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封魔第二（5） 活在传闻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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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没？魔宫宫主要收徒了！”
“什么？北无怨？那个没有灵根的骚包货也会收徒？！”
“没错，他还广邀九州修士，去参加他的收徒大典呢！”
“诶哟喂，这可是大事，我要禀报师门！”
……
短短没几日，不知从哪起的头，魔宫收徒的事如燎原之火迅速蔓遍了江山南北。
九州内，上至正道魔修、下至散雀凡人，舆论声不断，有羡慕、有嘲讽、有好奇。大街小巷时不时便有人纷坛论足，权且当作消遣，尤其是酒楼，说书人以此为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引得众人络绎端着酒儿、一边酌饮一边侧耳倾听。
白袍江湖坐于高台，檀木香桌上一折扇、一抚尺。惊堂一敲，满楼归寂。
“话说这北无怨啊，本是一介山野村夫，生来就没有灵根……”
台下，一名面带酡色的中年人怀里抱着酒，跟捧着黄金宝贝似的，嘴里哼哼。看那摇头晃脑的模样，应已是醉得不轻。说书人刚开始讲起故事，他便毫不客气打断，含混不清道：“人、人生来就有灵根，无非是五行灵根数量、与灵根混……嗝、混杂或纯净的问题，哪、哪有人一出生就没有灵根的呢？哼，我看，你这人就是胡说八道！”
周围人默默点头，与那醉汉有同样见地。
说书人被指胡言，倒也不恼火，捏着自己翘起的八字胡，笑道：“世上人杂灵根居多，若仅有三种自然灵根且灵根纯净，那便能修仙。”
众酒客闻言纷纷附和，其中一人喊道：“是啊，若我有三灵根的资质，也能修仙去了！”另一人立刻捶腿愤恨道：“有个算命的说我有三灵根，但是灵根灵气浑浊，无缘仙道。你说气不气？就差一点儿我就能成仙了！”旁人不约而同投去嘲讽的眼神——修仙倒有可能。成仙？呵呵，漫漫踏道之路何其苦？九州千年未有人飞升，光凭三灵根放言要成仙，简直痴人说梦！
见台下众人因修仙一事躁动起来，说书人咳咳两声，引回他们的注意，待酒楼归于安静，才道：“大家伙儿有所不知啊，这世上有一种灵根，叫做‘空灵根’，乃天灵根的分支，极其稀罕。放眼九州八千年历史，也不过寥寥几人身怀这种灵根，譬如垂名千史的‘明槐君’、譬如斩断极北连壑之丘的‘无上剑圣’，而那些人，皆已经飞升成仙去了。”
一个年轻人惊奇道：“你莫不是想说，北离那厮便有这‘空灵根’吧？”
“自然不是。北无怨乃彻彻底底的‘没’灵根，并非空灵根。”
虽说只差一个字，但两样东西一个天一个地，相隔了远远十万八千里也不止。
说书人哗啦一声打开墨水折扇，高深莫测道：“我要说的是，人生来没有灵根的概率，同生来便是空灵根的概率，是一模一样的。”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头：“原来如此。”
那醉汉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又灌了两口酒，终是不发言语。
说书人一手抚着醒木，一手摇着折扇，道：“老一辈的人应该知道，五十年前，‘福祸之地’意外开启，掉落出不少天材地宝……”
“这我知道！”年轻人放下酒杯，咚地站了起来。周围一圈的人皆坐着，唯独他一人立着，立刻便有十几道视线聚集在他身上。他拍了拍衣衫，满脸正经道：“我听我爷爷说，五十年前啊，有两个天纵奇才的少年，一个是紫霄派的剑仙水窌忌、另一个是沧海宗的弟子，沧海宗你们知道么？就是三十多年前被灭门的那个。”
听到“沧海宗”三字，众人愣了两秒，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不就是那个以水行功法著称的门派么？幸好三十年还不算太远，零零散散的事迹，总有些在世的老人时常提起这个门派。据说当年可谓风光无限，可惜无缘无故被灭门了。
至于紫霄派……谁人不知，当今紫霄掌门曾有个得意门生，冠有“剑仙”之美誉。一人一剑，所向披靡，带领紫霄派走向最繁盛的时期。那时华剑门还未有莫玄奇，虽同为剑宗，但在当时豪强的紫霄派面前，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只是，那个弟子的本命灯早就熄灭了，若非如此，如今的六道第一人、万仙盟盟主的头衔，说不定还落不到莫玄奇头上。
又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当今紫霄派与华剑门关系如此之差的原因之一了。
年轻人继续道：“五十年前，沧海宗依然在世时，便是那两人，打开了福祸之地！而且一不小心，被福祸之地卷进去了。”
众人拍腿，懂了。
原来那剑仙水窌忌就是这么死的！
福祸之地，乃九州最凶险的秘境，没有之一。十死零生，绝对的有去无回，故又称——不归渊。
一些性子急的人问：“所以，这与北离那厮的‘没’灵根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闻言，面上一红，尴尬地坐回原座。
见他噤声不语，酒客们便知晓他也是不知道后续了，大家伙儿又不约而同朝说书人看去。台上的八字胡先生将水墨扇一收，笑道：“这位小兄弟说得好，事实就是如此。至于那北无怨……”他顿了顿，观望台下，见确实没人再抢他的话茬，暗自松了一口气，道：“北无怨年轻时于荒郊野岭捡到一本魔功，便是福祸之地倾倒出的宝藏之一。”
众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恰巧，那魔功乃专门受用于没有灵根之人；又恰巧，北无怨没有灵根……诸位，懂了罢？”
酒客们齐齐点头：“懂了懂了。”
解了一个疑惑，众人的八卦之心餍足有余，举杯相敬。觥筹交错，发出乒乒乓乓的杯瓷碰撞声。夹杂在清脆声音中的，还有一句不屑的轻哼：“懂个屁！”之前的醉汉起身，捧着酒坛，摇摇晃晃朝酒楼外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哼哼：“却道天凉好个秋啊。”
酒楼内的说书还在继续说着关于北无怨生平的“精彩”故事。
许久之后，话题终于绕回北无怨此次收弟子一事。
“你说这北无怨，魔宫宫主当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到收弟子？”
“说不定啊，他捡到一个单灵根的天纵奇才，想培养一番呢。”
“嘿，依我看，他是找着一个跟他一样万众挑一的‘没’灵根，想让那人继承他的衣钵，好老了以后，有个安稳日子吧！”
有人面目狰狞，邪乎道：“北离修炼不过短短十多载，如今难逢敌手。我倒觉得，是这魔功有问题，哪有让人一日千里的好事？估计呀，他就是想拉个人给他当垫背的，做实验懂不懂？”
众人都眼睛一亮，普遍认为最后那个恶毒的猜想无比符合北无怨魔修的人设，纷纷点头应是。
这时，台上的说书人将醒木重重一敲，眯起眼，说了句公道话：“你们呀，也别把北无怨想那么坏。忘记啦？‘九州地难’之时，是谁击退的地仙？”
酒客们瞬间便没了声音。
“再说了，魔宫那边半点动静也没有，北无怨是不是真如传闻中所言，收徒庆典、广邀仙客，尚且还不清楚。说不准，是以讹传讹的呢？”
众酒客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北无怨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但总是没个准头。
譬如，庆典何时开始？邀请何许人也？需要彩礼否？——统统不知道！
那这事，究竟是真是假？
怕是只有北无怨本人出面才能解释的清了。
同一时间，万仙盟。
正逢例行每月一次的聚众议会。各家门派的长老围坐在若磐石旁，侧耳倾听首席位上年轻人的发言，有时亦会插上两句嘴。
首席位上的男人，蓝衣正襟、背脊直挺。头发整齐束起，一对剑眉英气十足，整个人如蓄势待发的利箭，隐隐有股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势。他讲的每一句话，都引得众长老频频点头、低头深思。
忽而，莫玄奇眉头一动，话到一半，却偏头往殿外望去。
正集中注意听议会的长老们见他突然停言，皆疑惑脸看向莫玄奇。然，下一秒，万仙灵山上突如其来一阵剧烈震动，几个老道儿没有防备，直接从木椅上轱辘摔落下来。
“诶哟！谁？！”正打盹儿的华剑门长老三清剑君立刻睁开眼睛，摸着自己的屁|股直喊疼。
旁边的紫霄派长老斜睨他一眼，倒没有受这地震的影响，依然端正坐在原位，道：“剑气。”
这时众人皆有所感应，万仙盟的禁制，被一道剑气破了。
“何人胆敢来万仙盟撒野？”
几道凌厉的神识瞬间朝作恶源头射|去，其中便有好几个刚刚不小心摔倒地上的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想看看来者究竟哪个倒霉的？
神识一摸，皆脸色铁青。几个长老咬牙切齿，异口同声道：“北、无、怨！”
万仙盟广场上，不少弟子围成了个圈，远远地将一抹红色包在正中央，却也不敢缩小包围圈分毫。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倒不知道该拿此人如何是好。
万仙殿的诸位长老都倾巢出动，降落在广场之上，一个个道袍飘然，宛如真正的谪仙，引起各派弟子一阵轰动。毕竟，除了每五年一次的群英大会，实在是难得能看到众帮派长老聚首一方、同台而立。
“北无怨，你这厮来做什么？还打碎了万仙盟的禁制！瞧不起我们么？”
北无怨“哦”了一声，满脸歉然道：“对不住，我刚刚就想试试剑，没想到随便一挥就把你们的禁制给劈了。”说着，拿起手中的白玉长剑，有模有样地作揖赔不是。
众人气得不行，这人，摆明着炫耀自己的宝剑啊！
无数道炙热的眼光向那白玉剑投去，想仔细瞅瞅传说中卜算子算出的“绝世之兵”到底长啥样。
“诶哟！怀璧其罪、怀璧其罪！”北无怨调儿调儿一转，将白玉剑贴在自己胸口，皱眉半天，似乎觉得不妥，又将红色外套严严实实将其裹进怀里。
莫名被闷的南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封魔第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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