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Tabu》Earendil

1、First Sight

　　Chapter 1
　　Scene 1
　　2017年9月1日。
　　“十九年的辉煌，那一日的劫难。”
　　这句话一直在我的脑子里跳腾。它原属于祖母的记事本。
　　我觉得，我好像死了。
　　爱因斯坦说：“时空是弯曲的。”
　　那么，人死后的时空又当如何？
　　还会有思维和存在争论的园野吗？
　　米黄色。
　　这是宇宙的边界？
　　我产生疑问。
　　现在的我没有实体，也不知怎么观察、思考的。
　　也许是灵魂载体的意识残留？
　　最后，米黄色也没有了。我陷入了一片荒芜。
　　Scene2
　　突然，一个骑着白色骏马，手执权杖的身影，硬生生撕碎了虚空。
　　他带来了光明。
　　那么，骑着白马的，都是白马王子吗？
　　不，不是。
　　“悲……生者。”
　　几个音节清晰地蹦入我的虚体里，它们不属于世界上任何一种语言，而是像从心底里迸发的吟诵、诸生的大乐章。
　　光明消失了，徒留一地黑暗。
　　可没有光明，怎么有黑暗？怎么有阴影？
　　“我，真的死了吗？”沉睡了许久的大脑匆匆发出一个念头。
　　喉管的血液冲进了鼻腔，我不自主地重声咳嗽。
　　“人死后会去哪里呢？”僵化了许久的大脑再次发出一个念头。
　　意识中，我起身，甚至站了起来——而什么也看不到，强烈的光芒使我睁不开眼。
　　不过，我总算意识到之前的一切都是虚无的了。
　　比起真实的阳光，之前意识中的光明没有给我的感官带来任何冲击。
　　但真正的光明又怎么需要感受呢？
　　我漫游在街道上，低垂着脑袋，耳边飘进陌生又熟悉的语言。大脑像是上了一层雾，想不起来。
　　“追他！追他！”
　　街边五个大个子男孩正围堵一个瘦小的身影。那孩子跑得飞快，一头黑发像受惊的鸟群般散乱，圆框眼镜用胶带横七竖八地粘着，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他身上那件格子衬衫又大又旧，颜色洗得发白，下摆随着奔跑拍打着膝盖。
　　只有一个老鼠脸的瘦高个勉强咬在他身后，伸长手臂去够那件肥大的衬衫衣角。
　　“喂，看路！”
　　最大的那个突然转向，肩膀结结实实撞上我的侧身。脊背撞上身后一根铸铁灯柱，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柱身是深绿色的，漆面有些斑驳，顶端那盏玻璃灯罩在阴天里蒙着层灰。
　　“切，真烦人。”大块头瞥我一眼，正要继续追，脚下却踢到什么——金属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他弯腰捡起那东西，脏兮兮的脸上露出讶异：“金的！”
　　前方奔跑的小个子就在这时刹住脚步。
　　他突然转身，像被无形的线扯着，从四个大个子中间钻过，一把从还没反应过来的大块头手里夺回那金闪闪的东西。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早已算好了这一步。
　　老鼠脸猛回头去看——“砰！”额头结结实实撞在路灯柱上。
　　“快追！别让哈利跑了！”
　　“只有笨猪才站着不跑！”小个子话还没落，人已经闪进了旁边的窄巷。巷口堆着几个废木箱，他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了那片昏暗里。
　　脚步声杂沓远去——那几个大个子跟着冲进了巷子，叫骂声、碰撞声、踩翻垃圾桶的哐当声乱成一片，渐渐朝巷子深处追去。
　　街道突然安静下来。我正扶着电线杆站稳，拍了拍袖子上沾到的铁锈——
　　“这是你的吗？”
　　声音很轻，几乎是贴着我身后左侧响起。
　　我猛地转身，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巷子的另一头绕了回来，就站在我斜后方，微微喘着气，额发被汗黏在额角。他摊开手掌，钥匙躺在他汗湿的掌心里，金属在阴天里泛着温润的哑光，边缘还沾着一点灰。
　　他侧耳听了听巷子里隐约传来的叫嚷声，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然后转回头来看我，迅速低下头去辨认钥匙上的刻字，眯起眼睛：“Lucifinil·Maxine？”
　　“路西斐尔？真是奇怪的名字。”他心想，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钥匙冰凉的齿痕，“不过我见过更怪异的——皮尔·波奇思，那才真叫奇怪。”
　　“我……”话断在唇边。
　　视线在摇晃的街景里终于凝住——潮湿的砖墙、灰蒙蒙的天、远处模糊的人影，全都向后褪去。唯有眼前这双眼睛清晰起来。
　　杏仁状的轮廓，翠绿色的虹膜，像两片被雨水浸透的初夏树叶。一种奇怪的熟悉感猝然攥住我的呼吸——不是记忆里的熟悉，是更深的地方，仿佛曾在梦里，或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见过这抹绿。
　　小个子锁起眉，睫毛上细小的水珠随着动作颤了颤。巷子另一头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叫嚷，正迅速逼近。
　　“哈利在那！”大块头兴奋的吼声炸开，他们终于追了回来。
　　“快拿着！”小个子——哈利——迅速把钥匙按进我掌心，金属的凉意紧贴皮肤。他抬眼，那抹翠绿又一次撞进我的视线，然后他扯出一个急促却明亮的笑容：
　　“真高兴见到你。”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像一尾灵活的鱼滑进人群与建筑的缝隙，几个起伏便消失在潮湿的伦敦街道深处。
　　我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
　　钥匙在手心微微发烫。

作者有话说

　　宇宙深处的颜色，米黄色。
一种塔罗上，死神骑着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