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府打工的日子》彻夜雨

51、镜花水月（三）

　　“师兄是这节课的老师？”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夏云旗。
　　“嗯，你是这节课的助教？”雷白秋笑了笑回应道。
　　“义工可以兼厨师和老师两职？”夏云旗把教室里的窗户一个个打开，一阵初夏的风吹进来，一下子把窗帘扬起，夏云旗猝不及防的被罩了个严严实实。
　　“噗，你小心点。”雷白秋走过去把夏云旗从窗帘中解救出来。
　　夏云旗从窗帘中钻出来，窗帘扬起的灰尘让他止不住咳嗽了两下。
　　“窗帘刚换洗没多久的。”雷白秋看着他那皱着鼻子的样子，又好心安慰道。

　　其实也真的没什么灰尘，夏云旗是换季时会有点鼻敏感，一直呆在同一个空间里还好，只是室内室外空气一对流，鼻子总会有点痒痒的。
　　雷白秋看着夏云旗揉着鼻子忍着不要打喷嚏的样子，忽然觉得对方很像一种动物，猫。明明是完全不同动作，但就是联想到了家里的那只猫咪舔爪子的样子。性格也像，有时候一本正经，但又会偶然炸毛。

　　“你洗的？”夏云旗缓了过来，轻易地抓住了雷白秋话里的重点，一般人的话，会记得福利院里的某个教室的窗帘几时洗过吗？
　　“我拆的，院里的阿姨洗的。”雷白秋把窗帘绑好，回答道。
　　“那你……”
　　夏云旗听到这个回答后愈发好奇，正想再问什么，福利院的孩子就成群结队的进教室了。
　　“我们先准备上课吧！”

　　来上吉他课的孩子有二十来人，都是半大的孩子，一人背着一个吉他。孩子们对雷白秋都很熟悉，几乎每个学生进门都和雷白秋打招呼，乖乖叫一声雷老师，其中有一两个年岁大一点的，则是直接喊雷大哥。
　　孩子们的吉他袋印着相同的logo。拿出来的吉他也是一模一样的款式型号，显然是集体采购的。虽然入门级别的吉他并不贵，但是福利院还有闲钱买二十多把吉他这点就很让人意外了。
　　雷白秋的吉他课旨在培养兴趣和教一些基础内容，得知夏云旗也会弹吉他后，雷白秋就从音乐教室的后面的柜子里又拿出了一把吉他塞给了夏云旗，让他和孩子们一起跟着练习基础指法。吉他课应该有开课一段时间了，孩子们都有一些基础，雷白秋说着让他帮忙指导下他看顾不过来的地方，也不过是纠正下孩子们因为手太小而姿势不太对的情况。
　　夏云旗自小家境优渥，又是老幺，家里人对他宠得很，从小都是给他最好的教育，德智体美里只要是夏云旗肯学的几乎都让他接触过。吉他并不是他在音乐里学得最长久的一样，不过因为上手简单，学了也不容易忘，偶尔自娱自乐也还不错。
　　夏云旗坐在教室的角落里，看着孩子们都在认真的和怀里的庞然大物作斗争，雷白秋穿梭在一个又一个孩子之间，神情就像他包饺子一样专注，这个人果然做什么事情都那么认真的吗？不愧是成功人士啊。
　　似乎没什么自己的事情了。也不知道其他教室的人会不会觉得他们扰民。
　　又一阵风吹进了室内，夏云旗有些懒洋洋的仰着脸，感受到一丝和夏风不同的触感。抬头看看了窗外的天空，明明刚刚还艳阳高照，现在竟然已经乌云密布了，夏天的话，是雷阵雨吧。
　　夏云旗拨弄了一下琴弦，想来也是很多天没摸吉他了啊。

　　教室里杂乱的吉他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只留下柔美的吉他声，就像淅沥沥的阵雨一样，似乎带着微风和凉意，在夏日里显得格外清新和诱人。
　　指尖和琴弦分开，最后一个音在手中滑落，夏云旗这才发现整个教室的眼睛都黏在他身上了。
　　“小夏哥哥弹吉他好帅啊。”坐在距离夏云旗的小女生，双手撑在吉他上，托着晒，目不转睛的盯着夏云旗。
　　“比雷老师还帅。”又一个小女生附和倒，
　　外面的雨果然是阵雨，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太阳再次占据了夏日的天空，一缕阳光打到了抱着吉他青年身上，让青年本来就俊秀的面容变得更加柔和梦幻，仿佛在发光。
　　“想不到你也会弹这个，弹得真好。”雷白秋看着阳光下的少年，总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但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雨滴’不是挺基础的曲子吗？”夏云旗有些奇怪雷白秋怎么会这样问，他弹的《雨滴》是古典吉他里的一首经典曲子，吉他考级里也会出现，雷白秋给孩子们当吉他老师，理应知道他会这首是一件非常理所当然的事。
　　“没什么，只是太久没听到有人弹这个了。”雷白秋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不合逻辑，连忙回答道。

　　一节吉他课就这样悠悠闲闲的过去了，看到雷白秋站在讲台上给孩子们布置日常的练习任务，觉得自己这节课似乎过得太悠闲了，不像来当助教的，像来玩的。所以说，还是雷白秋这个班带得太像课外兴趣班了。不过这样想似乎也没错，本来就是为了培养孩子们的兴趣爱好，自己似乎太拘泥于福利院的刻板印象了。

　　福利院的周末还是挺精彩纷呈了，中午时他们这群社会实践的大学生一起帮忙准备了午餐，下午还要带着小朋友进行课外的体育活动。等到他们可以撤退时，太阳已经歪歪斜斜地挂在天边了。
　　雷白秋和他们一样，一整天都在呆在福利院里忙进忙出，而是和院里的工作人员都很熟，他是经常来这边做义工吗？夏云旗越来越好奇这个事情了。
　　临走时有个女生主动问雷白秋要不要一起去吃饭，雷白秋以还没忙完为理由拒绝了。夏云旗和一群同学晃悠到了公交站上，听着他们在讨论一会回到学校附近要去吃什么，他们要坐的公交车就在一个红绿灯外等着灯，红色的公交车号在车水马龙中显得特别显眼。
　　“哎，不如我们去撸串吧，忙了一天可饿死我了，阿云，你想吃什么？”
　　“啊。”夏云旗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在倒数的红灯。“我忽然想起我有东西忘在福利院里，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说完，在到校的公交晃悠到车站前，夏云旗在同学们略微惊诧的眼神中，飞快奔离了公交车站。

　　夏云旗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对着雷白秋为什么还没忙完，为什么今天会在福利院，为什么和福利院的人那么熟悉有着强烈的好奇。他自认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一般不会去打听别人不主动说的事情，但是对于雷白秋，或者说是今天的雷白秋，和站在演讲台上，和老教授一起吃饭时完全不同的雷白秋，他总是想一探究竟。

　　公交车站距离福利院其实并不远，走路不用10分钟，而且而夏云旗走得还快，5分钟就回到了福利院大门口。正好看到雷白秋从院楼里走出来，白院长也跟在了后面，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白院长还亲昵的拍了拍了雷白秋的肩膀。
　　夏云旗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两人，一时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上前了，直到雷白秋走到大院门口看到了他。
　　“小夏，你不是走了吗？”
　　“那个，我漏东西在这里了，回来拿一下。”夏云旗用了欺骗同学的那个借口。
　　“哦哦哦，忘了什么？要我帮你找吗？这里还挺大的。”雷白秋歪了下头，问道。
　　“不用不用，我记得放在哪里，我去去就回。”夏云旗连忙摆了摆手，像是真的很急迫的样子，大踏步走进了院楼。

　　还没走远的白院长自然也看到了夏云旗，也对他慰问一番，夏云旗也是那套说辞，说完就拐进了洗手间。

　　还去去就回，自己说什么傻话，好像对方要等你一起走一样。
　　夏云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的说了一句傻逼。莫名其妙跑回来一趟什么的都没问道，更是大傻逼。夏云旗又骂了一句。
　　估摸着“找东西”的时间到了，夏云旗正打算离开洗手间，就看到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进来的是今天上吉他课时叫雷白秋雷大哥的那位少年。
　　少年看到夏云旗有些惊讶，但因为压根不熟的缘故，也就微微点了下头。
　　“这位同学，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少年不解的看着夏云旗。
　　“雷老师经常来？我看他和你很熟啊。”夏云旗努力尝试着用不经意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就像是不过是饭后最平常不过的一句闲聊一样。
　　少年听到夏云旗的问题，微微皱了下眉头，似乎是很为难的样子，最后语焉不详的不知说了句什么，就闪身进了隔间。
　　……
　　夏云旗看着紧闭的隔间门。感觉自己真的是脑残了，把人堵在厕所门口问这事，到底想干嘛。

　　走出福利院的院楼时，天色比他刚刚进去时又暗了不少，低头踢了脚一颗小石子，想到一会还要一个人摇着公车回校，回去后还要一个人吃饭，更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了。
　　“小夏，东西找到了吗？”一个已算熟悉的在前方响起。
　　夏云旗愕然地抬起了头。
　　“你怎么还在？”
　　“你同学都走了吧？我回家也顺路，载你回去好过你还要等公交，那班车是半个小时才有一趟的吧。”雷白秋说。
　　“不过你东西找到了吗？找不到的话我们可以先慢慢找。”雷白秋是注意到夏云旗刚刚低着头走路的样子里，以为他是丢了东西在那失落。
　　“找到了！”“我只是有点饿了。”夏云旗强行解释自己刚刚踢小石头的幼稚行为。
　　雷白秋笑了笑，“那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还欠着你一顿饭。”
　　“好！”夏云旗毫不犹豫的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