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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特训--有勇有谋(2) 集 ...

  •   集贤书院。后山深处。辰时。
      溪水潺潺地欢唱,游动着金光。溪旁零零星星的少年们或坐或站,或三五一群,或独自找清净。欢笑声和流水声交织,和着微风奏响树叶的沙沙声,一时间,美好而又安闲。
      慕容毓翩然而至,挑了一块比较平整的大岩石,抚去点点灰尘,从袖子里像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个又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一字排开摆在岩石上,吸引了少年们的注意力。慕容毓拍拍手:“请过来这里。下一轮开始了。”少年们慢慢起身,缓缓地踱过来,是游山玩水的优哉游哉;欧阳鸣天直接挂在独孤惊鸿背上,眼皮耷拉着,很明显,这小子在梦游;司马行空仍然保持吊儿郎当的姿势,完全没有动的趋势。慕容毓的笑容有点僵硬,两弯剑眉兵戈相向。他下意识地摸摸下巴,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笑地跟盯上小兔子的狼似的,诡异,看得已到跟前的尉迟莲魄鸡皮疙瘩汹涌而来,一阵恶寒。“事先声明,若在我数三下还未到跟前者,直接遣送回书院,接受朱程朱夫子和陈道陈夫子的特别照顾。一 -----”慕容毓冲离他还远的少年们喊道。话音刚落,少年们刷地苍白了脸色撒丫子狂飙。“二 -----”欧阳鸣天一副五雷轰顶的震惊使出吃奶的劲冲来“三 ------”司马行空一个鲤鱼打挺飞奔而来。慕容毓非常满意地看到全员集合,外圈的少年们全汗流浃背气喘吁吁面如土色。他摸摸下巴,自鸣得意,呵呵,效果不错哦......不过朱老头子和陈道做人还真失败......由衷地为他们悲哀。
      无视少年们杀人般锋利的目光,慕容毓自顾自说开了:“这里有十个盒子,每个盒子里都装着二十个题目。从左边开始依次是礼、乐、射、御、书、数,后四个则是断案、经商、棋局以及先生我原创的题目,有胆量的可以试试。每人随便在哪个盒子抽一个题目。要求在两柱香内独立解决,无法完成的,我会适当给予一定的宽限。但是还是无法完成的话,做好心理准备‘享受’特别照顾吧。” 扫视全场,成功地看到少年们的嬉皮笑脸冻住,全身紧绷蹦,手颤颤地抽了题目,寻了个角落冥思苦想。风起,树叶沙沙低吟,生怕打搅了少年们;阴影随之摇曳,香案上的香闪烁着红光,青灰色的烟飘渺晃漾。慕容毓在树阴里席地而坐,重重的杨柳如缭绕不去的烟雾,隔断了少年们的视线。
      不多时,一个修长,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少年走上前来,恭敬地作揖,施礼道:“学生恰巧得此题之解,望先生指点一二。”双手奉上题目。慕容毓笑道:“别把脸埋在袖子里了。放轻松,我可不是朱夫子,不用那么规矩,安旭。”说着,接过了题目。安旭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放松了肩膀的力量。“恩......一个面粉匠和一个卖绿豆的小摊贩争一竹筛子,用什么方法判明筛子的真正主人。是断案呢......说说看,安旭。”慕容毓轻声念完,对安旭投去鼓励的目光。“是。”安旭拱拱手,一本正经,惹得慕容毓无奈地笑,“只要拷打竹筛子即可。”“何出此言?”慕容毓循循善诱。“竹筛子里的夹缝会有常盛事物的残留。拷打筛子,便可将其残留震出。若是白色粉末,就是面粉匠的;反之亦然。”安旭道。“恩......不完全是公子哥嘛......”慕容毓赞赏地拍拍安旭的肩膀,“真是心思细腻热爱生活的孩子呢。思维也很敏捷。”“先生过赞了。”安旭躬身再拜,明净的脸上有淡淡的绯红。可爱的孩子呢......慕容毓扶着额头,那他没办法的样子。
      “顺着溪逆流而上,你会找到一间房,去休息吧。”慕容毓磨棱两可。“是,先生。”安旭没有多言,顺溪而上。安旭前脚刚走,尉迟莲魄后脚就来了。一柱香不过燃去四分之一。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嘛......慕容毓仰视着胸有成竹的尉迟莲魄。“解出来了。”慕容毓笑着,是肯定句。尉迟一愣,随即释然:“是。”“看看......”慕容毓接过他的题目,念道,“如果某天,你不小心掉进一个很深很深的枯井里,井壁光滑,根本无法爬上去。你的同伴们都放弃了你,便寻了铁锹往井里铲土,想埋了你。这时,你是放弃还是坚持?若坚持,你要用什么方法求生?说吧,你的选择。”慕容毓黑色的瞳孔深邃,似乎在这深不见底的黑色,包罗万象。尉迟莲魄很快回过神来,从容应对:“当然是活着比较有趣。”“活路,是什么?”嘴角盛放莲般的高雅:“人往高处走嘛......只要把对你有害的事物加以利用为对自己有利的东西便可。”“好手段呢。”慕容毓笑得开怀,然后指着树林里若隐若现的蜿蜒小路说,“好了,你沿着小路上山,便会寻着一见屋,去休息吧。”尉迟莲魄疑惑地轻锁眉头,但并没有问出口,拱拱手,转身而去。
      接着少年们陆陆续续地来至慕容毓跟前,解了题,朝不同的方向四散而去。慕容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揉了揉酸疼的脖子,踱出云树的遮挡,看看眼前空地上空空荡荡,香案里的香也燃烧迨尽,浮起缕缕虚弱的游丝。“呵呵,竟然都在规定时间内解完了题目呢,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大的!”慕容毓摸摸下巴,欣慰地自言自语。抬头,太阳直直逼视头顶。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赶上吃午饭呢......慕容毓笑着转身,眼前的密林自动开道。

      司马行空在密林里蹒跚前行。绛红色的下裳勾出了大大小小的裂缝,几缕头发从束起的发髻中逃逸,粘在额头、双颊,俊秀的脸上挂着几道泛着红的伤痕,往外渗着细密的血。慕容这混蛋,绝对是在耍我!司马行空恶狠狠地想,脚下却愈见矫健。发泄似地大力挥开遮挡视线的藤蔓树枝,眼前豁然开朗。平整的旷地上孤零零地静立着一间小院,晃眼的朱红色门柱,如鱼鳞交叠的琉璃瓦,深深庭院,重重游廊杨柳。门匾是空白的。司马行空的笑容凝固了,杏目瞪得滚圆,发了疯似的往小院冲去。跌跌撞撞地穿过一扇又一扇的奢华而沉重的大门,他不可思议,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突然急剧的脚步戛然而止,拖着犹疑的双脚,挪至一扇半掩的门前,.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伤痕累累的手迟疑地触碰眼前的门,未碰到,门自动无声无息地开了,他的手僵在了半空,呆呆地望着眼前庸懒地半卧在炕上衣着华美的丽人笑意盈盈,眼神温柔地要掐出水来。司马行空嘴唇不自觉地颤动着。“行空回来了?看你着狼狈样,还不赶紧梳洗梳洗,要是让你爹看到了就该责备了。”丽人坐了起来,宠溺地嗔道。“......娘......”司马像是醒悟过来似的,奔向丽人,一头钻进她怀里,泣不成声。“这么大孩子了,还哭鼻子?是大少爷他们欺负你了?”丽人心疼地抚摸着司马凌乱的发,不住地哽咽。身后大门重重合上,发出绵长而参差不齐的叹息。
      “行空啊,你说是用这白玉瓒呢,还是这金步摇好?”丽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依旧是衣着华丽,穿鲜亮奢华的绛红色丝衫,束镶金腰带,套透明纱衣,衬得更加风情万种妩媚妖娆。如夜的黑发高高盘起,插满玉钏、金钗,缀着玛瑙、宝石,摇摇欲坠,却仍见缝插针地将各种首饰往上挤,手里把玩着玉簪和步摇,“说不定你爹爹今晚会来呢,不好好作准备可不行!”丽人不厌其烦地轮换着梳妆台的手饰,对着模糊的铜镜比画着,紧张、兴奋,和眉间青黛色的忧伤。司马行空觉得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但见到母亲的喜悦堪堪压过,静静地看着忙碌的母亲,目不转睛,生怕一眨眼一出声她就会烟消云散。不过黄粱一梦。“哎呀,你这孩子,盯着娘亲干什么呀?”丽人回头撞上司马温柔的眼神,几乎溺毙其中,“你.......帮娘看看可好?”“娘戴什么都好看。”司马托着腮帮很认真地说。“嘴巴真甜!小孩子那里懂,要你爹看着美才好啊......”丽人有点慌乱地摆弄着铺杂在梳妆台上的首饰,碰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不平静了两个人的心。
      司马行空近乎贪恋地吸吮着母亲身上散发的香粉胭脂味儿,日子好象又回到了以前,每天清晨陪母亲梳洗打扮,对坐着品茶聊天,披着夕阳的余辉等待着紧闭的门睁开沉睡的眼。两人同样穿着的华丽的服饰,因夜的降临而暗淡。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等待,但是司马却觉得很幸福,甚至学会为母亲画眉、束发,祈祷这样的日子永远不要结束。日子单调而温馨。
      一样是星光璀璨的清夜,凉风习习。丽人软软地倚靠着门,双眼没有焦距,茫然地望着没有方向的前方,衣袖无力地垂下,铺了一地。门始终不曾为谁而开。司马行空轻轻地为她披上斗篷,也靠着门坐下。一时无语,连风都吹不动围绕庭院的杨柳。“呐,行空,我给你看看娘的宝贝可好?”丽人开口,声音酥软,从胸口摸出一块玉来,痴痴地盯着手中的玉,满脸的幸福,“看啊,这是你爹给娘的定情信物哦......”司马懒懒地转头,心头猛地一震。这块玉......这块玉......他的眉头紧皱,却一声不吭,死死地用目光攥着母亲手中的玉。“想当年啊,你爹爹用这块玉向天发誓要娶我为妻,娘真的是很感动呢,看,这是真的汉白玉哦,很漂亮吧......”“不对......”司马行空单膝跪着,浑身颤抖。身体太过僵硬而狠狠地向后摔去,胸口发出闷闷的玉石碰撞的声响。他了悟地睁大了眼,左手撑地,右手抚上胸口。脑海中不断回响那撕心裂肺的破碎声。“已经碎了......彻底地......刺眼的猩红......”“不要说哦,什么都不要说,这样就可以永远在娘身边了哦......”丽人的声音有点悠远,夹杂着慌乱。“而且,那不是什么汉白玉......不过是普通的玉才对.......”司马自嘲着,摇晃着勉强站了起来。泪,一滴,滚落。“不要说......难道你不想和娘在一起么?”丽人抽泣着,提着裙摆逼近司马。“娘......你已经睡着了......好长好长的梦......永远......”他笑着握住母亲伸过来的手,而泪无法控制地汹涌,用另一只手从胸口掏出一个锦囊,“玉已经碎了......看,锦囊里是玉的碎片......”丽人面容狰狞,拍掉他手中的锦囊,四流的泪花了浓重的妆,凄惶,鲜红的指甲扣紧司马的手腕,掐出弯月的血印:“不要说哦......这么对娘,你于心何忍!”他反扣住母亲的手,哽咽:“娘啊,爹辜负了你......但是你还有我,儿子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去顶天立地,不会让人欺负了......娘啊......安息吧,不用再痛苦......娘,能再叫我一声空儿么......”丽人疯狂的身影一点一点裂成了碎片,奢华的小院也一点一点消失。司马行空双手捧着母亲逐渐逝去的脸庞无声的哭泣,最后只有一片,停留在他的手心,闪烁着微弱的光,久久不去。“空儿......”最后的碎片也消失了。“恩......空儿出门了......”
      “司马行空,恩,像天马一样......在天空......自由翱翔......”陈旧的记忆蜂拥而至。是啊,母亲,就让我们自由的......
      重重叠叠的树哀默着,缓缓移开。日影衔山,夕阳的余辉落下暖暖的橙色,晚霞正酣。司马行空深一脚浅一脚地爬出密林,抬头,脸上仍残留着泪痕。不远处,慕容毓于一座木屋前弹琴。琴音平和清灵,修长的手指染上了深深浅浅的橙色,在琴弦上翻飞翩跹,如一对灵动的蝴蝶翩翩其舞,是超脱世俗的美。慕容毓嫣然,笑着,带起一阵朦胧:“欢迎回来,司马行空。”司马行空咬着嘴唇,愣是将泪逼回去,摆出平常的痞子样:“我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特训--有勇有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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