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农场 家畜家禽 ...
-
高兴的不止妈妈和外婆,司斌和七奶奶在菜地里忙的时候,司琴和司明已经把鸭子和鹅赶到草坡下的水塘里了。这个水潭是季节性的,这时正是水满的时候,浑浊的泥水从潭底冒上来,在水潭里形成咕咚咕咚的水泡。塘边的水要清些,鸭子和鹅就在这水潭里优游自在,不时的钻到水底。水潭的一头接着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春季夏季能把水潭灌满,秋季和冬季就不行了,潭底也不会冒出水来。把鸭子和鹅带到地方,司明就打算去看看羊群。司琴问他:“不管它们吗?不会跑了吗?”
司明笑起来:“鹅会看住鸭子的,下午还会带它们回去。鹅很聪明的,我们不用整天看着,交给鹅就行了!”
司琴回头看着那几只神气的鹅,想着刚才它们还追着自己跑,欺生的样子,同意了司明的说法。跟着司明,司琴转过草坡,走进树林里,司明严肃地警告她,不可以自己走到这里面来。大头在一旁帮腔地哼哼,强调问题的严肃性。不一会大头就走到了孩子们前面,嗅着味儿往林子里去。走了一段,林子里的路就变得模糊了,司明慢了下来。不时捡些蘑菇放在篮子里,告诉司琴这是什么蘑菇,那是什么蘑菇,但是不让司琴自己捡,还告诉她有些蘑菇碰都不能碰。有毒,会烧伤手。花儿草儿也一样,除非问过自己,司明不许司琴采任何东西。说林子里的东西和草坡上的大不相同。司琴只好紧紧跟着他,不一会前面的大头发出呼呼的警告声,司明拉住司琴,站在原地。一个比猫小些,比老鼠大些的东西窜了出来,往树上去了。
“松鼠!”司琴高兴地大叫。她记得松鼠和国王的事情。
“那是猫鼬,会咬人的,不是松鼠,司琴!”司明看着她笑话她不认识这东西。
“它是猫吗?”司琴毫不在意他的笑话。
“不是,是鼬,会偷鸡和鸡蛋。还很臭,你千万别惹它,它会弄得你一身臭味,一个月都洗不掉,更别说它咬你了,很痛。”司明乘势警告她。
远处传来一声鹰的鸣叫,嘹亮高远,司琴抬头在树之间搜寻,什么也没发现,就问:“那是什么?司明,天鹅吗?”
“天鹅来还早,这是鹰!它们会抓走鸭子和鸡,有时还有小羊,”司明仔细听了听说:“它往村子里去了!”
司琴怀疑地问:“我们的鸭子怎么办?我们回去?”
司明笑了笑:“就是回去我们也跑不过鹰,小黑在那儿!没事的!”
“小黑?”司琴不明就里地问。
“另一只狗,看牛的,牛也喜欢那水潭,这会儿该在那里了!”司明边走边说:“小心你的脚,别踩在那些苗上,那可是山参。”
司琴小心地提起脚来问:“它是干什么的?可以吃吗?”
“是药材,很贵的,花也好看。”司明扶着司琴爬上山坡,在他们前面是另一番景象,对面的山上多是小树,没有这边大树参天的样子。树林间有些白色,黑色的动物在攀爬吃草。
司琴好奇地问:“那些是什么?”
“我们的山羊,那些树是爸爸种的,有几年了,再过些年就会长得很大,会有很多动物来,野羊,貂,狐狸什么的。比你在圆通山看见的多多了。而且一点也不懒,喜欢到处跑!”司明看着散开在树林里的羊说。
“是吗?”司琴提高声音,开始对树林和草甸感兴趣了。
司明叹口气,他听出了司琴要去探险的声调,那是谁都拦不住的激情和勇气……
这一整天司明体会到了让宋韵头痛欲裂的十万个为什么,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为什么!司琴的自然课在她的提问里开始,而司明就像本会说话的百科辞典。快中午的时候司明带司琴从另一个方向回家,在离房子不远的背风处另有两栋老房子一大一小,那是从前林场的工棚。结实的原木稍作整理就作为梁柱,檩子,屋顶铺着扁瓦,结构简单,结实,空间高大,下半截用石头垒墙,上半部分是木板墙,屋顶下是一圈木质的围栏即通风又解决了采光问题。一面墙有几扇木质的竖条窗楞,大房子里边被用木板隔成几间,还搭出一层存草料。下边一半是牛棚,这时牛已经被放到草地上去了,里边也清理干净了,牛粪被铲倒外边的一个池子里,地上撒了些干草。另一半从房子的另一边进去,被隔成两间,一半是羊圈,一半是马廊。也已经清理干净,里面什么都没有。若不是司明告诉司琴那里是羊圈,马廊,司琴是猜不出那房子的用途。
司琴看着宽大的畜廊,回想自己见过的东西,她见到马和羊,还没见过牛,那是什么?于是好奇地问:“你们有几头牛?几匹马?奶奶说还有猪?在哪儿?”
“有十六头牛,两头奶牛,五十只羊,六头猪,三十只鸡,二十只鸭子,八只鹅,七匹马,五条狗。”司明骄傲地数给司琴听,“一会我们去看看鸡,该拣鸡蛋了。”
“除了‘白砂糖’还有其它的马?昨天那些都是你家的马?”司琴惊奇地问:“那你们有几个人在养他们?”
“就奶奶,爸爸和我,每天把牲口赶到山上就行了,狗会看好它们。它们自己也会记得回来。我们只要时不时去看看就行了。”司明带着司琴往小的那栋房子走去。
司琴惊讶地问:“狗会看住它们?那些狗什么样?像大头吗?”司琴下意识地转头到处看看,发现大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他们了。
司明笑起来:“它们和大头不太一样,大头自认为聪敏;而那些牧羊犬和看牛狗认为大头不是狗。虽然不会和它打架,但是他们也不会理会大头,认为它太过于温和了。其实大头是猎犬和护卫犬,不是拿来看家畜的。”
司琴看着司明不信地说:“狗还会想?”
司明看着她说:“狗比我们想的聪明,家畜也是。别让它们发现你怕它们,不然它们会欺负你!”
司琴看着他说:“我一开始害怕大头呀,它可没欺负我!”
司明笑起来,从门边拿起一个篮子递给司琴:“它喜欢你,从你昨晚被奶奶接过去抱在怀里,它就跟着你。连爸爸都奇怪,它被拴在院子里,听到动静对谁都又吼又叫,但是你一被抱下马,它闻到你,就安静下来。”
“啊哈,一会儿我要给它一块大骨头!”司琴高高兴兴地说:“这会儿它去哪儿了?”
“去看看鸭子和鹅,一会儿就回来了。”他们往小些的木屋走去,那里是鸡舍,鸭鹅圈,鸡舍里边有三排四层的鸡舍,打扫得干干净净。听到动静里边的鸡不安起来,司明自然而然地伸手进鸡舍,从里边拿出鸡蛋来。递给司琴放在篮子里。司琴看着觉得可以试试,也试着伸手进去。可是她非但没有拿到鸡蛋,还被鸡狠狠地啄了一下,痛得她叫起来。
司明笑起来:“都告诉你别让他们看出你怕它们,这样!”他自信地伸手进去,把鸡赶到一边拿出鸡蛋,“你再试试!”
司琴果断地把手伸进去,一只鸡走过来,司琴吓唬它地朝它挥手,那鸡立刻跳开了,顺利地拿到鸡蛋。独孤司琴从这一刻起开始了她的农场生活。
捡完鸡蛋,司琴自己提着篮子离开鸡舍,看着司明抓几把玉米撒到食槽里,又往水槽里添些水,这才和她一起离开鸡舍。
在鸡舍里司琴就听见隔壁有哼哼唧唧的叫声,司明带着她绕到屋外,从另一边过去,几头猪正在屋外的草地围栏里打滚,草地被它们拱得泥泞不堪,而它们却十分喜欢这种泥巴浴,正满意地眯缝着眼睛在泥地里晒太阳。也许是闻到了司明的味道,立刻一翻身爬起来,吵闹着往围栏边跑过来尾巴急切地摇着,挤在食槽边。司明走进屋子,不一会提出一只桶来,里面乘着浓稠的麦麸和蔬菜煮的猪食来到食槽边,把桶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进食槽,几头猪欢快地吃起来,发出急切地吧嗒声。
司琴看着他们的吃相说:“猪一定是长得最快的家畜。”
司明笑着说:“他们其实是最聪明的家畜。走吧,你不会不想吃饭了吧?”
司琴听他一说,还真觉得有些饿。转头四处看看,发现在一道矮树篱后面的高处就是那栋城堡一样的房子。从这里可以看见房子的背面,一楼的落地窗,餐厅和客厅,二楼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有挑出的窗檐,中式的飞檐式样,黄色的琉璃瓦。窗子就深深地嵌在窗檐下面的石墙里,淡灰色的石墙保留着石头开采出来时的样子,凹凸不平,减小了风对建筑的损害。二楼每个房间都有一个窄窄的阳台,由石梁挑出,黑色铸铁的栏杆。窗台上也有尺把高同样的栏杆,拦住那些花盆不被风吹下来。
“你喜欢这房子?”司明看到司琴看着房子发呆问她。
“它真漂亮,像城堡!”司琴由衷地说。
“它是从你外公的设计图上来的,有些地方被爸爸改过,好适应这里的气候,本来没有那两个角楼,只有一个钟楼似的楼梯间,从中间上屋顶。爸爸觉得那里的视野很好,没有一间房子就可惜了,所以就设了四个角楼。”司明看着房子说。
司琴回头看看他问:“我外公画的这房子?我从来没见过他盖的任何东西。我以为他是修路铺桥的呢!”
司明笑起来:“他是勘测和设计,他不建任何实际的东西,他画出来,别人照着做,就像这房子。”
“怎么说有四个角楼?我只看见两个!”司琴认真地看着那房子问。
“唔,还没盖完,院子还没弄呢,爸爸想建两排厢房在两边,然后正对着我们现在住的楼再起一栋楼,和这边的对称,也有两个角楼,中间是庭院。”司明眯起眼睛,像是已经看见了完工的房子。
司琴看着已经成型的地基上的灰色石头说:“你们可以开旅馆了,那会有好多房间哩!”
司明哈哈笑起来:“难怪三舅舅说你是生意精,天生的生意精!走吧,不然赶不上午饭了!这里吃午饭的可只有我们家。其他人家只吃两顿,早饭和晚饭,晚饭吃得早些。你是不是要在这里开零食店呢?”
司琴瞪着他说:“你有几岁了?”
“十岁不到,怎么了!”司明奇怪地看着她。
“你那么说话像个老头子。像司斌那样的小老头!”司琴提着篮子拔腿往房子跑去。
司明也跑了起来:“你这个坏丫头!小心别把鸡蛋摔坏了……”
“小老头……”
午饭只有奶奶、外婆、妈妈和司斌、司明、司琴在家。独孤雷震兄弟两是带着干粮出去的。早上司琴看见他们骑着马往山里去了。
饭桌上司琴兴奋地滔滔不绝地说她的发现和探险,说她看到的城堡和她的童话书里的多不同,但是多有意思。她要给这城堡取个名字,这得好好想想,睡着了都要想,最好是梦到一个,没准可以遇见外公,问问他的意见。
司琴突然话多起来,容不得别人插嘴,连妈妈都惊讶她的口才,从来没听她说过那么多话,而且口齿清晰,逻辑紧凑,又带着天真的幻想和分不清现实与神话区别的不着边际。
司斌奇怪地看着妹妹,从来没发现她知道得那么多,话那么多,把故事和这房子联系在一起,别人说出这些话来一定奇怪,甚至不正常。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是那么……可爱!
而两位老太太却是十分高兴地听她说话,被她逗得开怀大笑,和她一起做梦。奶奶高兴得直说一定要把房子赶快盖完,家里要出凤凰了,女文曲星哩!
下午独孤雷震和弟弟把牛羊赶回来,司琴站在树篱前远远看见他们,朝他们跑过去,大头却跳了过来,拦在树篱前不让她过去,还对着走过来的牛群,羊群咆哮,把司琴下了一跳。
司明和司斌听见它那低沉有力的声音跑了过来,司明对司琴喊:“司琴,听大头的,别过去,小黑它们还不认识你呢!别动!”他跑到司琴面前,拉住她,让她呆在树篱这边。
果然,一头黑色大狗出现在牛群前面,体型不及大头大,但是却不像大头那么友好,冲过来对着司琴咆哮。司琴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傻站在那里。大头跳过树篱,直接扑到那条黑狗面前,发出可怕的呼呼声,那是再明白不过的警告,它身上的毛,脖子上的毛都竖了起来,看上去比平时大了不少,脸上的笑意也没了,变成可怕的狰狞。黑狗也不让步,和它对峙,独孤雷鸣策马赶过来,用马鞭驱赶黑狗,让它回到它的地盘,牛群里。同时对司琴喊:“琴,别怕,呆在那儿。这家伙只认牛,大头,好家伙!”
大头咆哮着,看小黑走远了才转身回到树篱后,来到司琴面前抬眼看着她,伸出舌头舔她的脸安慰她。司琴这才回过神来,她伸手抱住大头的脖子,把脸放在它的后脑勺上。这下她算是有了教训,这牧场,草地不是她可以肆无忌惮地乱跑。司明阻止司斌走上前去,大头正斜着眼睛看他呢,虽然它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很享受司琴的拥抱,却有一根筋高度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司明拍拍司琴的肩旁说:“好了,司琴,没事了,我们回去吧,爸爸他们关好牛羊就过来。”司琴转回头来,对他点点头,一只手还是抓着大头脖子上的毛,跟着司明和哥哥往回走。
独孤雷震一直远远地稳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幕,独孤雷鸣赶着小黑回来他也没动地方。独孤雷鸣不解地埋怨他:“你就这么坐得住?小黑说不定会扑上去!”
独孤雷震安静地回答:“你不是没让它扑上去?司明和大头不是在那儿?这丫头得给她点教训,不然她会在这山里无法无天的跑!那才麻烦哩,在她乱跑前,先给她一点提醒,就不会自作主张了,凡事会先问问。”
独孤雷鸣看着他:“你哪儿来的自然教育法?嘿,看来这孩子的性格全是你给放出来的。你打算怎么教她游泳?把她直接扔河里?”
独孤雷震一笑:“给她一件救生衣,不久自己就学会啦。”
“你已经这么干了?”独孤雷鸣笑起来,把牛往圈里赶。
“她会游泳,游的不错,不知不觉我松了手,她就自己游出去了。”独孤雷震赶着羊往另一边去,牧羊犬帮着他把羊群往圈里赶。
等他们回到家里,司琴像个没事人,在走廊上坐着,面前放着一堆花草,和几只花瓶、花罐,在外婆的指导下学习插花。大头躺在她身边,头放在前爪上看着祖孙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摆弄着花和花瓶。
洗换好,独孤雷震走到女儿身边,和她一样席地而坐,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问她:“女儿,你今天怎么样?去探险了?看到些什么?”
“爸爸,我们去看了山羊,牛圈,羊圈,还喂了猪,鸡。马儿到哪儿去了?大头肯和我玩,它是我的警卫员了。对吧,大头?”司琴高高兴兴地对爸爸说,还伸手给大头让它舔了舔。
看来小黑没给司琴造成多少困扰。独孤雷震放下心来:“你这是干什么?”他看着地上的花草问。
“外婆教我插花,你看我插得漂亮么?你喜欢哪瓶?”司琴指着插好的几瓶花问。
“我都喜欢!”独孤雷震认真地对她说。
“不行!只许喜欢一瓶!”
“为什么?”
“你要都拿去了,别人就没有了!”
“好吧,我们来点点豆豆,南山北斗,指到那瓶,就是那瓶……”
独孤雷鸣从厨房里看着这父女俩笑起来,看来独孤雷震的自然教育法并没什么大碍,并不影响他们父女的关系。他转头看看正在忙做饭的嫂嫂,看起来她并没担心害怕的样子。看来他们夫妇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宋韵抬头看见小叔在看自己笑了笑说:“我知道小黑的事,孩子们告诉我了。司琴得了解一些规则,早知道要好些。我们走了之后你会很操心的,两个老人三个孩子。尤其司琴,知道有危险,她会老实些,她也该认识什么是危险了。别担心,这孩子胆子大着呢,一条狗吓不住她。我猜不出三天,她大概就会和小黑一起散步了!”
独孤雷鸣这才释怀,也笑着说:“我就怕你不了解,山里是有危险,不过孩子们会明白的。你们走后,我会接两个村子里的孩子过来和他们作伴,没事的!”
独孤雷鸣走出厨房,来到哥哥后面,看着地上的花瓶问:“司琴,你不会少了我的吧?我可要一大瓶!”
司琴哈哈笑起来:“大的,你要拿故事来换!我没听过的!”
“哎呀,你还和我做生意?司琴,我可是你三叔,亲亲的三叔……”
“你讲不讲?”司琴不依不饶地问。
“一个新故事,换一瓶花?哎,司琴,我觉得有些不公平,再加一段音乐怎么样?”独孤雷鸣笑着问。
“好!”司琴不假思索地回答:“你还可以选,但是你的古琴要好!”
“司琴……”爸爸笑着阻止她。
“没事,我的琴就等着你来试试,外婆来听,看看好不好!”走廊里的笑声传进了厨房,宋韵不知不觉地摇摇头,笑起来,抬头看着他们,司斌和司明正在把鸭子和鹅赶上草坡,夕阳给他们镀上一层温暖的金黄色,鹅走在鸭群周围,拍着翅膀哦哦叫着,赶着鸭子往圈里去。
宋韵停下手里的活,看着眼见的一切心想:一家人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