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淡》毗邻有仙

3、第三章

　　瓢泼大雨在伞上作起了《将军令》。
　　陈然暗叹“秋老虎”过后竟还有如斯暴雨，脚下如踩高跷般尽力遮着另一边的苏三省。
　　苏三省外肩膀上都湿透了也不言语，和前头那雷厉风行、踹自己一跟头的模样判若两人。
　　又一瓢水浇在苏三省外肩上后，他才伸手，一面讷讷地说：“伞给我吧。”

　　陈然温和地驳回：“你右胳膊上的伤快好了，还是我来吧。雨太大，伞又小，不方便。”话毕，陈然就后悔了。
　　果然，苏三省问：“你怎么知道我右胳膊有伤？”
　　陈然避开一辆疾行的轿车，漫不经心地回答：“你右袖的旧褶皱比左袖的多，说明你平时善用右手，是个右撇子。但从刚才拿药开始，你就从左口袋拿钱，左手拎药，还算用的习惯，证明你右手伤了有一阵子了，还有……”
　　昨天你也是左手拿枪的。陈然默念。
　　苏三省追问：“还有什么？”
　　陈然淡淡地回答：“还有，我帮你拿药的时候你也没拒绝。”
　　苏三省闷闷地应了一声，信手把陈然的菜篮子拿了过去，淡淡地说：“这些菜都经得住雨。”
　　陈然闻言，勾着药包和伞的手又是一抖，把自己的右肩膀也浇了个透心凉。

　　***

　　到了昨日的那条街，陈然下意识瞧了眼店铺的门口，竟看到一对母女在大街上张望。她们身边还站着店铺老板。店铺老板在雨幕中分辨出陈然的身影，冲着街头吆喝道：“陈然小姐！”
　　陈然装作没听见，拽着苏三省拔腿快走。苏三省回头瞧了两眼：“他们在叫你？你躲什么？”
　　陈然不知道作何回答。苏三省便把她拽了回去，钉在原地。
　　那一对母女冒着雨奔了上来。
　　陈然把伞推给苏三省，转面朝着那对母女走去。

　　苏三省忍痛举着伞和药包，往陈然方向看去。
　　那母女对着陈然束手拜了拜，又捧上一篮子。
　　陈然握住她们的手，说了一些话，而后指着苏三省又说了几句。那母女也朝苏三省笑了笑。陈然道别她们，扯着袖子回到伞下，一把接过伞柄和药包：“疼吧？叫你多管闲事。活该！”

　　苏三省闷声问：“怎么了？”
　　陈然回身探头看了一会，笑得一脸灿烂：“没什么。”

　　终于送到望海路弄口，苏三省见陈然浑身都是水，正要开口让陈然去家里换件衣服。陈然却抢在他之前摆手：“脚底都是脏水，不打扰了。替我给苏姐问好。伞由我还给老师傅。这里不挡雨，拿好药，快进去吧。”
　　苏三省架不住陈然的快语连珠，接过药包，轻声道了谢后，沿着屋檐下走回了家。

　　陈然目送苏三省进了众多房屋里的一幢，朝四周看了一圈，随后面无表情地走回大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