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S01E05 萝卜真的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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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章泽主动示好着实领黎维意外了一番。
好像他们，已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没这么闹过了呢。
他们相识于黎维的大二时期，在她一次坐火车去大连的火车上。黎维错过了原本的列车，因为后面的行程早已安排好了，便选择了到沈阳中转的车次。但是是无座。大连的同学告诉她，最近的天气都很好，不需要厚衣服，她的包里便只带了一套换的单衣。时间紧迫，她来不及回学校再拿新的，同时也天真地以为车上应该不会太冷，便就这么直接上了火车。
后果就是她坐在吸烟区的地上瑟瑟发抖，两节车厢的衔接处都挤满了人，茶水室里也被一个阿姨占领了，这一小片地方还是旁边的一对夫妇给她让的，婆婆把自己的一个垫子给了她，自己坐在书包上。黎维连连道谢，抱着书包，期盼着这样可以暖和一点。她的行程是从晚上十一点到第二天的早上八点。九个小时的车程，黎维不禁怀疑等自己下车了会不会直接在沈阳住两天医院。
差不多一点的时候，吸烟区渐渐空了，黎维不好意思再继续占着夫妇的地方，把垫子还给他们，自己挪到了过道另一边，她不想就这么直接坐在地上，便把书包里的一些易碎品——其实就是她给同学带的月饼和化妆包——都收拾出来，剩下的就只有衣服了，很容易压平坐在上边，在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她坐在一个大叔的折叠椅上，之后她蜷缩在自己的小书包上，试图通过和大叔唠嗑的方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假装没有那么冷。然而大叔的口音太重，她也只能听出，他有一个初中辍学的女儿，并且一直告诉她要好好读书。她的脊背的皮肤敏感地察觉到车门的缝隙透过的凛冽的寒风，透过单薄的套头衫，刺激着她的每一个神经末梢。她拉上帽子，把有些往上窜的衣服拉到屁股下面坐着，虽然这样让衣服透过了更多的风。
她把头埋在膝盖间，尽量克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
然后一件外套被轻柔地搭在了她身上。
她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跟她说进里面车厢找个空座，然后又进去了。黎维拢了拢外套，站起来靠在过道边往里头张望，她余光瞥见过道一边，已经有人展开铺盖卷打了个地铺睡下了。
也没多久，她看见那个男人往这边望了一眼。
黎维向来不太会认人，刚见过的脸可能转眼就不记得是什么样子了，她这次还记着了他的长相，冲他笑了笑，往那边走去，期间她尽可能不碰到其他人以免扰了别人的清梦。
“你找个空座先坐着吧，我去那边抽根烟。”他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座位。黎维不好意思地一笑，说道：“谢谢啦。”她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他座位上。他有些疑惑，问她。黎维推说自己不冷，回头看见旁边正好有个空座，问过没人后坐下了。
“你的书包呢？别忘了拿过来。”
被点醒的黎维急忙过去捡起书包，回来时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又低着头不说话了。
剩下的旅途她基本都在这个座位上，除了在锦州，有一个阿姨上来说这是她的，她便换了对面的一个空座。
一路上她睡眠极浅，稍有点动静就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周围，那男人说还没人上来，她不搭话，对于陌生人她不太放得开，笑一笑就低下头。差不多到了早上六点，她又一次醒来，看见外面一望无垠的平坦的黄色的苞米地，和地平线上一抹耀眼的红霞，竟然有些痴了。她喜欢好看的景色，尤其是朝阳，平原，还有海。她一直习惯车窗口看见的全是或陡峭或平缓连绵的山，萦绕的乳白色的雾，对于辽远的平原和海，从小便充满了念想与期盼。
如果不是这么冷就更好了。她想着，这个时间在她的记忆里，冷得太早了。
“冷吧。”那个男人突然来了一句，黎维怔怔地看着他，他忽地一笑，“看着这么傻呢。”
“刚睡醒……”她轻声辩解，别过头去。在这之后剩下的两个小时，两人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大多是黎维问他一些关于东北的事，她秉承的观念一直是，将聊天的重点放在对方偏好的领域，但是她又很喜欢讲自己的故事，所以有时候难免会跑偏，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得太多的黎维总是想办法把话题转回去。于是从苞米地聊到南方的小吃的他们，又开始聊起东北的天气。差不多到沈阳的时候，男人突然提出要不要互加微信。
一向不太擅长拒绝的黎维，加上之前男人对她表现出的关切让她降低了戒备，她答应了。
“立早章，泽是三点水的那个，嗯，就是这个。”他看着她打好备注，把手机递给黎维。
“我不太会用九宫格……”黎维换成了自己习惯的输入法，还给章泽的时候忘了调回去，看着他不太熟练地打字她才意识到，慌忙道歉，章泽倒不在意这个。这时火车已经快进站了，黎维站起来跟着人群往车门走，章泽也起来了。
“我下去走走，你注意点，别再赶叉劈了。”
他笑道，黎维答应了一声，一点一点往前面挪。
“回京见。”下车时，他说道，“别忘了想我啊。”
“才不呢！回京见！”黎维与他有些熟了，便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拘谨，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这之后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黎维也确实尝到了章泽许诺的给她做的拿手菜，那个时候他们刚刚确定关系，黎维大四，正准备考研。
对于她做的关于自己学习和事业的决定，章泽一直是支持的，对于她后来提出的想读完博士再结婚也没有异议，反倒是他妈妈高雯舒，知道后有了一些意见。黎维在放假期间去章泽家，高雯舒明里暗里总要提到女孩子没必要读那么多书，她都是一笑置之，岔开这个话题。按她以往的脾气，她都是要怼回去的，即使最后闹的不欢而散，但顾及到章泽，她也就收敛了自己的任性肆意，尽可能迎合他们家人的喜好。
王思佳在那个时候就提醒她了，要注意自己结婚以后在家里的地位。她反驳，章泽那么宠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担忧。可是无论是姗姗出生后章泽偶然表现出的冷漠，还是婆婆住进来后的强硬，都一次又一次地告诉黎维，她在家的地位实实在在地受到了威胁。这不得不让她警惕起来，但章泽又总能在她硬下心的时候示好，就像现在，她又犯了自己的老毛病，耳根子软了，舍不得了。
黎维叹了一口气，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碗一口喝下，她对于这种味道已经麻木了，反正私下问过了医生，对宝宝不会有什么影响，她权当是为了这个家的一点牺牲吧。高雯舒看到她这样的态度自然是欣喜的，对待黎维也温和了许多。表面上看起来，这个家庭又是一派其乐融融。章泽就是这样的想法，这两个令他每次回家都相当头疼的女人终于消停了，他也不用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虽然每一次黎维和高雯舒起了纷争他都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高雯舒那一边，但在他自己看来他就是用心调和了双方的矛盾。至于他父亲，章兴业向来不管这些事情。
在短暂和睦的几个月里，黎维把姗姗从外公外婆家接了回来，小姑娘五岁，白白胖胖的，眉眼间已经能看出几分黎维的影子了。不像一些独生孩子对家里即将到来的新成员的敌意，她对于自己未出生的妹妹，或者弟弟，抱有相当大的期待，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趴在黎维的肚子上认真听一小会儿，要是小孩儿动了动，她就能高兴一整天。
高雯舒跟她说这是个小弟弟，姗姗的小眼珠子转了转，说不，她想要个妹妹，一定是妹妹。
这时候高雯舒就会拉下脸，斥责她一顿，小姑娘一开始没放在心上，有一回高雯舒说的太重了，她嚎啕大哭，跑回自己的房间死活不出来。黎维心疼自己的小丫头，好说歹说哄她出来吃了晚饭，饭桌上高雯舒还是黑着个脸不说话，姗姗抽抽搭搭的，说道：“我还是……还是想要个……妹，妹妹……”
“啪！”
高雯舒甩了筷子，黎维环住吓得发抖的小姑娘，手肘撞了一下埋头吃饭的章泽，他抬头，看了一眼双方，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妈，姗姗还小，不懂事。”
“那能是这样乱说的吗！我都教过她几次了！”高雯舒一下提高了音量，拿出了她作为这个家庭的最高掌权者的气势，黎维脸色也变了，章泽发觉再这样下去可能又会演变成一场家庭战争，慌忙打圆场。
“妈，不都说童言无忌吗，多给她讲讲她慢慢就知道了，你也别急，一家人哪里用得着为这个生气啊。”
“我给她说这个，不知道谁又要给她说另一个。”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黎维把筷子放下了。
“我吃饱了，带姗姗出去玩。”
她面色平静，高雯舒哼了一声。
“没大没小，谁教出来的。”
声音虽然很小，但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姗姗抬头，不解地看看妈妈，又看看奶奶。
黎维嘴唇嗫嚅了几下，还是没有说话。她保持着那一个表情，给姗姗揩嘴，拿起包包，穿鞋，最后轻轻带上门，她一直没有再看高雯舒和章泽一眼。
她站在门外，姗姗拉着她，小孩子特有的敏锐让她察觉到了妈妈与往常的不同，她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是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更加乖巧，不要多话。
“姗姗。”黎维突然蹲下来，笑着问她，“想不想回外祖父家看小鸭子？”
“嗯，想。”姗姗用力点点头。
“那我们回去吧。”
等章泽终于安抚好他的母亲，记得出来找黎维的时候，他只是收到了黎维的一条微信。
她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S01E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