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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军人的意义 ...

  •   自诺谰帝国开创之初便颁布法令,上位者以能居之,而这条令不仅限于皇室,而现行于整个星际。或许是从小接受的帝国教育令皇室成员拥有常人短时间内无法媲美的才识,才在近千年里的时光一直把握最高政权。而现在的上位之争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况,原因在于在这一辈的争权者所具有的能力都是超越前人的,再者现在的诺谰帝国是人才辈出,任何有超于常人所能的人或多或少都是难以臣服于一个人脚下,所有在现任帝君身体陷入病重的前提之下政治争斗到达了顶峰。

      偌大的泳池里惟有中央潜伏着一矫健的人影,速度均匀的来回穿梭在泳池两侧,一袭黑色正式皇室礼服的澌懔倚坐在泳池一侧的象白色雕花仿古躺椅上,随侍送上水杯后安静的退下,只留下他闭目假寐。

      不知道过了多久,泳池旁冒出的男子暗灰色的长发因为泡在水里的关系服帖的顺在脑后露出一张与澌懔完全一致的面容,随手递上搁置在一旁的浴袍让他披上,澌懔微笑着轻轻啜了口微微冒着寒气的清水。“什么时候回来的?”

      司憬•诺谰,澌懔的孪生兄长,两个人的面容如同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的区别只有司憬有着一头天然的卷发,狂傲张狂的他一直任其随意的披散在肩上,相较与兄长的张狂澌懔则温雅如玉,内敛深沉,从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真正的意思究竟在哪里,哪怕是自小抚养他长大的生母也从来没有窥破过他的内心深处。

      将自己完全放松的摔到另一张躺椅上,将毛巾覆在脸上,悦耳的嗓音隔了层障碍显得有些模糊,“昨天。”没有和任何人打过招呼,反正在旁人他这个二皇子一直是狂妄自大的代名词。

      两个人上次见面可以追溯到五年前,这五年来他一直在帝都和那些老不死的纠缠,而司憬则凭借着自己的努力铲除异己坐上律政司长的位置,为他们的野心与欲望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仍有值得他无条件付出的人也就是他唯一的嫡亲兄长——司憬•诺谰了。

      “棋子步好了吗?”扯下毛巾将目光集中到身边的澌懔脸上,如同记忆中的一样,看到的永远是嚼着抹淡然如水笑意的温润俊颜,无怪于无论是成熟高雅的贵妇还是情窦初开的少女都以得到他的偶尔一笑为梦,哪怕只是淡淡的目光扫过也让她们如痴如醉的倾倒在皇室最完美的三皇子脚下。

      澌懔微微晃着手中半满的水杯,水流撞击玻璃的细微声响让一旁司憬微微敛了敛眼神,“有问题?”

      缓缓的垂下眼睑,与司憬如出一辙的绿得澄澈的眼眸流光异彩中暗含着勾魂的妖娆,嘴角的微笑融入了不易察觉的残忍与冷酷,“几颗无动于衷的棋子。无论是对我们,还是他们。”自步下棋局的那一刻就知道那几个是难啃的骨头,只是没想到那绝不是单纯的骨头,而是些分解不了的矿铁。不仅他们啃不了,就是敌阵中的智囊也无法撼动他们分毫,才让现在的帝君之争处于混沌状态,至今未见分晓。

      澌懔的言下之意显而易见,身在困局之中的他心里自然明了那几枚棋子的身份,如果不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内表明立场,恐怕在父亲逝世前这场混乱都会继续下去,而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也会比预期高出很多。

      作为律政司长,他接触到那几人的情况并不多,毕竟坐在那位置上的无论真实想法如何都不会轻易让旁人抓到诟病,哪怕是一些很小的问题都不会牵涉到自己身上,更不论是行贿或是泄露军情了。没有触犯法律自然不会跟他这个律政司长打交道。

      对于他们的了解也仅仅限于表面情况,或者比寻常人知道一些家族辛密而已。但作为孤儿或是没落家族后裔一步步走到制高点的人他们清楚的不会比其他人多多少,这样的情况才让他们有了忌惮之心,毕竟谁也不会对于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轻易的放下戒备。第二军军长綮夜浔汐就是这么一个让他们无法放心的特例,尽管在她以往的表现可以看出她从来都是远离纷乱的政局,只是无条件服从军部指示,镇守边境。但经过深入调查之后他们发现就是这样一个冷漠的女子竟牵连着不少军政界的新锐,不,应该说她的人际关系足以让他们对她进行24小时盯防。

      而且她的阵营也仍处于旁观状态,尽管她已经外调到芮迩茨皇家军事学院,卸下一切军务,可明眼人清楚第二军以她的指示为唯一主脑。再者剩下那些局势未清的几人与她似乎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比如说那普迪斯家的继任族长肆淇•那普迪斯。

      “昨晚和老师联系过,他说綮夜浔汐仍是那句老话——她是一名军人,只习惯在战场上战斗,离开了战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放下水杯,澌懔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子,拍了拍手让隐藏在暗处的影卫将一纸制文件袋送上,接过后打开把其中的一份文件递到司憬手上。
      文件首页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司憬眼中,“綮夜浔汐?”随意翻了翻,眸底掠过一丝明了,“你的意思?”

      “她的确是一名孤儿,但进入芮迩茨学习前资料不明,只知道曾经拜师一隐士,无从考证。”儒雅的笑容仿佛在讨论晚上的节目而已,但深知他性情的司憬明白他的意图。“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就不会是第二军的军长了。骜讦可是难得对一个人有如此高的评价的。”

      其实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太留意她的情况,毕竟进入军政界的那一批同一时代的精锐实在是能力或是家世都让人瞩目,甚至超过的前辈的风采,只是一个孤儿的綮夜浔汐自然不会让太多人关注。但那次皇室聚会中他们却在骜讦嘴里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名字,尽管只是寥寥数语,但性情却是众兄弟中最残肆决绝的骜讦记住的人,从那天起他们便留意起她的一举一动,在她升任第二军军长那刻,他们知道当初的决定并没有出错,甚至为他们的野心扫清了少许障碍。

      “懔,她会成为我们的助力的,我相信。”司憬缓缓勾起抹狂肆不羁的笑容,手指看似无意勾勒着照片中女子的轮廓,看着兄长的笑容,他知道资料上的女子让他起了征服之意,不仅仅是在她身后的势力上的征服,可是直觉告诉他,这次的任务并不能简单的解决,或许他会碰上此生最大的劫数。可是已经是箭在离弦,容不得他们后退半步,也许等待着他们的不是预期的结局,只能义无返顾的前行。

      綮夜浔汐……一个很有意思的“普通人”。

      一个利落的手刀将进攻的最后一人击倒,看着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任何反击能力的男男女女,綮夜取下手腕上的护具,走到虚拟战区的指挥中心,“这次的演习全员不及格,希望下次至少有一人合格,否则期末恐怕你们的成绩都不会出现及格。”

      作为军事战略学讲师她奉行的是实战学习,不仅仅是大型远航舰的指挥和常规战的判断,还包括近身攻击和隐匿偷袭,曾经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数十年的她明白如果真正的置身于战场上,一个出色的指挥家拥有的是敏锐的判断力,清晰的战略分析,还必须时刻戒备敌人的暗杀与偷袭,毕竟如果在对战中将敌人的首脑击杀必定会逆转局势,一击必溃。

      撤除模拟程序,本还满目残落的局面顿时转换成熟识的简洁不失大方的设计,躺在地上的人也相互的搀扶站了起来,三个月的时间让他们无论在身心还是见地上都彻底认识了綮夜浔汐,没有一个人怀疑眼前这瘦削冷漠的女子的身份,一个缔造神话的紫霆上将,帝国精锐之师拥有卓越指挥能力的第二军军长。而在上课的第二个月进入实战演习后他们身上的伤痕就没有消退过,几乎都是新伤落在旧伤上,不过并没有的伤及筋骨,只是一些看起来很严重的皮外伤。哪怕是他们当中格斗能力最强的戈洱•苘•奥多鲁也是伤痕累累。

      没有再理会身后学生崇拜中不甘的眼神,她转身离开教室,刚刚迈出教室门一道熟悉的阴影顿时挡掉了她的去路,无奈的抬眼望进一双充满着不甘的蓝眸,“现在已经是下课时间,如果不服,下次演习时你可以报复回来。”

      戈洱狠狠的盯着那双始终没有任何波澜的黑眸,在他打败兄长之后尽管仍是有输给他人,但从没有输得如此彻底过,两个月来他没有赢过她一次,哪怕是近身搏击也没有一丝胜算,可以说他的自尊被她狠狠的踩在了脚下。“现在。”

      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满目怒火的男孩,刀削般深刻的面容如同最完美的雕塑般充满着习武者的刚毅与自律,紧抿的嘴唇透露着高傲的自尊心被击溃后的不甘与愤怒,不愧是那个刻板古老的奥多鲁家族培养出来的接班人,拥有常人无法比拟的高傲与忍耐,不需要凭借他人力量,他们可以象苦行僧一样将毕生精力投掷到武艺的沿袭传承中,同样的他们无法容许自己一而再,再而三输在同一个人身下,哪怕是付出所有都要将胜利紧紧握在手里。

      如果单纯是一个古武者,这样的个性无疑是最好的,但现在她是在传授军事战略学,在座的所有人都有可能站在那最高指挥台上,在那个时候并不需要个人英雄主义,而是团队协作,因为他身上不再只有个人荣誉,而是上万人甚至是整个军团、帝国子民的生命都在他手中,他需要的,是对那些人负责。

      “刚刚你有机会赢的,可是你却输了,知道为什么吗?”她要的是一个可以以承担他人生命为目标的军事战略家,而不是一个单兵能力出众的指挥家。

      沉默的看着她,戈洱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可眼中闪烁的光芒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仍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尽管拥有一身卓越的武艺。

      “如果你听从缁缙•流炎的安排,潜伏下来等待他们支援,凭借你们五人的能力可以击杀我,这样你方战舰就可以取得最后胜利。但你却选择了与我正面单兵搏斗,这就是导致这场战役最终输掉的原因。”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她避过他离开教室,即将下楼的瞬间她的一句话让他真正失去了反应。

      “戈洱•苘•奥多鲁,你不是一名合格的军人,战场不适合你。”

      进入芮迩茨皇家军事学院90%的人都希望自己能成为一名帝国军人,投身战场为国效力,只有置身于战场上他们才有了真正的发挥自己的才能的空间。在报考芮迩茨的那一天他就清楚自己的目标,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甚至是打破帝国军部的神话,缔造属于自己的时代。从军是他唯一的目标,可在此刻綮夜浔汐的一句话却彻底的否定了他,尽管不想承认她的话语,但潜意识里却清楚作为帝国神话的缔造者之一的她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话都是掷地有声的决然。来自与她的否定无疑是对于他最大的打击。

      左肩搭过来坚实的手臂让戈洱微微拉回了意识,偏过头缁缙妖娆的面容此刻没有任何的勾魂,凝着一股从没有出现过的冰冷,“苘,下一次,下一次我们一定会打败她。让她收回今天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凝视着她消失的方向,缁缙诡异的红眸闪烁着阴暗与残忍,仿佛地狱中的饿鬼般的光芒吞噬着天空的每一寸阳光,只留下血腥与死亡。他不容许她的眼眸中没有他的身影,哪怕仅仅是一场演习,倒下的那一刻他清晰的看到了那双黑眸的漠然与冷淡,看着他和看着路边的石头一样的眼神,那种从不放在心上的不在乎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的扎进了他灵魂最柔软的地方,无法磨灭的印记让他彻底的遗忘了最初拉拢她的目的,他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在那双黑眸中烙下自己的影子,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再所不惜。

      他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吗?

      ——
      “戈洱•苘•奥多鲁,你不是一名合格的军人,战场不适合你。”

      “我输了,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打败你。”

      “……戈洱少爷,你赢了!太棒了!”

      “戈洱,作为奥多鲁家族的继承人,你要走的路还很远,别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奥多鲁,你赢了。”

      “苘,你是最强的。”

      “爷爷,我要进芮迩茨,我要当一名让帝国记住我们奥多鲁家族的军人。”

      “戈洱,现在的你要学的还很多。”

      ……

      “母亲,你放心,我一定要打败所有的人。”

      ——

      头脑中飞快的掠过无数的画面,耳边的话语仿佛是一句句过,又仿佛是有不同的人在同时说话一样,让戈洱再也分不清显示与虚幻,奋力起脚将眼前五个人环抱不过来的树干击倒,“哄!”倒塌的苍天大树压倒了不少飞禽,却唤不回他涣散的思绪。此刻的他仿佛修罗厉鬼般使尽自己的浑身解数,看似混乱无张的身法却招招致命,让寻常人靠近不了十尺之内。尽管这是芮迩茨最神秘的玄远湖地域,即使这里已经是翻天覆地都不会影响结界外的一切,但纷乱的气流已经寻不到往日的静谧与安详。

      陷入混乱的他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隐隐约约的身影,折射着阳光的白发显示着来人的年龄,岁月的流逝带给狄珈•玟欧靳的并不是容颜的老去,而是修为与智慧的增长。这几天在执行长室感受到玄远湖结界内部出现强烈的能量冲击,有些奇怪何人有胆子竟然在校园里释放如此巨大的能量,没想来到这才发现是奥多鲁家的小子,在他印象中戈洱•苘•奥多鲁是个安静的偏执沉溺在武学中的孩子,几乎达到了僧侣的境界,情绪沉稳得如同磐石一般。但现在却处于失控状态,看着他四周塌陷的一切就知道此时他的精神处于极度不稳的状态。可谁有这功夫将一块石头激成岩浆状态呢?

      翻了下课程安排,这星期七年F班只安排了军事战略学,询问了下知情人,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再这样消耗能量下去,他看那小孩只能彻底的告别校园生活了,问题解决还得从源头下手,只是他没想到一向冷静的爱徒到底给了那孩子怎样的刺激。

      “执行长。”

      身边不知何时出现的女子淡淡的开口,而目光只是微微看了下远处的狼狈不堪又放回到狄珈身上。

      “想必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眼光并没有离开在正在大肆破坏林木的伐木工,狄珈慈祥的面容并没有丝毫的紧张与担心,就象是在津津有味的看着比赛一样。

      没有任何音调起伏的嗓音却拥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仿佛任何一切放在她手上都不必再担心般的安然,“我只是实话实说。”她只是发表自己的看法,并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身为一名军人,突破自我是必须要做到的,而无法从自己的误区中走出来不会成为彻底的成熟。

      “可是你也不需要这么赤裸裸的剥掉他的防护罩吧。你可以……”作为这一届中较为出色的几人他都有清楚的了解,自然明白他们的局限在哪里,循循善诱的进程或许不会引起那么大的反弹,也不会造成玄远湖的损坏吧。不知道那些艾彝草有没有事,否则他会很心疼的。那些可是校费的来源之一呀。

      “我不是来当保姆的,而是让他们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这样在战场上才能将伤亡降到最低。”在进入芮迩茨他们就应该清楚自己不再孩子,而是帝国的预备军,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鲜花与荣誉,而是牺牲与战争。

      “你的话并没有错……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让他恢复正常,再这么下去我怕奥多鲁家没钱赔芮迩茨的艾彝草。”

      摆了摆手消失在空气中,綮夜浔汐安静的看着眼前正在肆无忌惮释放自己潜能的人,微微敛了敛眼神,下一秒钟兀然消失在空气中,随后身影出现在戈洱身边不过一尺的距离,双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结了界,下一刻偌大的玄远湖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安谧。

      看着结界中僵硬的戈洱,只有瓦蓝的眼眸燃着灼人的怒火,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彻底的焚烧殆尽,冰冷的嗓音绕着如同废墟般的清寒直逼綮夜,“綮夜浔汐,我要打败你!”赌上奥多鲁家的荣誉,他一定要亲手打败她。

      “戈洱•苘•奥多鲁,对于现在的你我不需要花十分钟就可以让你倒地不起,有任何意义吗?”黑眸中未见波澜,仿佛是在探讨天气的好坏般的无所谓让他的情绪分崩离析。

      “你放开我!我要和你决斗!”

      没有再劝说什么,解开结界的下一秒钟两人纠缠在一块。可正如綮夜先前所下的结论一样,五分钟后戈洱彻底的倒在了地上,就连动一下手指都浑身巨痛,神经没有一丝的安静,叫嚣着发泄撕心裂肺的疼痛。只有那双蓝眸仍燃着不屈的怒火。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她没有任何的嘲笑与轻蔑,仍是安静的看着他,就象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如果不是因为阆羽,我会让你现在就离开芮迩茨。”

      “你认识小叔叔?”阆羽•奥多鲁,因为天生经络闭塞他没有习武,却是整个家族最荣耀的骄傲,卓越的机械才能让他成为帝国首席机械家,现今帝国使用的所有军舰、武器几乎都是经过他改造或是设计的,可以说帝国的强大他贡献了无法比拟的力量。他会选择成为从军也是自小受到了小叔叔的熏陶,他希望自己能和小叔叔一起为帝国效力,驾驶小叔叔设计的军舰建功立业。

      看着倒在地上可仍没有丧失斗志的戈洱,綮夜知道阆羽为什么会最喜欢这个小侄子,在他身上阆羽可以找到自己永远也无法弥补的一切,在结识他的那一刻起,她知道其实阆羽最希望还是能亲自上战场浴血奋战,而不是在后方在众人的庇护下眼睁睁的看着生命的逝去。要知道象她这样的军人有很多很多,死了一个还有人补上,可是拥有阆羽那样机械才华的却是凤毛麟角,死都要护在身后的人才。

      阆羽,就当是还你众多人情中的一个吧。

      “你想清楚自己输在哪里了吗?”自那天丢在话后已经过了整整三天,她知道三天来他都在玄远湖,拒绝了缁缙等人的靠近,夜不闭目的发泄本能,她只想知道,他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失败到底在哪里?

      蓝眸中的倔强一闪而过,生硬的话语让她颦起了眉头,“技不如人。”

      微微摇了摇头,“本以为至少会有阆羽一半的聪明,没想是个……我还是原来的话,你不适合当一名军人。”

      看着她转身欲离开,戈洱狠狠的咬了咬下唇,暗哑的嗓音透着浓重的不服,“告诉我,为什么!”

      停下离开的步伐,眼眸闪过一丝柔意,可戈洱却因为倒在地上错过了难见的表情,“放下无用的自尊是你要学的第一课……”转过身静静的看着他,有五分相仿的面容让她狠不下心来无动于衷,“作为一名军人,你要做到是对于生命的尊重,我肯定你的个人作战能力,如果是独自行动,你可以作到满分,可是任何人都有可能走到最高指挥台上,在那个位置上不需要个人英雄主义,要考虑的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战争的胜利,因为所有将士的生命都握在你手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差错都会以死亡为代价,那代价太昂贵,昂贵得让你没有任何成绩可以取代的。我从来没有看到你的团队合作意识,哪怕是一次,你考虑的永远是以个人能力挑战一个军队,如果你成为一名军人,那对于那些为此牺牲性命的将士是最大的讽刺。”

      语毕没有任何的停留离开了玄远湖,一席话让戈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耳边三天来第一次听清楚了来自记忆的声音……

      ——
      “戈洱,如果有一天你站在了战场上,记住,你肩负的是无数人的性命,而你也拥有无数人的支持,将所有人融在一块,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终的胜利,这样,才有可能缔造帝国的神话。没有人,没有人可以以一个人的力量挑战整个军队,即使他是神。”

      “小叔叔,戈洱记住了。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终的胜利,属于诺谰帝国的胜利。”
      ——

      小叔叔……

      久远的记忆此刻如潮水般席卷了他所有的思绪,也让他看清了以往的自己,从来,从来没有考虑借助他人的力量取得胜利,哪怕是至交如缁缙,风洌,即使是输了一次又一次,即使曾被人讽刺为荒野上的独狼,可是他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的饿决定,直到三天前綮夜浔汐的一句话击溃了他的防线,怀疑的黑暗侵占了所有思绪,被否定的不甘让他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他该感谢小叔叔,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阆羽•奥多鲁这个名字,那个冷漠如冰的女子不会向他说出方才的那番话,即使她早已用行动告诉了他,綮夜浔汐……

      诺谰帝国第二军军长,紫霆上将綮夜浔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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