的人,真是不通人情,对不起,对不起!”这回他抬高了眼睛,迅速地瞟了一眼二楼的房间走廊,然后才看到在栏椅上写字的司琴,大声问她:“你是司琴吧?名字真好!对不起我家罗勇不好,打了你,没伤到你吧!”
独孤司琴撇了撇嘴:“还好了,谢谢你!”
“啊,什么时候你们过来玩啊,不用钻那门洞,叫我一声就可以了!我家就住在门旁边的耳房里。我来给你们开门!”来人热情地说。
独孤司琴一愣,他前些天还把自己赶得到处跑,她怀疑起自己看错了,是不是的那个人?她问自己。
“啊,好了,小孩子打架,只要大人不出手,伤不到哪里去,没事就好!只怕大人还在吵,小孩子已经和好了!你们说的门在哪儿?我倒想去看看学校,很久没有回来了,想去看看!”双胞的哥哥突然开口,虽然有些腔调,但还是操着本地话对来人说,边说边伸出一只手,示意往院门走。来人不情愿地四处打量着小院,跟着他往院门出去了。
司明和司琴奇怪地对望着,明明是他们俩和杨方合伙,把罗勇兄弟打得鬼哭狼嚎。中午他们家的态度也是明明白白说坏人是巷子里的孩子,怎么这一下全都反过来?
“琴,好好写字!”外婆温和地提醒打断了她的思路,司琴又提起笔来,司明埋头写作业,司斌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一幕。
晚上独孤雷震回来,宋韵把事情告诉了他,独孤雷震好奇地问:“谁打赢了?司明揍了那小子?嘿呀……司琴还打架?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可是他的口气根本和他的话对不上,倒像是要鼓励司明和司琴的意思。宋韵叹了口气,不在和他理论。双胞却笑起来说:“那家子没一个好东西!你看他下晚过来的样子!心里巴望着下一次运动呢!”
“那就让他巴望下辈子好了……”独孤雷震不以为然地说。话题就此转到他们的回程上,宋韵带着司明和司琴跟着哥哥们去上海。一是带司琴去上海的大医院做全面的检查,二是帮司明找找他妈妈。虽然独孤雷鸣把他知道的地址给了宋韵,但是两个双胞却异口同声地说地址有问题,虽然他们不确定,不过十有八九有问题。按那个地址看上去是在江边,可是江边有很多街道弄堂,不会有那么短的地址。不过还是去看看,确定一下。独孤雷震已经帮他们买好火车票,旅行就这么定了下来在第二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