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S01E0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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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北方的室外已经有零下的温度了，南方的一些地方还在穿单衣。不过黎维家里倒还没到那种地步，只是温度比北方要高一些，然而习惯了暖气的黎维面对潮湿的冷风，还是有点扛不住，从衣柜里翻出了她以前的秋衣毛衣一股脑儿地套上。黎维妈妈杨雨凌在厨房做午饭，她想过去帮忙却被轰出去了。
“快去照顾姗姗，你进来尽给我添麻烦！”
“妈——”她拖长了声调，撅着嘴撒娇，“我回来一次，你让我给你露一手呗。”
“你那半瓢水我没数？快出去快出去，买包盐回来。”
她被推搡着出了厨房，黎子明在沙发上逗弄着姗姗，冲她一笑。黎维随手抄起一个靠垫扔向他。黎子明被砸了个措手不及，仰面躺倒在沙发上，姗姗拍着手咯咯直笑。
“你笑，不许笑！”黎子明坐起来抓住姗姗挠她痒痒，姗姗扑腾着肉肉的小胳膊，向她妈妈求救。
“我出去买盐了。”黎维不理会自己女儿，顾自说道。
黎子明提醒她：“门口那家关门了，你去拐角超市。”黎维一愣，点点头。
自己真的是，很久没有回家了……
嫁给章泽五年，她回家的次数两只手就能数过来，除了工作原因，也有些讨好高雯舒的意思在里头，回家过年也只有新婚那一次，其余都是初几的时候匆匆赶回去，吃两顿饭，就又走了。黎子明又在外头上学，爸妈们在家……她心里叹息，自己一直以来都太忽视家里人了，从以前上学就是，总想着所谓友情爱情，可到后来才明白，血缘亲情才应该是自己最想的。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真冷啊。
天阴沉沉的，怕是要下雨了。
回去给爸爸打个电话问他带伞了没有。
她胡乱想着，掏出钥匙开门，却始终插不进去。心里越是着急，手反而越哆嗦，对不准钥匙孔。黎维想敲门，黎子明却在她头上喊道：“姐姐你又走到四楼了！”
黎维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墙上隐约的一点红色印记，懊恼不已。
以前墙上有个红色的“4”，自己总是记不住上了几楼，都要看一看墙才行。结果现在字消了……
她垮着脸又上了一层，姗姗在抱着平板看动画片，见她进来就要往她身上扑。她把冰冷的手放在女儿的颈窝里，看着她一下蹦远了摇头晃脑的，哈哈大笑。
“妈妈，还要什么？我来剥蒜吧。”她走进厨房，娴熟地从门后的簸箕里找到一小袋蒜，拿了一个，蹲在门边的垃圾桶旁剥起来。
“多一点，给你煮鱼。”杨雨凌在案板前忙活着，壶里的水开了，她喊黎子明把壶拿出去倒水。黎维手一抖，一颗白白净净的蒜瓣掉在了地上。她拈起来，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会儿。
“你到洗衣槽那边去冲，这边忙着呢。”杨雨凌轰她，把水槽里放着的正在解冻的鱼拿出来。
“番茄鱼，你把手机打开看看怎么做好吃。”
“啊……大概，大概就是那样做的吧。”黎维站起来，有些眩晕，摇摇晃晃地一把抱住了妈妈，“随便做做就好了啦……”
“我手忙着呢，你快点……”杨雨凌语气颇有些无奈，手上都是水，也不好推开黎维。
“嗯，嗯……”黎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掏出了手机。
原来自己已经比妈妈高了啊……
明明上一次还差不多的。
啊，那次，好像妈妈穿高跟鞋了……
楼道里传来咳嗽声，黎子明跑过去开门，片刻，门关了。黎维边喊着爸爸边出去，看见黎长信从背后拿出一盒蛋糕给姗姗。
“爸爸，姗姗这样会不吃饭的。”她抱怨道，把蛋糕从姗姗手上拿走。
“过一会儿再吃嘛，对不对，姗姗？”黎长信笑道，姗姗在旁边用力地点头，“你小时候不也很喜欢吃蛋糕吗？”
黎维别过脸不说话，她把蛋糕放在冰箱上，叮嘱姗姗：“吃完饭才能吃，外婆煮了鱼。”
“嗯嗯！我喜欢吃鱼！”
“和你小时候一样，都喜欢吃鱼。”黎长信说道，把伞放到地上，黎子明自然而然地拿起伞，黎维一愣，伸出去的手顺势扯了一张抽纸给姗姗擦鼻涕。
“姗姗有点感冒了？”
“嗯，家里有药吗？”
“柜子里，一会儿冲一包吧。”
黎子明指了指电视机旁的柜子，姗姗听着他们说话，嘟起了嘴。黎维知道她是不想喝药，刚想和她讲道理，杨雨凌在厨房喊她端菜。不等黎维过去，黎长信抢在她前面进了厨房。她有些呆滞，木木地站在原地，直到黎子明拿了筷子出来，她才回过神来，帮着杨雨凌盛饭。今天的午饭颇为丰盛，黎维一眼扫去，几乎全是自己爱吃的。杨雨凌给每个人舀了汤，红艳艳的，黎维拿勺子搅了搅，有半碗都是鱼肉。
黎子明笑嘻嘻地说：“今天中午真是沾了姐姐的光，我好嫉妒啊。”
“你哪比得上你姐姐。”杨雨凌给黎维夹了几块鱼肉，她低头闷声吃饭，黎子明哀嚎一声，转头对着姗姗碎碎念：“姗姗，你看他们都不待见舅舅，你可得疼舅舅啊。”
“舅舅我想吃番茄，你给我夹好不好？”姗姗软糯糯地指着汤碗说道，黎子明乐滋滋地夹给她。
“你小时候就不吃番茄。”杨雨凌突然说道，黎子明挠挠头，嘿嘿地笑。黎维也跟着说道哦：“你可挑食了，别带坏了姗姗。”
“姐！”黎子明不满地喊道，“你怎么不说你呢。”
“我为什么要说我自己啊。”黎维理直气壮，黎子明有些泄气，不接他们的话自己吃饭。
这下母女两个倒是打开了话匣子，左一句右一句，掰扯黎子明小时候的事情，姗姗听上几句就问黎子明是不是真的，他便板起脸说都是她们编的，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黎长信突然开口了：“姗姗别听你舅舅的，他撒谎。”
“舅舅你是撒谎精，会尿床的晚上！”姗姗冲他做了个鬼脸。
“爸！”黎子明不高兴了，筷子往碗上一搁就不吃了。黎维哪还看不出他的小把戏，当下就作势要撤了他的碗，黎子明赶忙伸手拦住她。杨雨凌在一旁看热闹，又给火上浇油：“你不是不吃了吗，拦什么呀！”
“过分了，过分了啊！爸你给评评理呀！”黎子明见她俩合起伙来，找黎长信求助，老人一挑眉，扫了一眼他们仨，果断站了队——
“维维，该做的就做，别缩手缩脚的。”
“行嘞！”黎维欢欢喜喜地答应着，把碗从黎子明的手下夺了出来。
黎子明这一看自己孤立无援，还有可能真的丢掉自己的午饭，只得赶紧投降：“姐，姐姐！你别，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你把我碗先放下来成不？”
黎维得意地笑着，把碗拿在手里就是不给他。
“妈——”黎子明拉长了语调，无奈地看向杨雨凌，她本想装作没看见，又觉得还是不要太过了，遂出声道：“维维，行了，把碗还给老二。”
“妈妈这么说我就还你好啦。”她假装不情愿的样子，把碗放回去。黎子明抢过碗，忿忿地瞪了她一眼。
“哎呀你这是什么眼神，妈妈！”
“姐姐，姐姐我真的错了！”
这顿午饭吵吵闹闹的，拖了许久才算结束，黎维却觉得心里莫名舒坦。在章家的时候都没有过这样的情景，都安安静静的，或者是高雯舒谈论街坊邻居，家长里短。她又不爱听这些，便越发地沉默，一顿饭吃得，在她看来，一点家的气氛都没有。
黎维在厨房帮着洗碗，无意之中把章家的生活和自己家一一对比起来，杨雨凌在旁边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把碗拿过来自己洗。
“妈妈？我来吧。”她惊讶地说道。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怀着，就不做这些了。”杨雨凌边洗碗边回答她。听她这么说，黎维心里颇有些愧疚，结了婚她确实是没回来过几次，不管有什么样的接口，这都是明明摆摆的事实。
“我……”她喃喃道，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也不是说你什么，毕竟你嫁过去了，章泽没有兄弟姊妹又要上班，你是该多照顾老人。”杨雨凌这一番话，反倒是更教黎维心里难过了，她呆呆地站在旁边，就这么听杨雨凌碎碎念。
“你这次突然回来，也没打个招呼。”她话锋一转，手里动作也停了，回头看着黎维，“和他闹矛盾了？你跟妈妈说，妈妈给你出主意。”
“妈妈……”
黎维嘴唇嗫嚅了几下，就蹦出了两个字，杨雨凌眉头紧锁，眼里满满的全是心疼。当初怎么就答应维维嫁那么远，现在可好，受了委屈自己都能马上过去安慰她。杨雨凌自责不已，又见黎维没说话，心里也有些慌了，赶忙补充：“要是不好受你就不说了，妈妈不强求，你爸前两天有人送了水果，洗干净了，你去吃吧。”
“我没事的，妈妈。”黎维吸了两下鼻子，摆摆手，“我去看看姗姗。”
“去吧，这边儿我让你弟弟来。”
黎维出了厨房，客厅里黎长信在陪姗姗玩，她便过去挨着坐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S01E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