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南城不自持》唐山海

9、第九章

　　她还在噼里啪啦一大堆，藜芦不堪其扰，蒙着棉被继续躺尸中，开玩笑，秋冬的夜晚这么黑，谁乐意出门……
　　“藜芦，一顿小龙虾。”
　　张慧在床下站，伸着手指数数，数到第三声的时候，果然，被子里面的一团动了动，头伸出来了。
　　“帮我把凳子上的棉袄拿给我。”
　　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外面冷风一阵阵，南城地处南方，但是四季变化变化分明，一到秋冬季节，就刮大风。
　　夜晚，路上行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情侣。
　　“慧姐，你要竞选主席团的什么职位？”
　　她也不是真的好奇，就是想随便问问，但是张慧很霸气。
　　“主席啊。”
　　她说得非常随意，藜芦倒是吃了一惊，“不是说大一的只能竞选副主席之类的什么的吗？”

　　她是听何言说的，何言也是在学生会，但是干了一个月就退了，说是每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并且非常累，而且里面勾心斗角的，实在是受不了。
　　“我不喜欢被别人管着，而且个人感觉学生会需要整顿，现在管理太混乱了。”
　　藜芦：“……”
　　厉害了，她的慧姐，所以，她是特地来改造学生会的吗……
　　“你的竞争对手哪几个？”
　　这么高的位置，竞争的人肯定很多，藜芦是这样觉得的。
　　“就一个，梁姗姗。”
　　藜芦：“……”
　　她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张慧说说自己的想法，哪怕有些残忍。
　　“感觉你搞不赢那个心机婊。”
　　梁姗姗是大二的学姐，做事不怎么样，但是很会拉拢人心，张慧记得主席团就有好几个都是她的追求者，书记也还挺喜欢她，因为她的对外接洽的工作一向做得还不错，本人也是外形出众。
　　“我知道啊，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去竞选主席团的，我不喜欢她，要么她走，要么我走，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工作，我恐怕会被恶心死了。”
　　藜芦差点笑出声来，“你知道何言为什么不陪你去吗？”

　　何言喜欢凑热闹，一般这种场合是不会少了她的，到但是今天直接蹲图书馆去了。
　　“她说她看见梁姗姗就恶心。”
　　曾经一度喜欢的“女神”，一度人色号崩塌竟然是这样的让人觉得反胃，何言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去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所以干脆眼不见为净。
　　很多部门都在竞选，教室到处都是，但是主席团的竞选安排在五楼。
　　藜芦看着那么长的楼梯，突然觉得一顿小龙虾也无所谓了。
　　“慧姐，我可以申请回寝室睡觉吗？”
　　“不可以。”
　　张慧说完就拉着她的手，一层一层地爬上去。
　　502的教室大概四五十人左右，藜芦跟着鹅掌慧在第二排坐下来，张慧在一旁温习她的演讲稿，她便拿出手机刷网页。

　　“苏易城，这边加一下。”
　　她抬头，映入眼帘的很好看的粉笔字，他练得是颜体，笔力凝聚，点画劲挺，藜芦曾经看过苏易城爷爷的笔迹，如今看来，倒确实像如出一辙。
　　“学长的字写得好好看啊。”
　　“对啊，人长得也好看。”
　　“还是学霸。”
　　“就是性格太冷了一些。”
　　周围有人在议论他，声音有些大，张慧转过头，对着假装看手机的某人说话。
　　“还不抓紧，马上被人抢走了。”
　　藜芦：“……”
　　继续嘴硬，“我要他干嘛，收了给自己膈应？”
　　张慧被怼了，也不生气，眉眼弯弯，总觉得这姑娘迟早被苏易城“收入囊中”是怎么回事……

　　事实证明，张慧的直觉真的是很准的。
　　几分钟后，黑板上已经写下了几个大字。
　　“不要总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头顶传来一阵清冷的男声，藜芦抬头，一瞬间，手机被收了起来。
　　他站在第一排的前面，手臂直接横过一排，拿走了她的手机，当时藜芦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手长就是好……
　　准备伸手抢过手机，对方的手一收起来，藜芦的手机进了苏易城的裤兜。
　　正好上课铃声响起，现任主席站在讲台上，准备开口说什么，藜芦很有眼力劲，马上把手缩了回来。
　　苏易城很快也回到自己的位置，就坐在她前面的位置。
　　藜芦拿脚踢他，而且是双脚并用，踢得他的白色休闲裤都是灰，前面的人也没有转过头来。

　　“快别踢了。”
　　张慧实在是看不过去了，示意她别动，然后示意她看周围。
　　桌椅都是连在一起的，藜芦一动，周围的桌椅都在动，已经有好几个同学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藜芦吐了吐舌头，安分了许多，万般无奈之下，拿起了张慧的演讲稿，开始给她提意见。
　　后面的姑娘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苏易城勾了勾唇，从裤兜里摸出酒红色的手机，然后喜笑颜开。
　　他的手机与一般人用得都不同，是坚果Pro,而且是酒红色版本的，很少有人与他用一样的手机，这款手机很看要人的智商，一般人是用不习惯的，但是，她的手机，竟然与他的一模一样。

　　按下“Home”键，手机居然没有设置密码。
　　虽然这样有些不道德，但是苏易城还是打开了藜芦的相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一些自然风光，只是去的地方颇多，从西藏的布达拉宫到云南的香格里拉，再到挪威松恩峡湾，一张张都有备注。
　　他曾听人说，这世间，走遍万水千山的女子，一定会有一颗豁达开朗的心，与乐观济世的心，但是，她不是，她只是，越来越淡然，就像是看遍了这世间大富大贵一般的淡然，波澜不惊，却又恰到好处。
　　再往下面翻，还有一个相册，备注很长，“十七岁的藜芦，愿梦醒时见你”，打开。
　　苏易城觉得自己全身的学院都像是凝固了一般，至于六张照片，每一张都在说明拍照者的用心良苦，每一张都是特写，有弹钢琴的，有趴着睡觉的，还有看书的……
　　那些照片里面的人，都有同样一张脸，十七岁的苏易城，还没有褪去高中时代的青涩，面色清冷，但是依旧好看。
　　他默默关了相册，然后将手机再次装进兜里。

　　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在百度词条输入内容，“梦醒时见你是什么意思”。
　　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梦醒时见你。
　　藜芦的十七岁，多少深情，随往事风吹云尽，在最美好的青春的年华，遇见了这世间最惊艳的人，惊艳了岁月，但是却温柔不了岁月，也温柔不了自己的一颗心。
　　前面递来一张纸条，藜芦打开，“想不想要手机？”
　　一看就知道是“那个贱人”，她不想讲话，也不想理他，但是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并没有设置密码。
　　“嗯。”
　　借了张慧的笔写了一个字，然后戳了戳苏易城的后背。
　　一只手从前面倒伸过来，藜芦顺便欣赏了一下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就像电视里面手模特的手一般。
　　“等会在402等着我。”
　　前面又传来一张纸条。

　　张慧说得没有错，她的竞争对手果然只有两姗姗一个，其余的都是竞争别的职位的她上台的时候，下面都在议论纷纷。
　　“其实我本来也想竞选主席的，到那时一看到梁姗姗，我就知道自己没戏了。”
　　“我也是。”
　　“这人是谁啊？这么牛逼，二期听说还是大一的。”
　　“藜芦她们寝室的，好像是她们的班的班长，好像是叫张慧，她们寝室的人都是这么牛逼。”
　　藜芦：“……”
　　藜芦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寝室居然是“牛逼”的代名词，可把她吓了一跳。
　　张慧是倒数第六个演讲的，讲得特别好，藜芦在心里给她鼓了几百次掌，突然觉得慧姐在他心目中，形象瞬间高大起来了。

　　规矩是这样的，只要是讲完了，就都可以修走了，在场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九点多钟，外面天气也很冷，张慧下了讲台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带着藜芦一起走。
　　“张慧，你下先走吧，我待会儿还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再走。”
　　她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然后看向藜芦，显示先是有些疑惑，然后一副了然的表情，拿着自己的书包走了。
　　梁姗姗不知道为什么成了最后一个，张慧之后的几名竞选者完全不在状态，藜芦也没关心。
　　但是梁姗姗绝对是“有备而来”，她今天穿得尤其好看，是一袭粉红色的冬裙，本来皮肤白皙，这下更是衬得她好看。
　　然而藜芦的内心只有三个字，“不冷吗？”
　　教室内没有开空调屋外更是大风，真不知道这两个多小时，她是怎么过来的。
　　苏易城旁边的那位，恐怕是梁姗姗的“粉丝”，眼睛都看直了，还在苏易城的耳边悄悄说，“梁姗姗今天还不错。”
　　也不知道他说得是长得不错，还是讲得不错，藜芦特别想提醒这位兄弟，他说悄悄话的技术不怎么好，她听得一清二楚。
　　苏易城笑了笑，“我只想问她，冷不冷？”
　　藜芦听见这句话，有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就差没和苏易城握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