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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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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嘿,你在听什么?”叶以诚自来熟地问道。
“谁明浪子心。”张君泽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王杰的?”以诚好像在哪里听过,不确定的问。
“嗯。”
不知是对陌生人的戒备还是对这个自来熟少年的无所适从,君泽将谁明浪子心切换成了阿嬷的额头。
“我听过他的不浪漫罪名,还不错。你平时都听这一类粤语歌吗?”
“也不全是,也会听一些电音和其他类型的。”
君泽突然有些想念在法国的阿嬷了。
不知道她身体好些没。
“是吗,我也有听粤语和电音这类的,到时候我们可以互相分享一下。”
“嗯。”
晚上打个电话问问好了。
“车来了,我们走吧。”
叶以诚上前欲揽他的肩,但被他躲了过去,有些尴尬地刮了一下鼻梁。
“我有轻微的洁癖,走吧。”张君泽难得的解释了一下。
2
傍晚,君泽从车上下来,大老远就看见燕姨在巷子口同新邻居们拉家常。
燕姨也看见了他,同新邻居们说,“喏,那就是我们家小孩,可乖了。”
“你福气好啊。我们家那几个小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哟。”其中一位老人说着说着突然激动地将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
远处的张君泽以为燕姨和老人发生了争执,忽地跑近,将手搂在了燕姨的肩上。
“我饿了,回家吃饭吧。”
“哎,”燕姨又转头对老人说,“老人家,我们先回去了,下次聊。”
“好好好。”
3
“啊泽啊,今天考的怎么呀?”燕姨一边摆筷一边问道。
张君泽从洗手间洗完手出来回答道:“还不错。”
“有你这句我就放心了。我刚刚听老人家说了,二中那群学习不好的天天只知道打架闹事,你要是进了这种班级我还不得每天提心吊胆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否则提心吊胆该是他们。”
燕姨被噎的无语,转而说起这次的进展。
“这几周,我在城南的福利院做了具体的调查。现下有六家的情况和你相符,也急着在找人。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去见见他们。”
张君泽沉默了一会,说:“我再想想。”
吃完晚饭后,张君泽就上楼进了书房。他靠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几座山思索了许久,直到月亮升起才进屋。
躺进藤椅,双手交叉抱在后脑勺,一副慵懒的做派。
望着天上的星星,又陷入思考。
大约过了好久,张君泽感到了一丝麻与痛才从思绪中走出来。
已是午夜12点,法国现在是晚上6点了。
君泽给法国的阿嬷打了一个电话。
“喂,谁啊?”
“阿嬷,是我。”
“啊泽啊,阿嬷想死你咯。你想阿嬷没啊?”
“想啊,阿嬷,你身体好些了吗?”
“老了都这样的,哪有什么好不好的。倒是你,每天都有吃饱吗?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饱才能长个哩。”
“你放心好了,我每天都吃得饱饱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燕姨好吗?”
“燕姨好着呢,最近她认识了几个新邻居,现在每天晚上都与他们在附近的公园里跳舞。”
“好好好。啊泽啊,福利院有消息了吗?”
“还没进展。”
“唉~孩子,你别怪他们。也许,他们当初是有苦衷的。”
“嗯。”
“不早了,阿嬷要睡觉咯。你也早点休息。”
“嗯,阿嬷晚安。”
4
我是谁?
从哪来,该归何去?
5
我,法籍华人。
三岁时被阿嬷收养,十二岁时被告知是个孤儿。
阿嬷说,她老了,怕以后没人可以照顾我,想帮我寻亲。
我原以为自己只是父母双亡,原来我根本没有父母。
6
周一早上,张君泽前脚刚踏着铃声从班级后门进来,班主任后脚就到了。
“安静!”
地中海的发型,五个月大的啤酒肚,一七五不到的身高令底下的学生们窃窃私语。
“我叫陈国华,是你们的班主任。接下来三年……”
“三岁的,给你。”斯尔从书包里掏出一盒意大利的巧克力递给安安。
“你爸妈回来了?”安安一手搁在桌上,头趴在手臂上朝着斯尔说。
“嗯,不过他们明天又要走了。”斯尔情绪有些低落。
安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伸出另一只手去抚斯尔的背。
“……,现在大家按照学号的顺序上来做自我介绍。”
在陈国华演讲的这段时间里,不少学生已经偷偷地给他起了绰号——地中海。
“我叫诸葛谦,毕业于墨池小学……”
“我叫苏芳芳,来自云南师范大学附属小学……”
“我的学号是三号,叫潘敏敏。喜欢唱歌跳舞……”
……
“我叫温安安,”安安有些紧张,把目光从讲台上转移到了教室最后面的墙壁上,“毕业于温师大附属小学。”最后收回目光下来的时候,她看见了张君泽从最后一排的位子上出来。
“我叫张君泽。”说完,君泽就下来了。
“wow,这个男生好酷。”安安听见前排潘敏敏发出的赞叹,转头望向后面。恰巧,目光撞进张君泽的眼里。安安朝他笑了笑。
“哪有这么夸张,花痴。”斯尔说。
潘敏敏听见后,转头就是一个白眼。
叶斯尔是个直脾气,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脾气也是一点就炸。还好这一幕没被她看见,否则又要产生一场战争。
7
“……接下来竞选班干部。想当班干部的,到讲台前演讲三分钟。先从班长开始,有谁想当班长?”
很快底下举起了很多只手。
……
“你想当班长吗?”安安低头画着画一边问斯尔。
“不想,啥也不想当。你想?”斯尔无聊地转着笔。
“我也不想。当怕了。”安安摇了摇,手里继续画着画。
“应该是最后一个了,你说我们等会儿投谁比较好。”斯尔手里的笔掉到了桌下,她捡起笔问道。
“苏芳芳还错,我一会儿投她。”安安的画逐渐有了轮廓,是个女生的头像。她停下来,侧头去看苏芳芳。
“那我也投她好了,我刚刚什么也没听。困死我了,你等会儿帮我都一起投了吧,我先睡会儿。”斯尔打了个哈欠后就将头埋进了胳膊肘内侧。
“好。”
一场竞选结束,安安也画完了。是苏芳芳。
接下的竞选不如方才那么激烈,时间也短。安安给其他人画得略微简单,但还是能看得出是谁。
坐在安安后面的余自然是新上任的学习委员,她看见了刚刚安安画的画,想讨要一张自己的。她拍了拍安安肩,“安安。”
安安偏过头,问:“怎么啦”
余自然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那张我的画像,你可以给我吗?”
“当然可以。”说罢,安安将画本翻到前面一页,将其递给余自然。
“谢谢。”自然接过画,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地说。
余自然的同桌看见,也想要。安安说好。
不一会,全班除了张君泽和叶斯尔,其他人也都纷纷想让安安给其画一张。
安安一一应下,利用课间的时间将答应过的同学们都画了出来,又给斯尔和张君泽各画了一幅。
下午放学的时候,安安将一副画递给张君泽。
“给你的。”
正低着头收拾书包的张君泽,抬头就看见一张画,是自己。
还不错。
“谢谢。”
君泽将画顺手塞进了书包。
“和我们一起走吧。”
他背起书包,看见了门口的木以诚。
“嗯。”
叶斯尔有些诧异地看着安安。
“你们认识?”
“嗯,上次和你去图书馆时认识的。”安安一边理着书包一边说。
“what?我怎么不知道。”斯尔拉上书包的拉链,说,“他们两也认识?”她看见门口的以诚在和张君泽聊天。
“嗯,上周五考试的时候认识的。那天你刚好不在。”
“哦,”斯尔挽过安安的手,说,“走吧。”
8
放学的路上,总是热闹的。
三五成群的孩子们总有说不完的话,一路上叽叽喳喳。到处都是校园里的八卦新闻。
“张君泽,你以前在哪里读书啊?”叶斯尔好奇地问道。
张君泽一边戴着耳机一边说:“法国”
“那你会说法语吗?”
“这不废话,”木以诚对安安边上的斯尔说完又对君泽说,“对吧。”
“会一点。”
“那,你好怎么说啊?”
“Bonjour”
“Bonjour”斯尔,安安,以诚都跟读了一遍。其中以诚的方言味最为浓重,逗得大伙儿都笑了。
“再见呢?”安安笑问。
“Au revoir”
“Au revoir”三人又是一同发音,引得一旁的同学侧目。
“还有还有,吃饭怎么说啊。”斯尔问道。
“Manger”
张君泽见一时半会他们不会停下来,索性将耳机摘下塞进了口袋里,接着说,“睡觉是Dormir,上课是Classe……”
“你慢点嘛,我们有些跟不上。”安安着急地说。
“哦。”
显然,他们把学法语当做了乐趣。张君泽觉得和他们在一起还不赖,不厌其烦地教他们读音。一路上渐渐地和他们熟悉了起来。
“Au revoir”以诚上了公交,在窗口和斯尔、安安道别。
“Au revoir”斯尔和安安也回声道。
坐在以诚一边的张君泽,低着头,全神贯注地在解耳机线,完全没有听见外面的告别。
“跟我们说再见呢。”木以诚扯了扯张君泽的衣袖。
“哦,”张君泽转向窗外,说,“Au revo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