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有那么一点点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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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王蓝田还是做了。
趁着夜黑风高，他竟胆大到偷了马文才的弓箭，去射祝英台。
所幸，他箭术不精，只是把人轻微擦伤。
思齐知道是在上课时，棋艺课，谢先生未到，学子们各自与人对弈，当做预习。
她自己闲闲敲着棋子。
荀巨伯却走了过来，笑容比朝阳还干净温暖，他说：“思齐，我们对弈一局吧。”
少年说这话时，那边与秦京生对弈的马文才却用余光望了过来，在听到新同席说不必了的时候，莫名俊眉舒展，唇角含笑。
他是瞧不起这病秧子。
可也只能他自己瞧不起自己的同席，其他人，休想挑衅。
尤其是祝英台梁山伯那伙。
思齐却真不知道他想那么多，她拒绝，纯粹是因为不想被荀巨伯试探，似乎是因为昨晚饭堂的插曲，这少年存了想探虚实的心，思齐当然要挡回去。
荀巨伯也不过多纠缠，进退有度，让人觉得很舒服。
这时，多日未见的小蕙姑娘过来了，又用托盘端着一碗药。
思齐捻子抬眸，发现她满脸不悦，便有人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性格开朗的女孩子当即道：“还不是有人想害祝公子，昨晚用箭伤了他，我这不是送药过来。”
话音一落，本背坐着，伸手让对面秦京生认真下棋的马文才丢下一子，眉眼狠厉，直接扫向一旁的王蓝田。
他忆起，昨夜回宿舍时，自己的弓箭似乎被人动过，而同房的王蓝田，有些鬼鬼祟祟。
他便当即拎起对方的衣领，明明只是想给祝英台他们一个教训，谁让你王蓝田自作主张了？
“马文才，”小蕙姑娘瞧见了这边的动静，心直口快道：“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书院里，自带弓箭的只有他。
“是我又怎样？”那少年侧过脸来，下巴微扬，神情倨傲。
这副模样更加让人相信。
思齐轻叹一声，她早说过，太耀眼的人，总是容易被诬陷的。
她捻了捻棋子，不知是马文才那副死不肯解释的模样触动了她，还是孤零零一个人的模样触动了她，无论如何，思齐站了起来，往外走，随之轻飘飘道：“若真是马文才做的，祝英台恐怕就不止是擦伤了。”
她话落，又狠狠咳了几声，模样凄苦，惹人同情。
小蕙姑娘便是第一个动容，她道：“对啊，思齐说的很有道理。”
毕竟马文才的箭术有目共睹。
荀巨伯亦扬了扬手，表示认同，他笑起来，看向那道走远的纤细背影更有深意了。
梁山伯和祝英台亦不是愚蠢之辈，只需细想，就知道此事与王蓝田脱不了干系了。
罪名轻易洗清。
马文才的神情却很是复杂，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像羽毛般，却挠得他心底有些酸涩。
从来，没有人肯信他。
更从来，无人肯替他说话。
可心中又有气，对王蓝田的气，这口气一直忍到下课。
待回宿舍换了身骑射校服，他一把把人拎到教室外的蹴鞠场地，连上挑的桃花眼里都含着阴鸷。
少年居高临下，拉弓搭箭，直接对着场中不明情况的王蓝田。
他发箭极稳，少年意气，箭箭擦着王蓝田眼前而过，甚至连发的一箭中还有划断了对方发丝、直直钉在他身后蹴鞠门栏上的。
着实吓得王蓝田连连求饶。
马文才却睁开半眯的眼眸，笑容冷酷：“这种感觉，你很熟悉吧？”
“马公子，饶命啊。”王蓝田瘫坐在地，神情慌张。
对方却单刀直入：“我问你，昨天晚上射伤祝英台的是不是你？”
“是。”王蓝田小声道，又忙摆手说：“马公子，我不该让别人误会是你做的。”
“误会？”
此话一出，少年莫名就想起思齐那句话，想起那个单薄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忍下了一脚踹翻王蓝田的冲动。
对方仍在连连求饶：“马公子，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不。”马文才忽然说，似赌气般：“你做的很好，以后继续这样做就对了。”
什么？王蓝田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梁山伯的清喝，他说：“马文才，你为什么要针对他？”
“英台他哪里得罪你了？”
听言，那骄傲的少年敛眸，舌尖转过牙齿，才说：“他没得罪我。”
复又骄傲道：“我马文才，对那些没能力得罪我的人，才不屑下手。”
“更何况…”忆及那日当众下跪之辱，他道：“既然他祝英台敢联合那些仆妇与我作对，他就该有能力接受我的反击。”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梁山伯恍然大悟，因为马文才赌气的那句话，他还是认为王蓝田所为是他指使，为了护着祝英台，他把仆妇罢工的事情全揽到自己身上，甚至说：“只要你肯放过英台，我什么招都接。”
“呵。”背负箭筒，手持长弓的少年轻嗤一声，本来他肯说出来的事，就已经不在意了，那日的屈辱也算给过祝英台教训了，可对方偏偏不依不饶了。
那就来啊。
他笑，叫书童马统搬了五个藤球过来，一溜顺摆在面前。
风阵阵，吹起少年身后的墨发，他眸光清冷，扫过站在蹴鞠门前的梁山伯，道：
“只要你接住我五个球。”
他扬了扬眉：“我就答应你，从此不找祝英台的麻烦。”
“来吧。”梁山伯毫不畏惧。
“那好，第一球。”马文才眉宇间漾起孩子气般的玩味，他用了大力，誓要让对方一举失败。
那藤球也不负少年所望，飞速着在空中旋转前进，直直朝着梁山伯的心口而去，却在这时，传来祝英台的惊呼！
可她终究来晚了些，无力回天。
在场学子也都以为无力回天。
偏偏就在这时，斜处射来一枚棋子，破空而出，竟隐隐赶上藤球的速度，力道之大，直接把那球的轨迹打偏了去，恰恰从梁山伯身边擦过，有惊无险。
众人无不望向看台上。
竟是谢道韫。
而她身后，正低首站在一名清瘦少年，十分俊俏漂亮。
思齐悄声说：“堂姐，你得管管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让人觉得弱不禁风，可就是这个弱不禁风的家伙，准确无误射出棋子，还诬陷到自己身上。
谢道韫仍保持着微笑，她就说，这小堂妹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自己，肯定有事。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谢道韫仍保持着教席风度，三言两语散开了学子，也化解了马文才和梁山伯的赌约，通通叫回去上课。
见达到目的，思齐想走，原本的剧情里，马文才那性子便是说了的就誓不罢休，又没师者来管，生生把梁山伯踢到吐血，也自然招来了祝英台的记恨。
日后，马文才后悔也来不及。
思齐不过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还可以和祝英台在一起的机会。
他珍不珍惜，是他的事。
她只是尽可能在做着改变。
可到底有些体力不支，她刚刚那一下元气大伤，这会十分难受，所以便想走得快些，到无人处时一个人受。
便是任凭谢道韫在身后如何唤，她都只是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行至拐角处，才终于停下。
狠狠咳了几声。
咽下喉间浓腻的血腥味，她又继续没事人般往前走，却撞到了一个人的怀抱。
少年身量很高，思齐只刚刚到他肩膀，似乎怔愣了片刻，马文才才伸手扶住她瘦弱的双肩，却一把被人推开。
思齐往后站稳，男女大防她还是懂的，哪怕生前是现代人，可现在做了谢家女儿，就不能给家族丢脸面，这也是她要一人一房的初衷。
思齐扬起脸，仍含笑道：“马公子，你来找我，可是怨我叫了先生过来？如此的话，我赔罪。”
她真如所言，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合袖于额前，躬首弯腰，毫不敷衍。
文才兄这样的人，顺着便是。
果然，那少年竟什么也说不出，更何况，马文才亦不是因为怪罪才来找她。
只是觉得，在谢道韫身后微微低首站着的思齐，脸色太过苍白。
这个人，先前替他说过话。
少年铭记于心，他是那种人，对方一点点好，也可以念很久。
可从小到大，真心待他的人，太少太少。
身边的人，或害怕，或畏惧，或有所求，没有人因为他是马文才，只是马文才，而对他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有那么一点点动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