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Gringotts Bank ...
-
Chapter 2
Scene 1
哈利是个讨厌鬼。
达力·德思礼从一岁起就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那个万圣节夜晚，佩妮姨妈照例去门口放奶瓶。紧接着，一声尖叫刺破了黑暗——差点把达力从他美妙的糖果梦里拽出来。他连梦里那颗最大的太妃糖都还没尝完呢。
弗农姨父穿着那身可笑的兔子睡衣，迈着沉重的步子下了楼。回来时，他的脸皱得像张捏坏的报纸，嘴里不停地咕哝着，睡衣上的兔子耳朵随着他愤怒的踱步来回晃动。
佩妮哭得很凶，肩膀一耸一耸的。弗农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皮鞋在地毯上踩出闷响。
婴儿对情绪敏感极了。于是达力也放声大哭。佩妮只好把他抱起来，一边抽噎着说“妈妈的小宝贝”，一边手忙脚乱地冲奶粉。
不知什么时候，达力注意到身边多了团白色的东西——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婴儿，安安静静地睡着，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达力蠕动着圆滚滚的身子，想把那个“入侵者”从沙发上挤下去。
“波特一家害死了我妹妹！”佩妮的声音又尖又颤，一边拍着达力的背，“我早说过她和那些怪人来往不会有好下场！可她就是不听，还跟蜘蛛尾巷那个古怪的男孩混在一起……”
她在外面从不承认自己有个妹妹。莉莉是个秘密，一个让她难堪、让她脸红的秘密。
可那毕竟是她的妹妹。
“真够麻烦的！”弗农吼道，小胡子气得直抖，“我们该怎么处置他？”
“我们只能养他。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莉莉的……”
“可他是怪胎的儿子！祸害！”
“他没别的地方可去了！哈利已经无家可归了！”
弗农最终让步了——他最受不了佩妮和达力哭。当然，达力太小，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咿咿呀呀地伸出手，想去摸哈利那头乱糟糟的黑发，还有额头上那道奇怪的闪电形疤痕。
达力觉得哈利讨厌透了。他的父母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他也从没被这样吵醒过。
于是，在佩妮和弗农有意无意的纵容下，达力开始了对哈利漫长的“特别关照”。
直到上幼儿园，皮尔问他哈利是谁。
“一个爹妈出车祸死了的寄生虫。”达力模仿着弗农的腔调，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威严，“大麻烦。”
皮尔很快加入了“Harry Hunting”的行列。达力顺理成章地成了一群孩子的头儿。
达力从没想过哈利会真的离开，尽管他常常这么盼望。哈利对他来说算什么？家人？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怎么可能和一个怪胎是一家人。
但当哈利那些古怪的能力开始显现，一个念头第一次钻进达力心里：也许哈利是恨他的。
那张和佩妮一点也不像的脸，那双绿得惊人的眼睛，都让达力感到一种模糊的恐惧。他害怕报复，于是变本加厉。
如果没有哈利会怎样？如果哈利真的走了呢？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猛地跳起来，冲下楼梯，把木板踩得咚咚响。
“哈利在哪儿！”他朝厨房喊道，“我要去找皮尔！”
Scene 2
那把钥匙静静地躺在我掌心，还残留着那个瘦小背影的温度。他消失得很快，像一滴水落进河里。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里是英国。空气里那股潮湿的、混杂着煤烟与旧石头的气味，错不了。
我深吸一口湿冷的空气，正想仔细查看那把金钥匙——
它突然自己动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钩住我的肚脐，猛地一拽。世界在眼前旋转、拉伸、扭曲成模糊的色带。最后的一瞥是一个宏伟的大理石厅堂，接着膝盖重重地撞上冰凉坚硬的地面。
我勉强跪稳了，喘着气抬起头。
厅堂极高，穹顶上悬挂着枝形吊灯。上百个妖精——他们确实是妖精，和祖母书里的插图一模一样——坐在高耸的长柜台后面。有的在厚重的账本上登记，羽毛笔沙沙作响；有的摆弄着黄铜天平，金属筹码叮当作响；有的透过目镜审视宝石，眼球在镜片后瞪得溜圆。
一切都井然有序，像一部精密运转了几个世纪的机器。
而我，是掉进齿轮间的沙粒。
手中的钥匙正在褪色。耀眼的金色如潮水般消退，露出底下暗淡的黄铜质地。
“是来取钱的？”柜台后一个妖精盯着我，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钥匙上。
“我不知道这里是……”
“这里是古灵阁。是来取钱的？”他重复道，语调平板得像在背诵章程。
古灵阁。巫师银行。祖母的藏书里提过这个名字，在讲述魔法世界的那几页，旁边还有她娟秀的批注：妖精经营，地下金库，号称绝对安全——当真？
巫师？魔法？
我承认小时候曾为这些词着迷，但那些幻想早已和圣诞老人、牙仙一起被收进了“童年”的盒子。我更信任望远镜里的星云、显微镜下的细胞、数学公式推导出的真理——那些可以被验证、被理解的存在。
我举起钥匙。颜色已经彻底变了。昏暗光线下，一行小字依稀可辨：
Lucifinil Serpens Maxine.
我轻声念出。妖精的尖耳朵动了动，近乎粗鲁地一把夺过钥匙，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没有问题。”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让拉环为你带路。”
Scene 3
路西斐尔被带进一条狭窄的石廊，墙壁湿冷，渗着水珠。尽头停着一辆小车，小得像儿童玩具。
“为什么要建在地下？”她问。声音在甬道里撞出微弱的回音。
“土地太少，钱太多。”拉环头也不回，“因为布雷顿，我们有了许多金子。”
布雷顿？是那个布雷顿森林体系吗？难道巫师界一直在干预麻瓜的经济？念头一闪而过，来不及细想。
小车启动了，速度快得惊人。风撕扯着头发，隧道在眼前糊成流动的色块。她死死抓住边缘，指节发白，完全忘了祖母书中警告的那些：黝黑的山洞、刺骨的湖水和错综复杂的甬道。
“任何把戏都骗不过地下湖。”拉环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车停了。惯性让她向前扑去，胸口撞上木板。
面前是第十三号金库的大门。拉环取出一把细长的骨制钥匙，插进锁孔。锁芯转动的声音沉重而缓慢，像某种沉睡之物在翻身。
门开了。
金库里，架子上整齐码放着金加隆，箱子里堆满了银西可和铜纳特。昏暗的光线下，金属自己散发着幽微的光泽。
而在金库中央，一个低矮的石台上，孤零零地躺着一个黑色布袋。
没有灰尘。布袋表面光滑，在昏光中泛着细腻的亚光，像是刚刚被人放下，又仿佛已经在那里等待了无数岁月。
“你们这里还自带清洁服务？”她问。声音在空旷中显得很轻。
“Before the owner comes next time, anyone shall not come in.”拉环的回应像在背诵古老的条例。
路西斐尔走向石台。布袋很轻，是厚实织物的手感。一种强烈的直觉攫住了她——这东西是为她准备的。
她只带走了布袋。拉环什么也没说，只是守在门边，矮小的身影在巨大的金库衬托下，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鬼。
从古灵阁那栋显眼的白色建筑走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对角巷依旧熙熙攘攘，空气里飘荡着古怪的香料味、旧羊皮纸的霉味和甜腻的糖果香气。
顺着人流，她打听到破釜酒吧可以离开这里。
“这里有去地铁站的巴士吗？”她问吧台后的老板——其他客人叫他汤姆。
“巴士？骑士巴士？”汤姆抬起头，一双精明的小眼睛打量着她，“出了伦敦街，到十字路口招招手就行。”
他做了个招手的手势，粗大的指关节弯曲时发出轻微的脆响。
“谢谢。”
招手？伦敦的巴士难道和出租车一样随叫随到？但在这个世界，似乎没什么不可能。
她依照他的话，走到十字路口，抬起手——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有卡车在耳边急刹。一辆紫色的三层巴士凭空出现，歪斜着停在她面前，车轮距离她的脚尖只有几英寸。车身漆色斑驳，窗户上贴着“Knight Bus — At Your Service!”的标语，字母歪歪扭扭。
“你只要伸出平时握魔杖那只手，上车来，我们就可以把你送到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一个年轻男巫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我是斯坦·桑帕克，你的目的地？”
“地铁站。”
“麻瓜的地铁站？一共三个银西可！”他洪亮地喊道，“加几个银西可的话，你就可以买来热巧克力喝，而如果你能再加两个银西可，还能得到热水袋和牙刷！”
路西斐尔在口袋里摸索，掏出几枚硬币——两个银西可，三个铜纳特——她不记得自己身上有这些东西。
“这些？”
“差不多，准确来说还差二十六个铜纳特就正好了！”桑帕克咧嘴一笑，牙齿不太整齐，“不过今天算你走运，上车吧！”
坐在前头的是司机厄恩，一个年纪稍大、戴着厚厚眼镜的巫师。他请她进来，问：
“一个人？你叫什么名字？”
“Lucifinil·Maxine.”她一时想不出更合适的名字。
“霍格沃茨的马克辛？”
“没听说过。”她说。
“大概是巧合吧。”名叫厄恩的男巫露出微笑。“斯坦，给她来杯热可可。”
路西斐尔接过桑帕克递来的盛满热可可的马克杯，不料手还没捂热乎，一大杯热气腾腾的饮品就喂给了地板。
骑士巴士正在加速。
渐进傍晚，窗外的阳光变得柔和许多，她试图移到车窗的地方——去够到那儿的拉环——这样就能享受惯性并欣赏美景了。
然而，她就算踮起了脚尖也碰不到那个拉环。
“英国人都这么高吗？”她心想。
然而下一秒，她就发现了一个事实：
玻璃窗上模糊映出的，分明是一张约莫六岁孩童的脸——带有婴儿肥的脸颊，稚嫩的五官，琥珀色的眼眸。
她愣在原地，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指短了，皮肤细腻，指甲修剪整齐。袖口空荡荡地堆在纤细的手腕上，露出一大截。
她变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Gringotts Ban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