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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祥瑞 初见白雪 ...

  •   山里的晚饭吃得早,吃过饭独孤雷震建议一家人坐在后院里的茶花树下聊天。独孤雷鸣抱出一块大毛毡铺在树下,司斌、司明帮着拿出几个蒲团,独孤雷震抬出一张四方的矮茶桌,放在毛毡上,宋韵和奶奶端出茶壶茶杯,司琴跟在后面抬着一盘炒货,众人围着茶桌坐定。司斌这才抬头看着这棵高大的树问:“这是什么树?它一直就在院子里吗?有多大了?”
      “这老茶花树已经在这院里七八十年了。有碉楼就有这茶花了,你看,原来的房子都垮了,它还在,而且越开越好!什么时候你们回来过春节,就知道了。我们没起楼的时候,好多人都管这里叫茶花坡。”奶奶感叹地说:“我真没想过还有重起这楼的一天,比老楼漂亮多了。小时候我来这里时它还在,你们爷爷你奶奶那时还在,房子虽然还在,但是已经没人住了,你们爷爷奶奶为生意的事情搬到镇上去了,这里也还是独孤家的老宅子。只有放羊的人和猎人会在这里过夜,我出嫁那年雨水多,风也大,还地震,那老房子就垮了。现在这楼比从前大一倍,结实多了,更漂亮。”
      “奶奶,那么我们就叫这楼茶花阁吧!这茶花开出来什么样?一朵花上红白的吗?”司琴看着奶奶问。
      “咦,这孩子,主人还没说话,你倒命起题来!”宋韵笑着说女儿。
      “我看挺好的,老人的话,借孩子的口,这房子有福了!”独孤雷鸣抱着一只长木头盒子从客厅里出来,正好听见她们母女的话,知道奶奶又在说院里的茶花树了,他把长盒子放在身边坐下来。
      “司琴,怎么知道这花是红白的?”司明奇怪地问她:“谁告诉你的?我也没见过它开什么花呢,我们今年五一节才搬过来。只知道是棵茶花。奶奶它是红白的花?”
      “咦,不说我都忘了,它是棵玛瑙茶花,的确是红白的花。”独孤雷震回忆着这棵老树从前的样子,“那时我还小,回来收过药材。这树还没那么高,花倒开得很好,花朵也大,满树都是。都忘了。”
      “真是,你从来没和我提过。要不是奶奶今天说,我还不知道茶花可以长那么大。我还以为是棵什么树呢,都有三楼高了,在司琴住的那间房才看得着它的树顶,蛮好看的。”宋韵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的?女儿!”独孤雷震好奇地看着她。
      “我睡午觉时看见的,我在四楼的走廊里往外看,窗外都是红白的花,有小碗那么大,我就打开窗子往下看,是这棵树在开花。它的对面有棵玉兰花,和我们家的一样,白玉兰,也在开花。树边上站着一个人也再看花,瘦瘦的,鼻子挺直,窄窄的,像妈妈的。下巴尖尖的,戴一副金丝眼镜。米色风衣,驼色背心,红黑格子围巾……”司琴边说边打开三叔拿来的木头盒子,和她想的一样,一只古琴躺在里面。
      宋韵的杯子差点儿掉在地上,奶奶和外婆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奶奶吃惊的是花,外婆吃惊的是看花的人!
      宋韵和母亲对看一眼,轻声问女儿:“司琴,你说什么?”
      司琴听见妈妈奇怪的声音抬起头来,才发现所有人正奇怪地看着自己,抬眼看了看头顶上的树说:“我想我睡着了,在做梦,这树还没开花呢!我一定是做梦了!”
      奶奶回过神来,高兴地问:“我的乖乖!你看见了开着茶花的树?我的宝贝,你真是文曲星下凡哩!梦见开花的茶花树,那是要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了!老三赶快,明天就去买棵白玉兰来,就按司琴看见的地方种上!梦见玉兰花,那是玉树临风,侯门良人哩,只是不该有人在!那看花的人什么样?是谁哩?”
      “她外公……”外婆轻声抢在宋韵开口前说:“他年亲时候的样子,就那样!奶奶,劳烦您给好好解解这个梦……”
      “咦,这就奇了,也好,这孩子不论做什么大事,都不会走远。不过家里有人还要漂洋过海!”奶奶看着外婆说:“您看,这孩子,天上的星宿机缘巧合,她来和您做伴呢!这几个孩子,有人要漂洋过海,走得远,但这孩子会留在家里。”
      “谁漂洋过海呢?”独孤雷震向来不信命,有时候他对奶奶的解梦,看天象带着不经意的嘲弄。
      “司斌!”司琴已经抱出古琴,盘腿直接坐在毡子上,把琴放在膝盖上说:“我肯定,是司斌!”
      “你怎么知道?”独孤雷震逗着她问:“你能掐会算么?”
      “我就是知道,不信等着瞧!”司琴头也不抬地开始摆弄古琴,调准音调,那上面的丝弦制得很精致,每根弦粗细均匀,纹理细致;七根弦从高到低,音排得很准。她只要弹就可以啦,司琴笑起来:“外婆,你调过弦了?”
      外婆笑了:“你这精灵鬼!好好弹一曲!”
      司琴嘿嘿一笑,收起淘气的本性,端正坐姿,收敛气息,一双小手曼妙地轻抚在弦上,琴声未起,韵已成,司琴,活脱脱的一个小淑女,《神人畅》萦绕在茶花树枝叶间,融合在夕阳的柔光里,和微风一起舞蹈飘飔……
      琴音飘渺欢快,带着孩童的纯净与天真,毫无杂念,单纯地因为群山,小溪;花草,牲畜;云彩,微风,家人,自己而快乐着,院里的人们出神地倾听,也让群山微笑,花草歌唱。那曲子被独孤司琴弹得愉人乐神,美到极致。
      这个傍晚给了一家人对未来的希望和勇气,并深深地印在他们灵魂里,陪着他们走过许多旅程,艰难,顺利,忧愁,快乐……

      第二天司琴早早醒来,听到门口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于是爬起来,轻脚轻手地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看见门口的地毡上躺着大头。看来大人们已经起来做家务了,夜里大头是放开来睡在门廊上的。只有早上有人起床开门它才进得了屋子。司琴高兴地打开门,对它说:“你等我一会儿!”
      回到屋里,司琴迅速地洗漱好,找出衣橱里结实的土布裤子和衣服,穿上鞋子走出房间。大头抬头看了看她,很满意她的样子,舔了舔她的手,跟着她下楼。下到一楼门厅,司琴看到两扇大门都打开了,早上的山风吹进来凉丝丝的。司琴穿过大门来到走廊上,爸爸和三叔已经在草坡上了,还有几个人和他们在一起,在他们中间有一个白色的动物和大头差不多大。司琴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大头脖子上的毛,阻止它冲下台阶。大头领会了她的意思,在她身边坐下来,但是仍发出略带威吓的叫声,宣布它的存在。草地上的人们回头来,看见他们笑起来,其中一个笑着说:“真合适这孩子,就买下它吧!”“就是……”,“就是……”旁边的人也应和着说。
      人们转身的那一刻,司琴看清了那动物,是一匹纯白色的小马,被一根绳子拴着,在不安地跺着蹄子,洁白的毛皮没有一根杂色的毛,连蹄子都是白的,白色的鬃毛像‘白砂糖’的一样,长长的在风中飘逸,美丽,黑色的眼睛。这会儿它抬起头来看着台阶上的孩子和狗,奇怪地安静下来。司琴被它吸引住了,放开大头,走下台阶,直直地冲着小马走去,那小马一动不动地等她到来。司琴来到小马身边,向它伸出手,小马没像大头那样来舔她的手,反而往后退了两步,司琴不知道什么办好。抬头看着爸爸,独孤雷震笑着递给她一块盐,司琴接过盐放在手心里,再次把手伸到小马跟前。马尝试性地把鼻子伸过来,嗅了嗅司琴手里的东西,又抬起头来看看司琴,继而舔舔司琴手里的东西。大头看着小马把嘴伸到司琴手上,哼了哼,发出警告:“我还在这儿呢……”
      围着他们的人笑起来:“买下它吧……”声音更多了。
      独孤雷震笑起来:“好好说个价钱,这马儿可不是能干活的东西,是个玩物,赔钱货!”
      “哎,都说你能算会掐,讲得好价钱,离开了那么多年,还那么精。她可是百年不遇的货色,老人们都说没见过,瑞兽哩……”
      “啊,那就更要想想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哩!大头,看好小马,别让它踢了琴,看上去烈着哩……”说着独孤雷震带着人们往房子另一边去了。
      司琴知道爸爸一定会为自己买下这匹小马,来的时候他就说过,会有一匹像云一样白的马。
      人们离开后,小马安静多了,司琴试着抚摸它的脖子、背,像对大头那样。小马安静地甩着尾巴,司琴仔细地看着它,发现这匹小马和别的马有很多不同,它身体雪白,蹄子也是白的,但是眼睛乌黑,睫毛长长的,很浓密却是黑的,这让它的眼睛看上去很大。当它有意无意地抬眼看谁时,眼神有些和别的马不同,像是有意观察的样子。不过司琴还是喜欢它,雪青的毛色看上去像童话,而且它和自己差不多高,不会像‘白砂糖’那样对自己尥蹶子。‘白砂糖’是司明的,这匹小马会是自己的,想到这里司琴就高兴。只顾着和小马聊天:“你还没有名字吧?你那么小,是我见过最小的马,你妈妈呢?你来和我住好不好?我会向三叔和司明学怎么照顾你的。你同意不同意?”
      小马安静地听她唠叨,不时地抖抖鬃毛像是在说同意。司琴自顾自地笑起来:“那么说,你同意了!”
      “白雪怎么会在这儿?谁送她来的?”司明的声音打断了司琴的自得其乐,她转头看见司明和司斌提着鸡蛋篮子、空桶从树篱后走过来。看来他们已经喂完家禽和猪了。司斌身上还有一股子煮焦了的猪食味。
      “爸爸说过会有一匹白马,我想这就是了,她真漂亮!”司琴高高兴兴地说。司明来到他们面前,把篮子递给大头说:“送到厨房去!”大头叼起篮子自然而然地在司琴和司斌惊奇地目光中得意洋洋地往厨房去了。
      司明看着小马说:“她不该在这儿,不是我们家的。”小马对着司明哼了哼,好像不喜欢他的样子。司明笑起来说:“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你不是我家的马!再说你走了小芸怎么办?”
      “她就要是了,爸爸会买下它来的!”司琴自信地说。
      “是吗?二伯知道她是什么吗?”司明不确定地问。
      “我想知道吧,它是一匹马,好看的马!”司琴用手梳理着小马的鬃毛说。
      司斌突然开口问:“司明,她到底怎么啦,一匹小马有什么问题?”
      司明想了想说:“爸爸说只是些山里的迷信,就像村子里的人会来找奶奶解梦一样。”
      “怎么回事?”司斌执着地问。
      “她是纯白的,连蹄子都是白的,这附近没有一匹这样的马,她妈妈很丑,除了在地里干活,你没法让她驮点东西,赶街子那就更不可能了。没有哪家愿意让自己家的马和它配,也没有那匹公马会走近它。没人知道在哪儿得的种。有人说一定是放马时在山里得的,那就说她是鬼马的种,它的样子也和鬼马一样。全身雪白,眼睛乌黑,眼睫毛是黑的。”司明看着司琴和司斌说:“鬼马是山里的幽灵,会带走村子里的马,有时还会带走小孩子,它还会变成人的样子到村子里来骗女孩子。神汉,祀娘都抓不住它,还被它给扔到冥河里淹死了。有时它会干些奇怪的事情,让谁家的家畜突然顺利地长大,增多。田地里的收成奇怪地好。连走路都会遇到老山参,狗头金……”
      “啊呀,你也信这些?”独孤雷鸣的声音在司明背后响起来:“你不会以为她是鬼马的女儿吧?你不会怕她吧?儿子!因为在司琴回去后你得替她好好照看她的马!”
      司琴的尖叫声把小马儿吓了一跳,跟着她的声音用两只后腿站立起来嘶鸣。司琴却头也不回地往屋子里跑去,客厅和小客厅里没人。她转身跑进厨房,妈妈爸爸果然站在窗前看着草地上的小马儿。听见女儿的声音,他们回过头来看着她,司琴冲到爸爸面前跳起来,窜到他弯下腰来的怀里,大声叫着说:“谢谢你,爸爸,妈妈谢谢你……”然后跳下来,头也不回地冲出屋子跑到草地上。
      宋韵笑着在她背后喊:“小心她的蹄子,让大头跟着你们……”
      独孤雷震笑着问她:“你不怕那些传说?”
      宋韵回头看着草地上的小马说:“那么我就当它是瑞兽好了。听说老昆明的滇池里有一匹宝马,也是白色的,老人们总是把自家最好的母马放到滇池边上去,希望得到那宝马的种,那是无上的荣耀,那是瑞兽。我在想,当年徐悲鸿是不是也见过滇池驹呢?如果他见到现在这匹马又会有什么样的画作呢?在我来说,司琴身体好,高兴就好。只是你给那价钱,可不是这马儿的价钱!不过算了,那家人家老是被缠在这些无聊的假语村言里面,也是很无奈,你给的钱也够他们买些种子,粮食过冬了吧?也可以再去买牛犊,或者再买匹小马。我只是不明白,你都打算不还价,干嘛还和他讲那么多?”
      独孤雷震一笑:“他们穷,又遇上这马儿出生时有流星过,母马又死了,家里又闹了火灾。这村里真是什么话都找上了。不过他们不是叫花子,也不是骗子。他们讨价还价是挣他们应得的!这小马真的很好,我们见过那么多马,你记不记得有比她好的!”
      宋韵想了想说:“真的,当初在边境上见过蒙古马,新疆马,川马。是没那匹比她好,四肢匀称,马背不塌,也不弓,蹄子大,稳实,看这样子会长得很高大,她不像才两个月的小马,好在这里还有两头奶牛!”
      独孤雷震轻轻地笑起来:“我们退休来做牛马生意怎么样?你很会相马!”
      宋韵笑起来:“把资本主义的老行当捡回来?你行吗?”
      “嘿嘿,谁说不行,不试试怎么知道?那马儿已经不吃奶了!给些豆饼,麦麸就好了,两头奶牛?哈哈哈……”独孤雷震笑着出去了。
      司琴跑出门去,三叔已经在和司明给小马刷毛了,司琴直接跑到小马面前,小马退了两步,摔着尾巴。司琴有些失望地说:“它好像不喜欢我呢!”
      “这不是一两天的事,司琴,过几天就好了,她还不认识你。”三叔笑着把刷子递给司琴:“来,给她刷刷毛,慢慢就认识了。”
      司琴接过刷子,学着司明的样子,给小马刷毛,学习照顾小马,头两刷子马儿抖了抖皮毛,有些不满意。不一会儿小马就放松了精神,任由两个孩子为她打理皮毛。
      不一会。奶奶来叫司明和司琴去吃早饭,司明带着司琴把小马拉到矮树篱边的一棵大树下,把她拴在树荫里,对司琴说:“以后你要自己照顾她,别老喂她,别让她到屋里去,别走太远。吃完早饭我要去放羊,去一天,昨天是小芸和老八帮我带过去的,今天我要去看看。然后下午我们去村子里把马带回来,你也认识认识村里的小孩,别嫌弃他们,司琴,比起上海弄堂里的小孩,他们对你更好。”
      “我想跟你去放羊,带着大头。”司琴对司明说。
      “今天不行,我们会走很远,有些地方马上不去,得自己爬上去。再说你走了谁照看白雪?她现在是你的马了!”司明用严肃地声音,看也不看她说。
      司琴有些摸不着头脑,试探着问:“为什么叫她白雪?你不高兴她到家里来吗?我不能带她回去,妈妈也不会让我留在这里,我走后,你不就要照顾她吗?你不喜欢她?她是暖和的,不是鬼!司明!”说着,说着司琴激动起来,话也说得快起来。
      司明看看她,又看看小马。叹了口气说:“算了,她在这里会比在别人家好,至少我们不会打她,会给她吃饱。她叫白雪是因为她像雪花一样白,跑起来也一样,像风一样!”
      拴好小马,司明往房子走去,司琴看着小马呆呆地站在那儿,不知道司明怎么了,直到大头轻轻舔舔她的脸,她才醒过来,拍拍大头的头,跟着它往门廊去。桌子已经摆好了,司琴到厨房洗了洗手,出来吃早餐。餐桌上人人讨论着这天要做的事,司明要去看羊群。外婆去照看鸡,猪,回来收拾屋。奶奶和司斌去菜地,做完那里的事,再到田里和妈妈会合。妈妈要去田里除草,爸爸和三叔要去看几处荒废的林地,找出水源。已经雇了原来林场的工人在他们得闲时来种树,说好工钱按亩算。司琴听出来,自己只好照顾自己了,没有玩伴,司琴下意识地叹口气。却被精明的三叔听到了:“啊呀,我们司琴孤单了。”
      司琴接嘴说:“谁说了!我去放鸭子和鹅!”
      “你会吗?”独孤雷震逗她。
      “会,大头会帮我。”司琴自信地回答。
      “好吧,你试试!”独孤雷震总是不放过任何机会地实践他的自然教育法。吃完饭司琴帮着外婆收拾碗筷。然后和她一起出门,提着空篮子往家禽圈去。帮着外婆拣完鸡蛋,又到鹅棚把鹅赶出来,大头恪尽职守地在外面的草地上躺着,鹅看见它就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司琴又去把鸭子赶出来,把鸭蛋捡完,才从鸭圈里出来。外婆已经打扫完鸡圈出来了,鸡已经在草地上溜达。司琴提着篮子抓出里面的玉米粒撒在草地上,家禽们迫不及待的吵闹着抢吃。鸭子、鹅在围栏的另一边也急切地叫起来,司琴走到他们那边的围栏里,往他们的食槽里倒些玉米和麦麸煮的饲料。直起腰来,司琴才发现这农场生活也不是闹着玩的!自己一直被鸡鸭鹅赶着做事,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在鸭和鹅吃东西时,外婆打扫了鸭圈鹅棚。这会儿往猪圈去,那里一大早已经被三叔打扫干净了,外婆舀些已经凉下来的猪食,倒进食槽,猪欢快地吃起来。然后和司琴一起,各自提着满满的一篮子鸡蛋、鸭蛋回屋里去。路上外婆笑着问:“司琴累了吧?”
      “我?还好,一会儿它们吃完了,我把他们赶到水潭就回来帮你,外婆。”司琴懂事起来实在让人心痛。
      “哎,我们司琴长大了!家里没多少事了,司琴,放完鸭鹅,玩去吧,和你的小马多待会。”外婆笑着:“她可是我见过最最漂亮的小马了,从前外婆见过的英国马,俄罗斯马都没她漂亮!”
      “是吗!外婆见过英国马,俄罗斯马,骑它们的人呢?王子和公主吗?”司琴来了兴趣。
      “啊,司琴,他们是些漂亮的人儿,可是,没有我们司琴漂亮,那些马儿也没我们司琴的马儿漂亮……”
      “我漂亮吗?不会这会儿有人在问镜子吧……”司琴高高兴兴地往前跑,那树影下的马儿看见她跑过来,也跳起来,跺着前蹄,很高兴的样子……
      外婆高兴地笑起来:“司琴,你可是我们幸福的公主,哪会让你受苦……我的心肝宝贝!”
      一切尽在远处草地上躺着的大头眼里,那马儿尽在它的掌控中,于是它继续躺着看着草地上的鸡鸭鹅,听着祖孙俩高高兴兴地聊着远去……
      司琴很快从屋里回到树篱前,解开拴着的小马,对她说:“我不想拴着你,你不会跑了吧?你跟着我好吗?我也不想让大头追你,它太胖了,跑不动!”小马像是听懂了,打了个响鼻。司琴绕好栓马的绳子,抓住垂在马儿肩上的鬃毛,带着它往鸭圈走,小马调整了步伐,跟着司琴来到草地上。大头站起来摇着尾巴走过来,小马警觉地退了几步,司琴抱着她的脖子对她说:“别怕,它不会咬你的,这是大头。大头别靠近,它怕你!”大头在原地坐下来,看着她们。司琴看着小马说:“你比大头大多了,别怕它。它不会咬的,对吧?大头!”
      大头哼哼了两声,算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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