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心为情 雁暖陶然》吾三思

61、张淼的房子 张淼家的房

　　张淼家的房子在滨城东区的一座老住宅小区内，是一栋五层的建筑。不同于新建房屋的南北通透格局，房子的客厅朝北，三间分出的卧室都一致的朝向了南边。

　　“你这间看起来比我家还大吧？”陶然推开屋门一间间仔细地看着，由于是二手房，所以墙上还满是原房主装修过的痕迹。

　　“这个小区比你们那个老，层高低，楼梯也比你家的窄，自用面积比较大。实际上也大不多少，这个十平米多的书房是硬挤出来的。”

　　“难得有了自己的房子，你真得不着急搬过来吗？”

　　“不着急，自己一个人住三室一厅太空了，再说我还挺舍不得那个合租的兄弟的，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说吧。”

　　“怕寂寞，你可以接你父母过来一起住啊。”

　　“人离乡贱，老家那边也都城镇化了，虽然这边到底是好一些，可实际上也谈不上什么生活改善，亲戚朋友都在那边，老两口过来了，人生地不熟得反而过得不舒服，还是不强求吧。”

　　“如果是过度的话，你打算怎么装修这套房呢？花太多了不划算，简装的话，我看原房主的装修也还可以，似乎也用不着装了。”

　　“就正常装吧，其实我还挺满意这套房子的格局的，想想要个太大的房子也没什么意义，像这样的三室一厅，就算要两个孩子，一家四口也都有独立的房间，已经足够住了。只是怕我未来的那一半会有要求。”张淼把视线投向了陶然，陶然却回避地转过头去，假装去看阳台窗外的景色，让张淼的期待的目光暗淡了下来。

　　“阳台上的花是你买的吗？”

　　“不是，是原房主送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他说这些花都是在这里出生的，已经在这里住习惯了，没经过它们的允许，不能随便给它们搬家。”

　　“这位老爷子真有意思。”

　　“是挺有意思的，可惜给我添了不少麻烦，琐碎的记了一本花草的习性不说，最少三天还要过来给花浇浇水什么的。我现在还在发愁，要是再恢复以前那种出差的状态，这些花该怎么办。”

　　“麻烦就麻烦点儿吧，养花可以净化人的心灵。你要是没时间的话，我可以帮你照顾，我一直都比较喜欢摆弄花草，可惜水平一直不过关，就当是借你的这些花学点儿花草培育的知识了，就是不知道我粗手笨脚的会不会伤到它们。”

　　“怎么会，再怎么说你一个女孩子，也比我这傻大黑粗的男人细心多了。”

　　“那个学弟的电话你留了吗？要不要打个电话让他过来跟你沟通一下。”

　　“用不着那么急吧？我以为今天只是要来参观一下，现在都快中午了，有什么事吃完午饭再说吧。”张淼很不想这难得的二人世界被打扰。

　　“那就打个电话先和他约一下，如果他有时间，我们下午见个面，如果没时间，那今天就算了。”

　　“哦。”

　　雁暖接到电话的时候，琳琳正在他的旁边玩手机。

　　“有时间，我现在过去。”雁暖答应得很痛快，收拾了一下必要的东西就要出门。

　　“去哪儿？”琳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迅速地放下手机凑了过来。

　　雁暖知道小丫头不好哄，来硬的多半是要活生生缠死，不过说实话也是有技巧的：“一个朋友，刚买了房子，让我过去帮他看看，估个价。”

　　“你这可算是占用工作时间替别人走后门儿啊，小心我告诉哥去，让你走工作室的帐，一分钱也不许你省。”

　　“用不用还不一定呢，看一眼也要算钱，帐算计的这么精，我看你哥以后也省得生儿育女了，直接把工作室交给你，就是把沙子，你也能从里面榨出油来。”

　　“算得精有什么不好，我就是要跟着你，监督你，省得你慷我哥的慨，给自己谋取私利。”

　　“不嫌天热就请便吧，事先声明，我一不打车，二不坐地铁，以公交步行相结合的方式去往目的地，不担保路上不会堵车，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抱怨、不满......”

　　“停停停！你这是警察跟罪犯宣布权利吗？谁说我会抱怨了，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娇气吗？”

　　雁暖没说话，只是用无比诚恳的表情肯定了她的问题。

　　琳琳生气了，明明她才是女孩子的好不好，这人怎么就是不知道谦让着她一些，热又什么了不起的，大一军训的时候她也是全程参加过得，而且还光荣的没有中暑。现在不就是夏天吗？外面的气温还能比九月军训的时候还热......？是比九月热吧，马上就要入伏了，看那太阳毒得，柏油马路好像都有点儿晒化了：“凭什么不能打车，不能做地铁啊？倒公交那么浪费时间，你能省几个钱？”

　　“东区‘兰苑小区’，打车估计四十块钱下不来，坐地铁请你给我规划条线路，应该在哪里换乘？”雁暖玩了个小花招，把“涟源新区”改成了“兰苑小区”，虽然连个居住区都在东区没有错，但一个是在偏僻的滨海路东段，一个则是在地铁二号线的沿线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就以琳琳的性格来说，足够这个怕辛苦的小丫头打上十几趟退堂鼓了。

　　“兰苑小区？什么地方啊？”琳琳拿起手机打开“高德”一通猛查，当看见地图边缘那条弯弯曲曲的盘山路时，一张脸立刻就垮了下来，不由得哀叹道：“你那朋友什么眼光啊，怎么在那么远的地方买房子！”

　　“因为便宜。”雁暖心里好笑，面上却八风不动。“兰苑小区”、“涟源新区”，就算以后露馅了，只说是听错了就可以嘛，反正是没有故意骗她。

　　琳琳看看雁暖又看看外面的天，看看外面的天又看看雁暖，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以后，还是放弃了：“那我还是不去了，哎呀，你还是赶紧学个驾照买辆车吧，出个门这么没效率，这么没效率你拿什么挣钱？”

　　雁暖抓起手上的平板电脑晃了晃：“我坐车的时候一样可以工作，所以车在我来说不是必需品。”说完，垮起了包往外走。

　　还没等他走出门口，琳琳在后面追了一句：“回来给我捎点儿XX饭店的海鲜包，就在那附近不远。”

　　雁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海鲜包而已，今天回不回得来都由他自己说得算，何况那根本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海鲜包子。

　　跑了这么多年的销售，张淼早练成了一个细心周到的人，没有等雁暖搭什么公交地铁，就早早地开车把人接了回来。

　　雁暖虽然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每次工作的时候都不会马虎，但今天却总有些心思不属，一是因为房屋的结构并不复杂，属于他已经熟透了的类型，令一方面当然是因为陶然就跟他同处于一个空间内，每个转身都可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难以形容的美好气息，每次转移视线，都有可能对上那双柔美、澄澈的眼睛。

　　不过在几十平米的房间里走了几圈，雁暖就觉得自己的手心有些出汗了，甚至就连两条腿都有些虚浮的感觉。他不敢再放任自己失态下去，赶紧用说话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如果只是用来过度的话，我建议师兄把更多的钱花在装饰上，装修则主要走简洁明快的清爽路线，这样一是不容易过时，二是如果将来房子有老人住的时候，会感到比较舒适，二次改造也不必花太多的功夫。”

　　张淼好说话的笑笑：“简洁明快就很好，我本人就不太喜欢繁复的东西，这方面你们专业的当然比我有经验，我这个门外汉就不给你指手画脚了。”

　　雁暖笑着说：“听取客户的意见是我们的职业操守，师兄不用顾及什么校友的身份，该提的意见尽管提就好，设计师不是万能的，房子不是随便的什么家具，花了那么多钱，谁都想有个心目中完美的居所。”

　　张淼说：“我也是干销售的人，遇到不懂装懂的客户随便乱提意见是经常的事，理解你们工作的难处。我本身也没有学过美术，构图透视一概都是门外汉，就不自曝其短了。”说着，他又把脸转向了陶然：“反正由你给我监工，有什么事你就帮我沟通一下吧。都说熟人好办事，我信得过你们的眼光。”

　　“难道真得是她跟我一起装修房子吗？”雁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起来，大脑甚至有片刻的恍惚。

　　陶然淡淡地笑了笑：“别把我说得跟奴隶主似得，都是熟人，哪里需要什么监工。我不过是给你们两个人中间传个话，缺东少西的时候帮忙买个配件什么的，你要是给我太大压力，小心把我吓跑了。”

　　张淼半开玩笑半是期冀地对陶然说：“那怎么行，我还指望着你能把这套房子当成自己的房子来监督，你这么不上心，岂不是保证不了工程的质量，到时候我找钟师弟算账的时候，你可得算是同谋了。”

　　陶然有些漠然地在房间里环视了一下，幻想了一下自己身穿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等待张淼下班的情景，却怎么也找不到丝毫的代入感，甚至连彼此脸上的表情都是含糊的，笑得那么生硬、那么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