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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寄生(二) ...

  •   她转头看像身后,身后一阵凉风吹过空无一人。她松下一口气。
      那哼曲子的声音又再次响起,飘摇在空荡荡的空气之中,显得格外诡异。这次小姑娘睁大眼睛看到空中有红点如同一团火在空中滚动。红点吸引着方才斩鬼时落在地上的血水,越滚越大,渐渐显化成一尾巨大的长着角的红鲤鱼。
      鱼嘴一张一合唱着小姑娘刚才哼的曲子,翻着死鱼眼,鱼尾一动就要张嘴一口把小姑娘吞下肚。还好小姑娘反应及时,惊叫着跑开。红色怪鱼一口吞下小姑娘方才坐的长凳,还咂了咂嘴发现味道不对。死鱼眼翻了一下,又朝着小姑娘冲了过去,小姑娘被这头满身泛水腥气的红怪鱼吓得撒腿就跑向渡头口,头都不敢回。
      大鱼怪见那小姑娘迈着小短腿跑得飞快,并未追上去。在那堆空无一人的桌椅间挤来挤去,想继续觅食。这时它看见,椅子旁有只碧绿螳螂一边吃力的拖着一只小鼓,一边颤巍巍的往草丛里躲。螳螂抬头明显看见了这只火红的怪鱼,连忙拿鼓挡住自己,跑的更快了。呵!我跑不过小姑娘,还跑不过你吗?!怪鱼死鱼眼又一翻,想都没想,一口把小虫连着波浪鼓吞进肚。
      吞下波浪鼓之后怪鱼打了个嗝,显然是吃饱了。又化为一个红点,红点微闪化为一缕缕红光
      飘进还泛着血腥气的空气中。那缕缕红光渐渐飘向渡口,飘向渡口人群中。找到带它来阴间宿主,那名微有驼背的迷路妇人,然后钻入她后颈。
      小姑娘哭着跑到渡口群鬼中。众鬼忙着上船根本没注意到小姑娘被惊吓到的反应。倒是岑互与阴凌霄他们聊完天,正在找方才那个小姑娘的身影。看到她哭着跑过来,立马走过去想问她怎么样了。
      小姑娘倒是不生分一头扑进了岑互怀里,闷声哭了起来,鼻涕眼泪糊满岑互衣襟。
      岑互:“......”
      小姑娘哭了一会,刚刚止了哭就开始打嗝,然后又哭上了。
      岑互:“想家了?”
      “我刚刚看见有怪鱼想要吃我,就在放凳子那边。”小姑娘边哭边打嗝。
      “嗯?有这样的怪事?那那鱼长什么样子。”岑互想起这边虽然在阴间,怪事时有发生,但小姑娘描述的显然不是贪食鬼。嗯?怪鱼?之前那名迷路的妇人好像也提到过。难道两者之间有联系。不不,应该不会这么巧。
      “就是大红色的,像条大红鲤鱼!长的丑丑蠢蠢那种!”
      “呦,真是贤妻良母!”远处的谢枕看到岑互抱着小姑娘在聊天,如此道。
      岑互转头看见谢枕又开始散发起‘使人生气’的气场。岑互内心翻了个白眼,果然不能把谢枕当正常人看。岑互笑着反击回去:“不比您父慈女孝差!”
      “咳你要在这里哄孩子,还是要上船去蜀地。”谢枕瞥了眼岑互。
      “上船!你是要坐渡船去哪?”岑互低下头问那个小姑娘。
      “咦,我刚刚要上的船开走了?呜呜这可怎么办?”小姑娘四处张望一下,发现自己要搭的船果然开走了,又开始哭了起来。
      谢枕被小孩哭声闹的很是不耐,干脆从岑互怀里扯过那个小姑娘,拉着就上渡船。
      小姑娘被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我不好惹’的气场的叔叔吓到,立马又止住了哭,也不敢挣扎扭头看了岑互一眼直接被谢枕拖上了船。岑互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无奈跟上。
      桴哥站在渡口鬼群中细细数着上渡船鬼,待到阴凌霄他们上船,桴哥看到是昨晚那个把他们办公地点当茅厕姑娘。不禁朝凌霄打招呼道:“哟,是你啊!”
      “啊!那个提醒我上错茅房的小哥。”阴凌霄见到桴哥开心的嚷嚷出声,结果下一秒又捂住自己嘴,糟糕又说漏了嘴。
      阴凌霄身边的人听到上错茅厕都回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她。气氛又陷入尴尬。
      “咳咳咳,这几位是你认识的人昨晚可都出了灯笼到处乱晃没?”桴哥想起正事。
      “没有,你们突然停下渡船是在找什么吗?”
      “丢了一样重要物件,正在逐一排查,不过按时间来算姑娘你应该和丢的东西无关,不知道你身后几位?”
      “嗯应该都在自己灯笼里!昨晚我去你们那发呆时,刚从他们灯笼里出来。”阴凌霄指了指谢枕和岑互两,站两人中间小姑娘瞪圆眼睛盯着桴哥。
      “那这个呢?”桴哥指了指那个小姑娘。
      “我是刚刚没挤上船的!”小姑娘站出来道。“肯定不会乱拿东西。”
      “好吧!都上船吧!”桴哥无奈,盘问一圈下来估计眼前这群人都没见过传信鼓。
      桴哥真的累了,一个波浪鼓会去哪呢?算了,自觉点等这波鬼送完,再去酆都阴司自己领罚罢。
      岑互一行人便在桴哥催促下上了渡船,等渡船快离开桴哥也跳上渡船。按照常理来讲,最近阴界大门大开,这波赶早的渡船一般都是驶向酆都阴司的,桴哥想也没想就想跳上渡船想搭个顺风船去酆都,好向上司说明情况。
      岑互见桴哥也上了渡船心中咯噔一下,转头朝谢枕挤眉弄眼。
      谢枕本来靠在船舱内发呆啊,扭头看见岑互表情又一把扯了岑互领子把人几步提出船舱:“什么事?”
      “!别扯我衣服。”岑互皱眉,整理好衣物:“你不是说我们要从阴间偷渡去蜀地,好躲过春生门之人追杀,你看现在也没好多少。那个你的青楼仇家怎么寻来的?还有这个趟渡船估计是去酆都的。你怎么办?”
      “哦!你怎么知道这趟渡船是去酆都的?”
      “先回答我的问题,别岔开,真去了酆都,难道我们这些活人都要走流程再去投一遍胎,谢枕你别说你又在驴我,虽然我的命现在还在你手里!”
      “仇家又不是我自己想有它就有的,而且那阴地是你们自己闯的。不过这趟船是去定了蜀地的。”谢枕又挑眉盯着岑互眼睛,岑互眼睛是那种男人中很稀有的桃花眼,眼神却不勾人摄魂,格外清澈,直亮亮盯着他。
      “你为何如此确定?”
      “因为等会我会劫船改航啊。”谢枕如此厚颜无耻说道。
      “......”岑互一时无语,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劫船不要叫上我!”岑互在与谢枕对视中败下阵来,主要被谢枕厚颜无耻所打败。
      “我一个人够了。”谢枕轻描淡写,仿佛在他看来在阴间闹个事是小菜一碟。
      行吧!你牛!
      岑互沉着脸进了船舱,此时大兄弟又心大的被阴凌霄哄进了白玉葫芦。凌霄见到岑互和谢枕两人刚刚出了船舱满脸八卦,看见岑互又阴着脸进了船舱。阴凌霄忙拉过岑互问:“我师父又凶你啦你别在意?他一直那个德性。”
      “呃并没有.......”岑互心不在焉,看了一眼毫不知情的桴哥,显然不知道他之后的要对面的悲惨命运。还有劫船什么的就不要吓孩子了:“凌霄你先休息吧,一觉睡醒就能到。”
      “嗯!”阴凌霄很信任的点点头,心想果然还是有事啊,算了还是不要再问阿互了。
      待到渡船行驶远离小岛时,一阵一阵大浪袭来。继方才那名背琴的神秘人路过此地之后,黄泉又开始不平静起来。
      桴哥看着在大浪中行驶的飞萤渡不断颠簸便要出舱门看看情况。岑互见到桴哥起身的动作愣了一下,想拉住桴哥。回头一看身边的阴凌霄正托着腮盯着船外发呆,他暗自叹了口气,收回了脚步。
      桴哥这边出了舱门,便看见船上也有几只鬼嫌舱内坐着闷,便跑出船舱透气的。这会被黄泉中的大浪晃的缩回舱门口,黑压压的挤一块。桴哥见黄泉风大似乎又有场暴风雨将至,摇摇晃晃走去收帆,却看见船上站着的谢枕背对着他,直直盯着船后的泛起的大浪。又是个不听话的鬼,桴哥如此想到。他收完帆便想去把站船边的谢枕拉回舱内,刚走近到谢枕身边。谢枕便转过身来,银发在风中乱飘。
      桴哥看见方才那只“鬼”转过身来看他,并未看清对方神情,便摆出一副凶恶的表情对那人道:“你怎么回事啊!这边风浪这么大,你打算被浪拍走,还是进黄泉喂鱼!进舱进舱,外面一个人也不许留。”桴哥不耐烦的挥手,想把站在最外面的谢枕赶进舱内。
      刚想撸了袖子扯人,就看见面前的人动了动,桴哥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道猛力拍到地上。此时黄泉中的浪拍在船舷处,涌入船内的水花也打湿了二人的衣衫。桴哥一脸懵逼被眼前的人按在船面上,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来坐船的鬼怎么有这种实力。
      “我等你很久了。”谢枕抽出根银针。
      “你你你,想干什么?绑架阴司鬼差你知道多大的罪吗!”桴哥被反手摁在船上无法动弹,一根竹节柄的的银针插在距离他眼前咫尺之遥的地方,散发出阵阵寒意。
      “鬼医,劫船,去蜀地,不改航这根针下一秒扎的就是你眼睛。”谢枕按着桴哥长话短说。
      桴哥趴地上听见鬼医这两个字瞬间又抖了一下。他想起阴冥传言中,自古就过不服生死轮回而大闹阴司的神魔人之流,这些人通常被酆都拉入黑名单。没有恩怨一般永世不会再踏入轮回中。而这些人里就有鬼医的名字,昔日曾闹过酆都大殿的小祖宗。这会居然给他个小小的鬼差给遇上了,真是三生有幸!
      “你你就是那个闹过大殿的?”桴哥不敢相信,结结巴巴道。
      “我劝你别问废话。改还是不改?”谢枕毫无耐心玩着手中的针,看向桴哥。
      正当着桴哥艰难的吐出“改”字之时,一道黑气瞬间袭向方才正在逼问桴哥的谢枕。谢枕提起按在地上桴哥,歪头躲过那道攻击。黑气并未袭击到谢枕,在落地的瞬间化为黑蛇吐着蛇信游回暗处。
      “又是你?”谢枕眼神暗了暗,眼中翻涌出银灰之色。
      “呵,之前让你逃过一劫,怎样?之前的蚀鬼之毒,可整的你这个神医够呛的吧?”兰栖云也不再躲藏,从暗处走了出来连声讽刺道。
      “别人中毒,死活跟我没多大关系,你的得意什么。”谢枕看到兰栖云也跟上此趟船,心道不妙,该惹的麻烦全在这条船上了。
      “真是无情无义呢,别人好歹也救了你一命。”兰栖云驱动那条游入暗处的蛇,“所以你这种人就是我耆夜君该杀之人。”
      “杀我的理由倒是很多,不过那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谢枕皱眉银灰眼瞳中泛起杀气,把绑着的桴哥往船边一扔,化出银针就要先解决眼下这个突然冒出来搅局的。
      “我可是等着场决斗等了很久了。”兰栖云扬起嘴角。
      暗处的那条小黑蛇在空中打个滚,越变越大化为一条漆黑的巨蟒张着獠牙扑向谢枕,誓要将人一口吞下。谢枕则在兰栖云攻击中不断闪避,两人一时缠斗在一块无法脱身。
      与此同时待在床舱中的众鬼们感受行船颠簸中的异样。都开始惶恐不安起来,想出舱看看发生了什么。突然间有人看了眼船窗外惊叫道:“快看那是什么?”
      舱内众鬼纷纷看向窗外,只见窗外在黄泉的大浪中,飞萤渡船的船后浮出一条红色的怪鱼,在暗色的水中不断张嘴吞噬黄泉之中的贪食鬼。每吞下一些贪食鬼那条怪鱼身形便开始不断的膨胀变大。
      “这是什么怪东西?竟然吃黄泉之中那些凶恶的贪食之鬼。”一些鬼看到此景开始慌乱的叫道。
      “而且它它越变越大了!”
      “这怪鱼会不会也把我们给吃了!”
      此话一出,不少鬼越发惊恐,原先那些挤在舱门口的鬼又缩回船舱之中。阴凌霄抱着蛊种和葫芦也看到了众鬼口中所说的红色怪鱼。阴凌霄反倒不是很害怕,反而拉着刚刚一起上船,比她年纪更小的锦绣华服的小女孩,对着船窗外的叹道:“好大一条鱼哈哈哈,小妹妹快看!”
      小女孩被众鬼唬的又想起方才被怪鱼吓哭的场景,忙两手捂着双眼道:“不看不看,吓人!”
      “哈哈哈哈真是可爱!”阴凌霄见状被逗笑了,抱着葫芦揉了揉小女孩的头。
      这两人还是真是心大,恐怕不知道自己身处水深火热中,前有谢枕流氓劫船,后有怪鱼尾随。别的鬼都怕的要死,生怕自己被怪物活吞了,阴凌霄倒好反而逗起了小妹妹。岑互回头看见阴凌霄和小姑娘,如此无奈的想道。
      不过岑互见众鬼口中所述怪鱼,与那名小姑娘所说的鱼似乎有点像。又联想到早前那个老妇人说过的怪鱼。嗯?或许是同一物种。岑互想着便抬头扫视了一眼舱内诸鬼,众鬼慌张与不慌张的神情,此时环境下自然是一目了然。那名问路的老妇人早前也与他们一块上了船。在众鬼纷杂的言语中,反而一反常态的坐在船舱的角落里,半张脸都埋在阴影中,整个人似乎处在一种半睡半醒意识朦胧的状态。
      岑互看到妇人异常安静的神情后,他迅速收回视线又想到了那条怪鱼。他直觉告诉他如今发生的事必有蹊跷,多半与那条鱼有关。要不找干脆找谢枕问问。不过那名鬼差到现在还没回舱,恐怕已经遭了某人的毒手了,某人现在估计正忙。
      舱门这时开了,从门外卷入一股水腥气,桴哥被绑着手脚从舱门口滚了进来。岑互抬头看见被绑的桴哥一愣,心道,谢枕也有失手的一天?
      “不好了,鬼医劫船!还跟人打了起来?”桴哥一滚进船舱便如此大甚嚷道,满脸惊魂未定。
      众鬼都被桴哥这声嚷的呆立在原地,都倒抽了口凉气。
      “是那个闹过酆都的祖宗?”一整抽气声中突然有老鬼抖着声问道。站在一边的岑互听到这句话目光微闪一下。
      “是!别愣着!快帮我解开这绳子!”桴哥折腾了好一会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发现不仅无人来搀扶,众鬼都呆在原地不动,神情呆滞看着他。
      此时船外那条因吞噬贪食鬼而越变越大的怪鱼已经追上了渡船。它绕在渡船后面,头上的角撞向在风浪中飞速行驶的渡船。整条渡船颠簸的更加剧烈,看着眼前一船满载的食物,怪鱼兴奋的在浪中哼起了小姑娘唱的曲子,鱼尾大摆搅动黄泉里的水。大片水浪在颠簸中涌入船舱内。
      舱内的鬼们还在惊异于鬼医劫船这件事,就被船身剧烈的颠簸给摇的七晕八素。见舱内进水也不管船上鬼医是否劫船了,大家纷纷涌出船舱求生。
      岑互与阴凌霄跟在众鬼后面出舱就看到谢枕和兰栖云打斗正欢,船面上一片刀光剑影。众鬼都缩着头,权当没看见这两人,飞快逃到船的另一边。
      “咦?师父那个新仇家?”阴凌霄倒是不意外。
      “就是之前我与你说过的。”岑互认真的补充说明。
      “喂!你们别再打了!这船都快被后面那条怪物捅出个窟窿了。”阴凌霄见状想劝架,先让那两人停手,解决一下船后面那个怪物。毕竟船上战斗力最强的两个人正在互相打架。
      哪知打斗中的两个人完全把阴凌霄的呼喊当作耳旁风,继续在打。被两人打斗中削断的木杆嗖的一声就从阴凌霄身边擦过。
      岑互见情况危险,想把阴凌霄拉回来。渡船又被怪鱼撞了一下,整个船舱大半都漏进了水。渡船在这次撞击中大幅度倾斜,船上躲到船尾的众鬼其中有不少都在剧烈摇晃中掉进黄泉中。怪鱼张嘴将不幸掉下船的鬼众悉数吞下。
      一时间船上众鬼都惊慌异常,哭喊着找船上之物不让自己掉下船。又是一阵摇晃,船倾斜的更厉害了,刚刚跟随阴凌霄一起出舱的小姑娘因为身形较轻,很快就被倾斜的船身晃到船边。一旁又有打的天昏地暗的两个人,往后缩了缩整个人摇摇欲坠,怪鱼则在船下张大嘴等着小姑娘掉下去,方才吃不到的东西这下可逃不掉了。
      “小心!快到我这边来!”岑互见状如此道。
      小姑娘知道形势不妙,刚想朝岑互所在地方迈一小步。怪鱼又撞了一下倾斜的船身,小姑娘一个踉跄落下船。眼看着小女孩即将落入鱼嘴,此时与谢枕缠斗中的兰栖云用余光瞄见了这一幕,随手抛出一条黑蛇迅速将人卷起扔到船上。接着头也没回的继续与谢枕打斗。
      小姑娘惊魂未定,扭头看了兰栖云一眼,立马逃到岑互身边。船下的怪鱼嘴张的更大了,掀起滔天巨浪从巨浪中一跃而起,吞噬过各种亡魂的鱼身显的格外庞大。这次它张大嘴将整艘飞萤渡船连同船上众鬼全都吞下肚。
      船上众鬼被巨浪与这怪物吓的不轻,眼下统统都进了怪物的肚子。整艘船被怪鱼吞下肚,众人本来以为即将面临的死亡却并未到来。
      在一阵地动天摇,又经历过一阵漫长的黑暗之后。整艘船似乎漂浮进一个怪异的空间中。
      船身所到之处,在鱼腹内的一片漆黑中激起起无数幽绿的萤火,星星点点往更暗处飘去。
      那点点萤火恰好隐约照亮四周,往深处望去,黑暗中漂浮着无数船只的残骸,却无一人的骸骨。
      “这是?”岑互看见周遭变化,“那些萤火是死去的魂魄?”
      “阿互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呀?你快想想办法?师父和那位玩蛇的大哥还在打!真是没救了!”阴凌霄满脸焦急,搭把手稳住刚刚险先滑下船的小女孩。
      “你师父这种时候还能跟人打的起来也是个人才!”旁边的桴哥吓的绕了回来,恰巧听见两人对话没眼色的补充道。
      “......”阴凌霄白了一眼这个怂货。
      “这样下去好像也不是办法。这鱼腹里情况也很不对劲,凌霄你有什么方法能打断那两人。”岑互看周围情况不对连忙问阴凌霄。
      凌霄皱眉,观察周围情况一眼就看到船上遥遥欲坠的船桅,又瞅了一眼正在打斗的那两人。飞身就踹向船桅快要断裂处。船桅在外力作用下,整个倾倒,朝正在打斗两人地方砸了过去。
      谢枕和兰栖云都是练武之人,感觉有东西向这边砸来。下意识闪身躲开,倒塌的船桅一时把缠斗的两人隔开。
      “小姑娘够狠的啊!”桴哥在一旁看戏
      阴凌霄见状连忙飞快溜到自家师父跟前一把将人拖住。
      “就知道是你干的好事。”谢枕看见自己徒弟,眼中泛滥的银色退了下去。
      “先想想怎么出去吧!还打呢人都快凉了。”阴凌霄叉腰。
      “这种阴冥把戏不过是人间方士爱玩的术罢了,要解不在话下。”兰栖云从刚刚倒塌的船桅对面跳上高处,居高临下抱胸。“不过是有人下阴时豢养的渡鱼出来偷食罢了,这你们都需要慌张?”
      “你有本事你去破术,站那嘲笑我们什么意思?”阴凌霄卷袖子看兰栖云不顺眼很久了。
      “本爷可从来不欺负小姑娘!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解了我的毒,下次就算本爷让你一回。”兰栖云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岑互:“今个可真不是什么打架斗殴的好日子,这条破鱼我先收拾了!”
      说罢,兰栖云伸手就将手中黑气化为一条巨蟒,袭向船外无边的黑暗。只见巨蟒飞过之处在黑暗划过一道的亮光,但很快就消逝在黑暗中,鱼腹内毫无动静。
      众人:“......”
      “哦!这就是你所说的不在话下?”谢枕见状立马挑眉嘲笑道。
      “谢枕你不要太过分!”兰栖云朝谢枕吼道。“老子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古怪的东西!以往渡鱼挨爷这么一下,一准死成一坨烂肉,这只怎么回事。”
      “那我们真要在这等死呗!大爷们!”桴哥颤抖道。
      “说不定确实有解法。”岑互此时正蹲在船边,朝船外那片黑暗仔细观察。略过无数残骸不说,他眯眼看见那些点点萤火正在一点点朝刚刚兰栖云出招的方向汇聚而去,仿佛在吞噬刚刚打击鱼身的力量。
      “浮起的残骸?”岑互将身子探出船外看了看,接着果断跳出船外。
      “阿互!”阴凌霄看见岑互跳出船外,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瞬间心中一紧。
      “这傻小子在干嘛不要命啦?还敢往船外跳!”兰栖云此番倒是被岑互这小子举动惊到。
      果然跟谢枕混一起的一个个都是爱剑走边锋的疯子。
      阴凌霄刚要冲去捞岑互,就被谢枕拦住。“师父!”
      “你且慢,先看看那些萤火,都往哪聚散?”谢枕打量那些四散萤火。“在这片空间中一旦有妄动,那些饿魂便会被吸引而来。”
      “那......”
      “算是个好局!不过这小子倒是挺傻的,愿意用命赌。”谢枕又补充道,“哼,不过他本来也该是个死人,如此看的明白不算浪费。”
      “你这是什么话!”
      “反正总有一个人要去引那些饿魂,这条渡鱼是种术之人豢养练阴冥之气的容器。唯一不同的一点是,始作俑者在阳间将捉来的鱼精炼成渡鱼,种在人身上。先利用人的七情六欲使人堕入无尽美梦。用这鱼以梦为引,又引诱寄生之人来游黄泉。长久以阴病消磨所种之人的阳气,既夺取人本身的寿元气运,又能吞噬黄泉魂魄来助长自己的修为。”
      “这怪鱼不过蠢也是够是蠢,拼命吞食魂魄渴望早日修为有成。哪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鱼常年活于人的阴梦之中,早与梦融为一体。离梦便如离水,鱼和人也不过是容器,运使寄生之人只要收梦网鱼,最后阴阳两气兼得。”
      “还有这种狠毒之法,真是小看那帮江湖术士。”阴凌霄愤愤。
      “”谢枕说道此处语带嘲讽之意,他垂下眼帘眼中神色不明:“若我没记错此法记于太阴宗的杂术典籍之中。喜好杀戮,游戏人间恰是现任太阴宗主所爱。”
      “讲那么多废话装作很懂的样子,倒是讲解法!你是不是也没法子出去,搁着跟小姑娘讲故事呢!”兰栖云满脸不屑。
      “这就要看跳船那位小公子怎么办喽?我可不拦人出风头。”谢枕漫不经心似乎丝毫不担心岑互的现状。
      “整天靠江湖小辈,你提前退隐江湖算了,当什么鬼医。”
      “好了好了别吵了,你们真的好烦!”阴凌霄看见这两人就头大。
      “对对!能不能关心一再说岑互翻身跳下船,坠入黑暗之中。
      黑暗之中虽空无一物,反倒是一阵坠落后轻飘飘的降在黑暗中。意料之中他并未被船外的黑暗吞噬,他朝下望去发现自己似乎站在一片茫茫的水面之上。水面如镜子一般倒映出一个更大的空间。而那艘船遥遥停在他所在水面上方半空中。猜的没错,果然不是虚物。
      此时在黑暗中飘散的萤火又在他眼前聚散了一下。岑互眯了眯眼朝适应了一下黑暗,慢慢朝那些萤火走去。待他走近那些萤火,萤火竟然化为一道道人影从他身体穿了过去。
      一瞬间,一大段记忆涌入他的识海。岑互抱住脑袋,差点被那些扑面而来的人影怼的倒下。然而更多的萤火仿佛挺听到什么动静似的,都争相往岑互所在的位置涌来。
      那些涌入他识海的记忆,都是一段段荒诞不经的经历。虽然它们各不相同且都带着不尽的怨气,但每段记忆结尾都有着被怪鱼吞噬的相同遭遇。这些记忆都荒诞古怪,不像平日里的经历,倒像是人的梦境。
      岑互理清思路好不容易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就看见一大团萤火往他这边涌。他心道不妙,这要是都给撞上他识海得炸。他连忙拔腿就跑,边跑边往后觑。结果后面跟着一大串萤火疯似的追着他跑。
      失策啊,不过他大概可以敲定这些萤火都是魂魄遗留下的梦境。用猜的!刚刚从内无法将这空间打破或许是因为这些魂魄梦境在不断保护他们的栖身之地。而这些魂魄组成群聚之物,必然是有宿物或者宿主才能使它们相聚在这里。
      若要打破,或许找到宿物就行。真是古怪的力量,不过先想想怎么保命再说。他好像贸然从船上跳下,现在根本没法爬上去。
      嘿,骑虎难下了。先想线索推论,万物相生相克,宿物怎么说也要与这些萤火相似而不同,假如这些梦境都是些带着不甘与怨气。那宿物一定有吸引这些不甘与怨气的特质。
      不过这些带有怨气的梦境数量也太多些了吧,真的存在这种宿物吗?
      岑互绕了一圈,身后跟着越来越多萤火。发现还是没找到上船的方法。。。而且他好像没有功夫用小术法逃走,那眼下只有两个路能走,要么丢脸喊救命,要么一声不响被这群萤火侵蚀而亡。。。。
      正当岑互喘着气在这两个选择间拖沓,就看到谢枕也从船上跳了下来。
      谢枕跳下船之后,便看见岑互不知从哪惹了一大群萤火在那逃命。嘴角一扯,也是难为这位初入江湖的后辈,刚刚身上毒好没多久,就要剧烈运动找死。
      “快帮我引开这群。。。”岑互有些轻车熟路,朝谢枕吼。话刚到一半他就感觉到头有点晕,这感觉...似乎像极了之前中毒的症状。
      “呵,果然......”谢枕看岑互脸色不对,立马朝那团萤火甩出几根银针。
      本来追着岑互的萤火似乎察觉有尖锐之物朝自己袭来,连忙分成好几股,将那几道被裹挟着劲力的银针团团裹住。不会那几道劲力便都被化解,银针悉数掉落在水面之上。
      “嗯?原来如此!”谢枕看到那些萤火分成好几团并未闪开他的进攻。萤火与鱼腹内景并非是虚影。深究其力量来源。果然宿主也在鱼腹中。只要回到船上用法逐一排查便能破此法。
      萤火被吸引走大半,岑互趁机小跑溜回谢枕身边。他刚想开口说下线索,就被谢枕一把拉过。脖子上一凉,转头就被谢枕扎了两针。
      “.......”
      “你最好闭嘴!”谢枕饶有兴趣看见岑互一副欲言又止表情丰富的样子:“不想余毒上头,继续毒发最好别乱动。”
      “.......”现在也开不了口啊,岑互只能原地朝谢枕翻个白眼。
      谢枕趁机调戏够了,拔下一针:“找到什么线索了?留给我们时间不多了。”
      “呼——我大约能找到宿主,但回船上还需要点时间。”
      “嗯?快没时间了。”谢枕示意岑互看刚刚那一大团逐渐聚拢的萤火。
      “但我转化回船上的遁术是按照六十四卦排布的。刚刚被那团东西追的乱了阵法重新排布一遍至少得半柱香......”岑互挠头。
      这回轮到谢枕欲言又止,他叹了口气:“我顶住你排阵!”
      “哦哦哦......”岑互一边运算,刚想回一句小心,就看见谢枕冲了出去,连忙又把话咽下。
      这次谢枕并未选择化出武器与那些萤火一博,反倒转身引开团团袭来萤火双方展开拉锯战。岑互飞快布置阵法,待阵法生效,眼看着谢枕已经将萤火引到远处。
      “好了,快!”岑互朝谢枕处跑去,又忙说了句:“失礼了!”
      “?”谢枕模糊只听清岑互后面三个字,就被岑互一把揽住腰拽回阵法中间。呃,腰还挺细的。岑互慌乱中走了神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到,连忙催动阵法。两人原地消失,萤火转眼扑了个空又漫无目的散开。
      船上众人正着急,甲板上闪了一下,两人出现在原地。看到两人顺利回归阴凌霄这才松了口气。
      “师父你们探查的怎么样了?可有解法?”
      “宿主...就在船上”谢枕眯眼话说的极慢,此时他眼中银光闪了下,扫过船上之人。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谢枕一闪身就移到缩在船角老妇跟前,一把扼住她脖子:“是你?”
      老妇人还未发出惊叫就被谢枕扼住命门,她惊恐又痛苦咳嗽几声。怪鱼似乎感应到宿主出现危险,从而在幻境中显露出真型。妇人后颈中窜出一口恶狠狠的咬上谢枕胳膊。
      “?!这是?”阴凌霄看见怪鱼显露真身,连忙跑到老妇身边一眼就看见怪鱼咬住谢枕胳膊:“师父你的手!”
      谢枕并未因为被怪鱼袭击而松手,眼看着就要对老妇下杀手。
      “等一下!”岑互大喊:“你不打算救人?这位妇人或许也是为怪鱼所害才会沦落至此。”
      “杀掉宿主是最快方法?”谢枕抬头:“所以是这一船人重要还是这一个人重要?”
      “慢着,我有办法能都不杀?”
      “师父要不信阿互一回,或许也有别的方法。”阴凌霄有些着急看了一眼自家师父的胳膊。
      “哦?那就不妨一试?”看见岑互盯着他笃定的眼神,谢枕难得松口。
      他松开垂死挣扎的老妇,老妇缩回角落匍匐到地上不断咳嗽,谢枕冷眼看了眼缠在自己胳膊上的怪鱼又对岑互道:“若你无法救她,我还是会杀她。”
      “......”岑互蹲到老妇人面前试图安抚,仔细看去居然是先前找他问路的迷路妇人。
      “是你...咳咳咳...”妇人似乎也认出岑互。
      “果然是这样。”岑互似乎是松了口气,他闭眼从识海之中抓出如同船下萤火颜色一般无二的蝴蝶。
      那只蝴蝶从岑互指尖带着星星点点的光,悠悠飞过众人眼前最后化为一道光没入妇人眉心。在光消失最后一刻妇人闭眼落下滴泪,身形也渐渐在原地虚化。快消失时妇人抬头似乎还想对岑互说些什么,岑互看见妇人神情笑道:“你快回家吧!”
      “多谢,恩公!”
      “怎么,怎么就消失了?”桴哥看见船上消失个人有些惊奇,不禁嚷道。
      哪知桴哥话音刚落,咬住谢枕胳膊上的怪鱼刹时化为一缕黑烟消散的无影无踪。困住众人鱼腹奇景也同时崩塌。方才被怪鱼攻击化作残片的船只完好的出现水面上,众鬼都蹲在船上吓的不敢吱声。
      “术破了...”兰栖云眯眼看向岑互幽幽道。
      “阿互阿互!你到底是怎么破这术的?”阴凌霄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方才经历的事实在有些大起大落。
      岑互笑着对阴凌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意味深长看了谢枕一眼:“怪鱼是没了,但咱们还是怎么想想如何返回阳间。现在船上可是有两波人,一波要回酆都一波要返回阳间。”
      “靠!胆大包天劫船,黄泉阴律也是你说变就变!这船可改不了航!管你是哪家的小祖宗呢?”桴哥绕到岑互身后,愤愤对方才谢枕威胁恐吓行为表达不满。
      “大哥我虽然解了术,可我确实打不过他啊!”伴随着谢枕一个危险眼神递了过去,岑互小声提醒桴哥。
      “咳!也不是没有办法嘛...容我再想想!”桴哥立马转变态度露出笑脸。
      众人僵持之际,早前被怪鱼吞噬那只偷了拨浪鼓的绿螳螂连虫带鼓从虚空中出现,啪叽一声掉在了甲板上,发出一阵闷响。众人视线都回到那只翠绿的螳螂与拨浪鼓身上。螳螂歪头瞅了瞅周围,发现似乎气氛不对。顶着众鬼幽怨的眼神扔了手里的拨浪鼓跳水跑了。
      “好家伙,原来是这货偷了咱们鼓又被这条鱼给吞了!”桴哥这才醒悟过来。
      “那你们鬼差还要一个个排查我们干嘛?”真相大白,原本被鬼差凶过的几只鬼不满嚷嚷起来,船上顿时又开始闹哄哄一片。
      “真烦...船只无事,船舱里应该还有防水患的舟。”一旁看戏的兰栖云实在看不下去了提醒道。
      “对.......拖了舟快走!别再来打扰本吏押送人回酆都!”桴哥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恨不得这几个祖宗赶紧走。而且丢了传令鼓也失而复得这回他可算回酆都有个交待了,连忙如此应道。
      于是乎,之后船上众鬼又目睹了几只被传令鼓唤出的肥□□排着队骂骂咧咧的帮劫船强盗拖走他们的舱内的另一艘船。
      眼看岑互他们都上了另一艘船,方才那位被救的小姑娘似乎有些不舍。周围又都是陌生鬼,她好奇的盯了一会那些凭空出现的跑到甲板朝岑互阴凌霄挥了挥手,希望他们也都能带上她。阴凌霄在另一艘船上看见也朝她挥了挥手。顺便也帮余毒上头晕中的岑互举手挥了挥。
      桴哥一眼瞥见此景:“生死有别!这位小姑娘还是先回舱内。到了酆都自然有人来接你去另一个世界。酆都比这鸟不拉屎的黄泉渡繁华多了,想吃啥都有啥!”
      小姑娘抬头半信半疑看了桴哥,朝他乖巧的点了点头,进了船舱。
      “哎,那么小就来黄泉渡,多半因病累的。不知她还在人世的家人该伤心成什么样。要是早点遇到好医者就行了。”阴凌霄看见小姑娘回了舱这才放心,蹲船上托腮如此感叹道。“不过这也是我们医者无能为力的,救得了生,救不了死...”
      “等等!那个玩蛇的!你怎么也上我们船。”阴凌霄回神,一回头就看见兰栖云也往船上跳。
      “本爷又不住阴间!不回阳间干嘛。”兰栖云看见阴凌霄一脸拒绝,撇嘴道。
      “那你来阴间干嘛?”
      “追杀仇人呗!”
      “所以你不会追了我师父一路了吧!变态!”
      “本爷从不跟姑娘家吵架。”兰栖云厚着脸皮,干脆不理阴凌霄的灵魂质问坐到岑互身边。显然对岑互很好奇。
      “等等这是我位置?!玩蛇的!”阴凌霄格外不满。
      头晕中的岑互装作无事看风景的样子,有些尴尬往旁边挪了挪。这位可是谢枕仇家,怎么不坐去谢枕旁边,正好凑对冤家。又想起自己中毒之后发生的事,更尴尬了!
      兰栖云皱眉上下打量岑互:“是普通人啊!甚至不是江湖人士!那兄弟你到底怎么解了那些术?还有之前的毒?”
      “......”这说来有点话长,而且你没注意到旁边谢枕的脸色吗?我感觉下一秒他就能冲过来揍你。
      “算了兄弟估计迫于某人淫威,你也不会说什么的。当我自作多情吧!”兰栖云又叹了口气。
      “......”谁和你兄弟了!还有乱用词汇.....自作多情。
      “起开!”阴凌霄看不下去了,一把拨开黏岑互身边兰大爷,坐回岑互身边。
      岑互瞬间松了口气。
      “师父你看着办!这只可是冲你来。”阴凌霄朝谢枕不满大嚷,言下之意你快看这人调戏岑互,也不给徒弟争口气。
      “船只有一艘。”谢枕闷声道,接着闭眼催动内力往通往阳间川蜀之口驾驶。
      船只快出黄泉渡川蜀之口,刚过阴阳分界石牌楼之时。黄泉深处似乎吹起一阵风,整个水面似乎被唤醒似的开始动荡起来。行船之下,水面渐渐卷起一个水涡,似乎要将水面上的一切都卷入其中,而黄泉出口就在船前方仅一步之遥。
      “是刚刚那位修行人路过黄泉渡,运用阵法时留下的残力造成的?”岑互扶额看了一眼水面猜道,远处的天际也阴沉沉的似乎又有场大雨将至。真是什么好事都能遇上。
      “回肉身,不要被卷回黄泉。”谢枕提醒他。
      话音刚落,黄泉水面刹时卷入水涡中,船所在的水面与黄泉水面形成一道巨大的水壁。承受了巨力冲击的船瞬间断成了两截。阴凌霄被水的冲力推到船的另一边,还没反应过来,船身一切都向水壁后形成万丈深渊倾斜。而船的断裂处正是兰栖云所在之处,离岑互瞳孔收缩,一把抓住了兰栖云的手。
      “别松手!我拉你上来!”岑互一眼就看到兰栖云帽子被大风吹飞露出一张颇为骚气的脸,半个身子悬在万丈水壁外。救人要紧,哪知一下子着力过度自己手腕喀拉一声开始剧痛。靠!什么好事都能遇上。
      “嗯?”兰栖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被舍命救敌人的操作惊到。不过这小子好意本爷笑纳。
      兰栖云借着岑互拼命拽住他的力唤出黑蛇借力腾空一跃而起,竟然先谢枕他们一步飞出黄泉,走时还不忘吹了声口哨嘲讽谢枕一把。看谢枕脸色黑如锅底,兰栖云满意扬长而去。
      “真是不知好歹家伙!”阴凌霄气的原地跳脚,连忙去扶岑互。
      “我没事!”岑互叹了口气,眼冒金星忍痛将脱臼的手缩回袖子之下。好在有惊无险,不过看谢枕脸色他觉得他要完了。下那位跳船生死不明的小哥。”桴哥难得说了两句好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寄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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