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以爱为名(六) ...
-
云先生和阿白重新回到了许家。男人在院子里抽着烟看报纸,女人在屋子里打扫卫生,许家两口人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过没一会,就又有个男人来敲门了,这次来的正是两夫妻的二儿子,进屋后急急忙忙的把村里的传言告诉了两老。两夫妻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很惊讶,老许更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这不能吧,小林不是早就回C城了么,怎么可能会死在我们这里,这村里的人净睁眼说瞎话。”妇人的情绪比自己的男人稳定些,立马就反驳道。
“现在也不清楚,听说就是捞上来那个,就那个箱子,和嫂子的很像。”许二描述得有些语无伦次。
“什么箱子?”许老皱着眉头,闷出一句。
“就是那尸体,是在装在行李箱里被捞上来的。”
“作孽啊……”许老吸了一口闷烟,“老婆子,还是给老大他们打个电话问问吧。”
老婆子一边骂骂咧咧的说着村里那些人乱说闲话,一边拿出手机找大儿子的电话号码。只是打了两次都没人接,这会老婆子自己也有些着急了。反而是许二安慰亲妈说,“大哥这时间恐怕正在开车上班吧,不如晚点再打。要不我打打大嫂的电话吧。”
电话自然是没人接听的。
这下许家的气氛一下子就低了下来。
许二被打发回了自己家,许老坐在院子里抽着闷烟,许家婆婆则是焦急的一直给大儿子打电话。
“老二不是说老大在开车么,晚点打吧。”许老闷闷的说。
“我打个电话咋的啦,你个死老头怎么就不关心下儿子。”妇人声音尖锐的反驳道。许老这会心情也很闷,不想和老婆子吵,就又出门了。
妇人见许老出门,也不在疯狂的打电话了,转身匆匆忙忙的跑回了房间。
妇人在床底扒拉了一会扒出了一个破旧的纸箱,又从纸箱里翻了半天找出了一本封面破皮,纸页泛黄的笔记本。
“这是黄符纸?”阿白有些惊讶的看着妇人在笔记本里抽出了一张纸条,但是上面并没有画着什么咒符图案,而是写了一串数字。
“用黄符纸来记电话号码,有点意思。”
妇人并没有马上把笔记本给合起来,而是站在那里认真的翻看,嘴里还念念有词,“应该没错的啊,到底是哪里不对呢?东西都齐全了啊。”
阿白和云先生不约而同的拿出了通讯器对妇人手中的笔记本进行拍照记录。妇人看得最专注的那一页,赫然画着一个他们俩都无比熟悉的图案,行李箱上的“鬼车”。“鬼车”的周围还有不少密密麻麻注释。
阿白没看懂,但是他瞟了一眼云先生越来越凝重的神色,他知道云先生肯定看懂了。
妇人拿着笔记本踌蹴了一会,最后像是做出什么艰难决定般长呼了一口气,拿着笔记本和那种黄符纸走出了房间。、
她没有去拿自己的手机,而是走到客厅紧紧地把大门关了起来,再转到了厨房,在厨柜里又倒腾了一番,最后在一罐看起来像是要发霉的枸杞里抽出一个古老的按键机。
“喂,请问是钦清观吗?”
“我想找一下蒋道长。”
“能方便给我一下他的联系方式么?”
“这样啊,那在蒋道人回来后,能麻烦你告诉他素晴有事找他么?”
妇人此时的语气和对着丈夫、儿子时截然不同,像是变了一个人那样,变得温和谦虚。虽然阿白和云先生都窥听到电话那一头的人语气有些不耐烦,但是妇人依然很有礼貌的说了句谢谢后才挂了电话。
云先生立马给小祺发了条信息,也没别的废话,直接简单明了的说,“查一下钦清观和苏月梅。”
苏月梅,这是他们从林立仪的生平中了解到的,她婆婆的名字。但是她刚刚在电话里自称“素晴”,这显然又另有隐情了。
妇人并没有把手机塞回发霉的枸杞里,而是直接揣到了怀里。又不嫌麻烦的把笔记本和黄符纸放回了原位,才回到了客厅拿回自己的触碰手机,再次给大儿子,许文斌打电话。
这次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了。
“苏姨?”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咦?妙妙?文斌呢?”妇人有些意外,不过语气很快就淡定了下来,看起来对这位“妙妙”并不陌生。
“哎,我这不是正好过来找文斌么,谁知他刚好要去开会,您也知道他们单位管得严,开会都不准带手机呢,我这看到是您打过来的,就自作主张接了,您不会怪我吧?”被称为妙妙的女子带着着八分歉意和二分疑似撒娇的语气说道。
“说什么怪你不怪你的,既然文斌在忙那就没事了。待会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吧。” 两个女人有扯了一会家里长家里短,才挂了电话。
“我觉得这女的有问题。”阿白听完这一老一少电话,笃定的说。
“你觉得问题在哪?”云先生挑了挑眉
“总觉得……这人不会是许文斌的小三吧?还是许老太看中的那种,你看这许老太和那个‘妙妙’说话的语气,态度也太好了吧?”阿白看着情绪明显松了点的老妇人。“你说,会不会那天就是‘妙妙’假扮的林小姐?”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云先生沉思道,虽然他也觉得阿白说的挺有道理,但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刚刚那个妙妙,和许老太,说的都是真话?
明明发生了那么不平凡的事,但对于许家来说,或者是对于苏月梅来说,这依然是平静的一天,普通的打扫房子,普通的做饭,除了许老情绪有些低之外,这家真是完全看不出和命案会有什么关系。
许老吃过午饭就去午睡了。而那个被苏月梅揣在怀里大半天的手机,终于响了。
“蒋素晴。”电话一被接起,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冷硬的声音。
“师、师兄。”
“我没你这种不学无术的师妹。”
“……”
“说吧,你这次又惹出什么麻烦来了。”
“我启动了‘噬魂’,但好像失败了……”
电话那头传来“哐”的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倒了。
“我早就和你说过,你不行,不行,不行懂不懂。”男人并没有大吼大叫,声音反而柔和了下来,但却透着一股仿佛来自地底下阴冷巢穴的寒意。
苏月梅不由的抖了抖,“我……”
“你先说说怎么回事吧。”男人打断了蒋素晴。
苏月梅一五一十的和电话里的男人交代自己怎么把林立仪放进箱子里,怎么布阵怎么画符,最后又怎么把箱子沉河。
“只是尸体浮上来了?”
“那些村里人是这么说的。”
电话那头静了静,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又说,“只是尸体的话,并不能算失败,‘噬魂’是灭魂用的,魂魄没了就算成功了,你这个恐怕只是没压好镇,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那尸体怎么办啊?师兄你要帮我啊。”
“师妹,杀人的是你,没做干净让警方发现了,你说我能怎么办。”男人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说,“不过念在曾经同门的份上,过几天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说完没等苏月梅回应,就把电话挂了。
特处队的办事效率向来不低,不过这次恐怕云先生给他们的任务的确不好查。直到苏月梅挂了电话,钦清观和苏月梅的的资料才发了过来。
查到的资料显示,钦清观是一座在B市远郊的一座小道观,规模不大,但是香火却很旺盛。城里人或许不知道,但附近的乡村乡里都喜欢到那里烧香拜佛,说是那里求什么都很灵,如果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有缘见上住持一面并得到指点的话,基本都能逢凶化吉。乡里人也不叫那位住持什么道人、道长,全部都尊称一声蒋大师。
蒋大师,真实姓名蒋仁和,上一任住持的亲儿子,25岁时就接手了钦清观的全部事务。此前钦清观是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隐世之处,自蒋仁和接手后,才慢慢传出了这里很灵的名头。
地府是没权力对生魂进行生平扫描。所以收集到的资料并不算详细。
不过特处队还是把各种能收集到的信息都写出来了。其中就写到关于蒋仁和可以□□解难的“经典实例”。
关于蒋大师流传最广的一则故事是,某个村里有个女孩,从小就有失智之症,别的小孩六七岁时都上一年级读书写字了,她六七岁还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女孩的父母一开始只是觉得自家孩子长得比较慢,养着养着就正常了。农村的孩子都早当家,等别人的孩子都能上灶做饭,帮家里下地了,家里那个才会学自己上厕所。老两口终于开始带着孩子去求医了,从乡里的小诊所到市里的大医院,无一不是摇摇头说他们家姑娘就是智力残疾,只能好生养着,治不了。
这对夫妇并没有就此放弃,正路不同就试试别的路。从赤脚医生当无名巫医,各路神佛都拜了一圈,奇奇怪怪的东西吃了不少,情况依然没有得到改善。而且还因为乱用药草,女孩的不但精神,连身体都变差了。就在老两口绝望之时,蒋大师出现了。故事里没描述蒋大师到底是给女孩作法了还是开药了,总之就是蒋大师看过之后,女孩就好了,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了,说话变得流利,再也不会随地大小便,还重返校园重新上学去了。特处队表示关于那个女孩的事情他们还查,查到具体信息后会第一时间把资料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