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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三.
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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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星期日的早晨,羌鸣被一连串可怕的手机震动吵醒。那种诡异的爆发力让他从香甜松软的梦里抽离出来。本来羌鸣做了一个自认为特别猥琐的梦。梦里的刘朔依然年轻帅气。他眯着那双爱笑的眼睛,顶着光鲜亮丽的毛寸,悠然自得的叼着一只小烟。羌鸣坐过去把胳膊搭到刘朔脖子上然后和刘朔完成了对烟对火的仪式,两股青烟随风飘起。
刘朔问:“你怎么才回来。”
羌鸣回答:“因为你才想起这个世界上还有个我。”
羌鸣整理着头发坐起来看着刚才发出噪音的短信。
“操!烂广告。”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个清醒来的正是时候。照梦里的进度,接下来的画面会是一长串的亲吻。照自己的特质,一定会移植多年前那一次15分钟拥吻的全部感觉。既然对刘朔已经没有了复杂的感觉,那么这样不自觉的联想都将是一种亵渎。
他很享受那次虽然喝了很多酒,但大脑异常清醒。他勇敢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给自己的幻想填血布肉,丰满肢体。他一边不希望刘朔能很清晰的记着当晚的情景,一方面又希望他记着,每时每刻历历在目。他很满意现在的状况,在他扼杀了飘渺的爱情后还能挽留可贵的友谊。
雪白的墙壁空旷的立在四个方向,不知道从什么角度照射进来的天光把这里搞的惨白不堪。羌鸣想起了浅川的白沙子和石头。他爸说浅川是最适合养老的地方。
初一的时候羌鸣被接回了那个所谓的城里。他第一感觉就是头晕目眩。他的身边突然涌出很多的人和车,他感动在垂直的距离里布满了很多碍眼的建筑。
他爸牵着他进了一小区,拉着他上了4号楼进了2单元。在3楼停下对着一深褐色的木头门说这是我们的新家。
门打开了,正对着一排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女人,那女人腿上还做着一小女孩。
那天他知道这女人和小孩将会在他后半辈子里每时每刻的出现。
他离开浅川的时候就和他要去浅川的时候一样爽快。
他有点后悔了。
走的时候,他奶奶哭的很厉害。那天浅川很明亮,白到比刘朔走的那天更凄惨。
那女人姓姜,羌鸣说阿姨好。他爸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他说姜妈好。
然后他听到了有人噎住的声音,从此管那女人叫姜姨到现在。
那女孩开始叫姜晓凤,后来叫羌晓。
羌鸣一直觉的这名字改的有点化腐朽为神奇了,倒过来念也通顺。
羌鸣不讨厌那女人和那孩子,但也就是喜欢不起来。
他一直很想他奶奶。
十七号下班的时候,羌鸣遇到一个人。这让他感觉到世界很小中国很小北京很小或者海淀区很小。那人是羌鸣的高中同学,是和羌鸣有无数梁子的一人。
羌鸣在很短的时间里考虑要不要打个招呼,已经挺多年了再怎么着也云淡风清不要那么幼稚。在羌鸣考虑的同时那人已经背过脸去准备进电梯。羌鸣无比坚定的认为那人看到了自己,也无比坚定的确认自己没认错。因为那人一如既往显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因为那人长的全中国也找不出几个的能与胡须媲美的眉毛。
“妈的X李峦!”
羌鸣有些气急败坏,他愤怒的想,李峦上学的时候就牛X到了天上现在毕业这么多年当一破打工的还这么牛X,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谁他妈的拿你炝锅啊!回去的车上一如既往的拥挤,这让他打定了主意要尽快把驾照从广州转到北京。
羌鸣想不到李峦是如此小肚鸡肠的人,六七年的事了居然还放在心上,所以心里满是厌恶和鄙视。
18号的下午,天上刮起了小风、
李峦在卫生间抽烟的时候看到了进来方便的李峦。羌鸣抬眼撇了一眼迅速认真抽起烟来,心里的问号在无限分裂。李峦径直走向小便池,水声频频后转身来洗面池前洗手。
“你来这里上班?”李峦没有回头,认真的洗着手。
哼!羌鸣鼻子里出气算是做出了回应。
“没想到那天电梯那的人还真是你。”
“恩!”李峦把最后一口狠狠抽完,掐灭丢尽暖气罩上的一次性水杯里。
“你这么小肚鸡肠干吗!”这句让已经出去了的羌鸣回过头来,羌鸣走上前去盯着李峦的脸狠狠的看了起来。
“没事他妈的刮刮眉毛吧!”
李峦微笑着,“我现在和刘朔一起住!”
沉静,一个冗长的沉静。
“你开什么玩笑!”
“真的!本来还有胡涛,他上个月跳槽去珠海了。”
“刘朔怎么没和我说?”
“和我住怎么了?这点破事用让您知道么?”
那天下班后,羌鸣就坐着李峦的小车挨了无数个红灯奔到四环内的一小高层。
“老天真他妈没长眼睛,你这种人也配开这么好的车!”
“呵呵,我当然没法和你这种满中国转的人才比了,别误会这车不是我的,是X行行长的。”
羌鸣的脸皮崩了一下,原来这玩意这几年混成X行行长的司机了。
接下来的时间羌鸣假装睡觉,不料演技不佳真的睡着了。
他和李峦没什么好说的,他们只能用辱骂沟通,再不行拳脚了事。他只是不知道刘朔为什么会和当年的仇人住在一起。
27层西户。
130平米带一开阔的阳台。
刘朔眯着眼睛开门的时候看到羌鸣颤抖了一下。
羌鸣隐约感到房子里还有一人。
“羌鸣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刘朔边开门边睖了李峦一眼。
“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陌生人。”
“诶……那个……娜娜你好了没啊!”刘朔扶着门冲里面喊。
“好了好了!催命啊!”从里面传来一女声。
羌鸣突然觉的心里有什么滋味在蔓延,那是一种无色无味略带酸性的液体。分量不多但还挺酸的。
“快进来啊!站着干吗!”李峦把羌鸣拉了进来。
“妈的跟着行长就是有肉吃啊!”羌鸣上下打量着房子。
“这房是按新房标准装修的,你看套沙发妈的就花了一万五!”刘朔边掐灭烟头边嘲讽的说。
“真他妈黑!”羌鸣尽量让这句不含嘲讽的意思。
“你别误会,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好公民,这钱都是我炒期货赚的!”李峦边脱外套边说的字正腔圆。
“你没事就去刮刮眉毛,你看哪天爷高兴了在你眉毛上雕个JB出来!”羌鸣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用手摸了摸那皮面。手感是不错。
吃饭的时候羌鸣知道那个叫娜娜的女人身份很复杂。她好像即和刘朔暧昧的很又和李峦甜甜蜜蜜。不过她长的不施粉黛气质出众怎么看都不像那种女人,不过这到底是种什么状况羌鸣按照当时的智商是无法琢磨通透的。那天饭还是吃的很和谐的。
只是在李峦炒菜的时候,刘朔和那个娜娜手拉手去超市买酒的时候,当羌鸣自己坐在客厅的时候,130平米的空间里出现了尴尬的断层。
羌鸣很想找点话题说什么,但除了那两道眉毛他实在也想不出什么。
他只记得上高中的时候他总是和李峦一党在育红巷浴血奋战,在激烈的肢体冲撞中他感觉李峦身上没长肉,都是骨头。一脚上来就是内伤。羌鸣越想越愤怒直到李峦叫他他才慌神的舒展开攥紧的拳头。
“想什么呢这么投入!”李峦炒菜炒的很洒脱。“帮我拨个蒜,在冰箱旁边的盒子里。”
“我就是想知道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啊!”羌鸣一边行动一边质问。
“什么哪一出啊!”
“当年冤家路窄的怎么就变成亲兄热弟了!”
“你说刘朔还是说你还是说胡涛?”李峦依旧炒的很投入。
“都是。”
“和刘朔呢我们压根就没什么深仇大恨,和胡涛呢那只能说是冲动,和你嘛有一点!”李峦回过头抖了抖身子。
“妈的!”羌鸣把拨了一半的蒜扔在台子上。
“哈哈开玩笑的,多少年了还提他干什么。那会儿不懂事,毕业了想想也许不那么较真会和你们成为很好的朋友。”
“哎!不容易呀。”
那天晚上,快到凌晨的时候羌鸣强行要离开。李峦和刘朔盛情挽留,不过羌鸣还是走了。他有一堆明天要用的东西必须在上班时候带在身上,李峦要送他他拒绝了。
他本来想问问那个娜娜的事,但是害怕听到自己想的那个答案。本来李峦炒菜的时候是个天赐良机。
后来他有点后悔没呆下来,他步行了半个钟头才栏到一辆车。
生活的无限可能的上限被抬升了,李峦居然当起了如此那什么的一个人。这种奇妙的转折不是任何曲线都能酝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