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封魔第二（4） 骗人终害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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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难？”
长衫男子身形一顿，低头道：“不知。”
“又不知？”
北无怨眯眼。上次他也回答“不知”，这已是自卜算子出道以来，第二次算出模糊的卦了。
“但是，卦象上说，若不加以管制，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魔宫。”
闻言，红衣男子眼神一凝，目光如实化了的冰锥狠狠剐进乔子川的身子。他冷汗直流，顶着压力道：“但此卦有解。”
“如何解？”
“宫主，您的‘绝世之兵’，就是解眼。”
此话一出，北无怨下意识朝南辰身上投去目光，意外发现他也在偷看自己，两人视线短暂交汇，又跟触电了似得立马分开。
他对南辰隐瞒了“绝世之兵”一事。
毕竟，南辰是个人，倘若知道自己一直被这么称呼，怕是心里也会有疙瘩。
他因此事对南辰心虚，所以才匆匆撇开目光。那为什么……南辰也撇开目光了呢？
思绪来得极快，想到他又有事瞒着自己，北无怨皮笑肉不笑转身，正视他，道：“南辰，你来说。”
后者大抵也是意识到什么，深深看了他一眼，将之前讲给北无怨听的那一套复述给了乔子川。
“预知梦？妙啊！我活了五十载第一次遇上身怀这种能力的人！”乔子川的注意力显然没放在魔源上，反而对南辰的预知梦兴致盎然，两只眼睛都神采奕奕。
南辰：“……嗯。”
对于同样是窥探天道、还算得比他更精准的人，乔子川一腔热血与尊敬无从发泄，碍于两人中隔了个北无怨，又不好自作主张上前握手蹭蹭仙气儿，只好目含期望，道：“南辰前辈，请务必选个吉日来我占星阁一叙，咱哥俩好好探讨八卦之事，你不知道，最近我遇上瓶颈了，卦象都乱得不得了……”
他自然不知，让他卦象都乱得稀巴烂的人，就是眼前这一位。
南辰不语，心里疑惑。这人活了五十年，为何还是一副年轻的模样？而且……还称呼自己为前辈，有点罪过。
另一边，听闻有人窥觊他的绝世武器，还称兄道弟，北无怨怒了，“咚”地一声拍桌，吼道：“乔愈，立马给老子滚！”
“啊？别啊宫主，我还想多商量一下卦面上的事呢。”
“滚滚滚！你每次算卦就没算到我一个好的！赶紧滚！”
北无怨人生中有三次大凶，好巧不巧，其中有二皆是乔子川替他占卜出的。可笑的是，第一次凶卦，乔子川还是个七岁娃娃，玩闹嬉戏时随便掷出了副凶卦，北无怨当时没信，直到事情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之时，才悔不当初；第二次凶卦，他听了也信了，然而最终还是落了个肝肠寸断、举步艰辛。
反正到现在，乔子川这人就没给他算出一个正面阳光的卦来，譬如这次，什么叫做“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魔宫”？能有点出息么？
说句实话，北无怨无论对谁都能笑得如沐春风，一双美眸明明暗暗，让人捉摸不透。可唯独乔子川这张脸摆在面前，他笑不出来，觉得晦气，甚至还想给他一拳。
乔子川擦擦汗，心想：“谁说我只算凶卦的？我还帮你算出桃花来了，不过没说罢了……”只怕是他若真的说出来，龙阳断袖云云——北无怨定会当场扒了他的皮。
眼见乔子川真要“滚”了，南辰从床榻上突然站起，拉住他的衣袖，道：“等一下。”
“啊？什么事？”
旁边的北无怨心里咯噔一下，怕他会质问“绝世之兵”一事，连忙甩袖想将长衫青年拍出去。
南辰敛气屏神地望着他，手上将长袖攥得更紧，定定吐出一串数字：“2038？”
乔子川一愣，随即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不，是四七二八。”话音刚落，就被北无怨一掌劲风拍出门外。
南辰＆004：“……？”
这回答实在是牛头不对马嘴，云里雾里。
004郁闷道：“4728？是什么意思？”
沉吟片刻，南辰道：“你想想看，主系统有没有委派新的系统过来协助？”
闻言，脑海中光团亮度大盛，004重新翻阅了一通资料，苦声说：“没有啊，没有什么4728，只有2038啊。”
一人一系统陷入了沉思。
北无怨立在一旁，见他双目放空，又是走神。无声无息贴在他身后，耳边呓语道：“二零三八？四七二八？怎么回事，嗯？”
前者的思绪立刻被牵了回来，转过头就见那双桃花眼中盛满了委屈，眸光动人，我见犹怜。
想起两人已是结对的关系，他又肯教自己修行之法，而自己却什么秘密都不能告诉他，南辰心下藏有愧疚，但仍是闭口不言。
“又不能告诉我？”语调幽怨，活似怨妇。
南辰长叹一口气，颇有种“罢了”的感觉，就在北无怨心头一喜之际，他学着乔子川临走时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天机不可泄露。”
北无怨面色抽搐，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门外，目光阴测，心里想着要不要把乔愈那杀千刀的撵回来狠狠摩擦几遍。
“开玩笑的。这件事我一定会告诉你的。”抓着空挡盘清思绪，南辰上前，垂眸静默，主动伸出双手轻轻捏住他的一只手。片刻后，郑重抬起头，面色肃穆，道：“2038，是个暗号。”
之后，南辰便编了个弥天大谎。
称自己的预知梦乃天上一位神仙托付于他。这神仙还在梦里说，他将委派一名使者帮助封印那魔源，但需要借助石桩剑。然而南辰与使者素未谋面，便定下“2038”的暗语，知道此暗语并做出反应的人，必定是神仙真正钦定的使者。故而他方才只是为了试探乔子川，而问出了暗号，却发现对答不匹配。
故事说得天花乱坠，听者始终面带微笑，桃花眼温柔至极，安安静静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是寻常人，可能也就信了他这番说辞，但北无怨却从他的举动中察觉到隐隐不对劲——
南辰并不喜欢与人接触，除了之前那次因为被逼愤怒而超近距离的主动反击外，他对于自己的碰触向来是避之不及的。就算他嘴上缄默、从不拒绝自己的勾肩搭背，但北无怨仍能从他微微蹙起的眉鬓与淡漠的眼神中读出些许疏离。
然而此时，他却主动拉住了自己的手。
小心翼翼地、极其卑微地，用两只手，牵住他的一只手。
怕是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些故事扯得太假，唯恐听者不信于他，故而□□上不自觉亲近对方，急切地寻求认同。
这捏法也倒甚为可爱，一手捏住他的大拇指，一手捏住他的小指与无名指，兢兢业业又十分庄重。
北无怨心底顿生一股莫名的爽快。
骗人的人也怕骗不到人哪？
他保持微笑，望着南辰严肃的脸，和他无意中暴露出的焦急眼神。北无怨觉得，挺好玩的，甚至想看到更多。他平时这张面瘫禁欲脸的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小情绪？
“原来如此，可真是神了。近千年来，九州没有一位飞升的仙人，竟有以前远古的仙人给你托梦，这次劫难恐怕非同小可。”
南辰先是僵了一下，然后肩膀逐渐放松，道：“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托梦给了我。”说着，他垂首。香阁的地面上铺着一层靛青色的地毯，材质虽好，但是光秃秃的并无吸睛花纹，也不知其在看些什么。
“既如此，依那老神仙所言，你与那位‘使者’互不相认，你们该如何碰面，将石桩剑交与他呢？”
北无怨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脚底，一片靛蓝，没啥好看，果然是心虚的表现。他不信南辰，但信卜算子，毕竟那是个能把凶卦一算一个准的奇男子。乔子川曾提到过“绝世之兵”乃解眼，恰好与南辰所说的石桩剑不谋而合。不管是凑巧还是必然，此二者的目的都是为了九州好……更是为了他的魔宫好。
那不妨就假装信了他，顺了他的意。这小子古怪得很，应当是有了什么办法。
沉默半晌，南辰抬头，忽而询问：“最近九州可有什么大型活动吗？将会聚集很多人的那种。”
“有啊，”北无怨灿烂一笑，另一只手朝下直指脚底，正是这片靛蓝地毯，道：“诺，就在这魔宫。”
青年目露疑惑。
“你忘了？你要拜我为师学我的功法。”
他反手握住对方的双手，桃花眼含情脉脉，道：“好徒儿，为师要给你办一场九州最盛大的入门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封魔第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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