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南城不自持》唐山海

10、第十章

　　教学楼十点关门，她们从502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藜芦急着回去睡觉，没工夫跟他唠嗑。
　　“手机给我。”
　　他发誓，以后不要在苏易城的面前玩手机，居然还玩“没收”这一手，不知道自己多幼稚……
　　“给你。”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她，藜芦没觉得什么不对，拿起手机准备下楼，走了几步觉得有些不对。
　　气哄哄地走过来，“这不是我的手机，你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他笑出声，“在我右边裤兜里，你自己拿。”
　　藜芦：“……”
　　藜芦不怂，苏易城说让她自己拿，她真的就自己去拿了，但是她的手还没有伸进去，便被抓住了。

　　他拉着她的手，将她推到了墙边，“你干嘛？”
　　藜姑娘感觉自己此刻的处境有些危险，整层楼别说一个人了，就是一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他两只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低头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显得更加魅惑，藜芦咽了咽口水，但是不敢说话。
　　“怎么了，你能壁咚我，我就不能对你进行壁咚？”
　　藜芦恨不得那拿块豆腐撞死算了，让你壁咚他，不知道苏易城不是个善茬吗？居然还敢……
　　“藜芦，我想亲你一下。”
　　藜芦：“……”
　　她真想骂人，“我想骂你，可以吗？”
　　“如果你让我亲一下，我可以在这儿给你骂一晚上。”

　　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跟苏易城沟通，索性不理他算了。
　　“你别说话，手机拿过来。”
　　说完就伸手去拿手机，这么冷的天，苏易城穿得也异常单薄，藜芦的手伸进去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他皮肤的温度。
　　正常的女生一般都会觉得很害羞，但是很显然，藜芦不是一般的女生，她拿出自己的手机之后，说了一句，“苏易城，你没穿秋裤？”
　　他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你不知道男生冬天都是不穿秋裤的的吗？”
　　说完，还撩了一下她的头发。
　　藜芦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恐来形容了，她从来不知道，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那……那你不冷吗？

　　她从小跟藜自清一起长大，刘很怕冷，哥哥也是，每次一到冬天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一衣服都恨不得裹在身上，从来没有听说过冬天不穿秋裤的……
　　“你在关心我？”
　　还是那个两手撑着的姿势，藜芦翻了个白眼，她真的很想问下苏易城，你不累吗，奈何当事人显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有什么不妥。
　　他的脸再一次靠近的时候，藜芦觉得他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但是不记得曾经在哪里闻过，她撇过头。
　　“苏易城，我要回去洗澡了，晚点回去没有热水了。”
　　“别骗我，藜芦，你已经洗过澡了。”
　　她身上的清香比之前的更加浓郁，显然是洗澡了再出来的，苏易城毫不留情地揭穿的。

　　“那你要维持这样的姿势到什么时候？”
　　“我说过，我想亲你一下。”
　　两个人对视，谁也不让谁，最后，他败下阵来。
　　“走吧。”
　　说完，牵起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大衣很温暖，但是，藜芦的手冰凉。
　　他蹙了蹙眉，“怎么这么凉？”
　　“天生手凉。”

　　那天晚上回到寝室的时候，苏易城一直在想，手凉的人应该怎么样才好。
　　“徐开，我记得你之前有个女朋友是不是手特别凉？”
　　徐开正在洗脸，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放慢了拧毛巾的动作。
　　“对啊，怎么了？”
　　“那冬天的时候怎么办？”
　　他在很认真地问这个问题，表情严肃的像是在探讨学术问题一般。
　　林森看他那个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四，藜芦手凉？”
　　“嗯。”
　　他肯定的回答，引人遐想。
　　温毅方下手中的笔记本，“你牵到手了？”
　　这次他没有回答，徐开站在一旁看戏，苏易城从床上读下来一个枕头，他一手接住，“到底咋么办的？”
　　徐开拿起枕头，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还能怎么办？宠着，给她买了热水袋，暖宝宝，手套，应有尽有，冬天出门的时候，她的手永远揣在我的手里……”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说得温毅一愣一愣的，他说完了还喝了一口水，温毅实在是憋不住。
　　“老大，你还有这种时候？”
　　“废话，那可是老子的初恋……”
　　说完了之后，又发飙了一番感慨，“事实证明，女朋友还是不能宠得太厉害，你看，最后还不是走了……”
　　苏易城默默记下手凉应该怎么办，不参与他们之间的战争……
　　“温毅，你跟那个张慧是怎么回事？”
　　徐开一边后悔的同时还不忘调侃一下温毅。
　　“什么怎么回事？”
　　温毅死不承认。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偷偷看着人家的那个小眼神，都快把人家吃了。”
　　“啪。”
　　徐开的后背受了一巴掌，紧接着寝室开始一阵鬼哭狼嚎。

　　南方的城市，什么都好，就是天气变化无常，藜芦身体不好，那天吹了冷风之后就觉得不太舒服，第二天又去上了一天的课，饭也不想吃了。
　　徐娜娜最先发现她的不对，饭量一向大得有些惊人的藜芦，居然筷子都没动一下。
　　她靠近她，“小藜芦，你没事吧？”
　　一摸额头，滚烫滚烫的，她吓了一跳，寝室几个人马上送她进了校医院，可是在校医院打了两天针，晚上还是发高烧，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张慧打了电话给藜芦的哥哥。
　　藜自清很快赶到，暖阳高照，但是刘全身发寒，一直在哆嗦。
　　他抱着她出去的时候，她一直在他的怀抱喊着“好冷，好冷。’
　　藜自清心疼妹妹，抱起她就走，走之前还不忘记对她们道谢，让她们帮忙处理请假事宜。

　　豪华的越野车停在宿舍门口本来就引人注意，加之藜自清清冷自持的外表，一时之间令人遐想连篇。
　　很快，南大校园帖子上便有人po出了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楚，映入眼帘的是藜自清好看的眉眼，还有藜芦虚弱的发白的脸色。
　　苏易城一时之间有些发愣，他以为她只是手凉而已，他以为真的除此之外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那一天，不是他将她抵在墙角那么久，那么是不是也不会这样？
　　“老四，怎么了？”
　　温毅在她身旁坐下，看见他手机停留的页面。
　　“我问了张慧，她说没什么事，问过她的哥哥，说是肺炎，现在在家里治疗。”
　　“谢谢。”
　　“没事，听老四说一句谢谢真是不容易。”

　　藜家老宅，藜自清站在藜芦的床前看着她，一般叹气一边帮她掖了被角。
　　她这个妹妹，从出声起身体就很好，很少生病。
　　但是十七岁的时候，在一场雷雨下淋了一整个夜晚，之后，但凡是受了凉，都会转化成肺炎，身体也异常的虚弱，一点冷风都经受不起。
　　“苏易城，苏易城……”
　　梦中还是那个名字，永远不会改变。
　　藜自清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藜芦干裂的嘴角，走出房间端水。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还是那么可怕，苏易城约她，她去了，那年黑夜之下，她向来怕黑，还是在校园不远处的公园门口等他，等了很久，但是他还是没有来。
　　第二天，准备去找他问清楚，在理科提招（1）班的门口便听见他在说话，“又不是我让她去的，她自己要等跟我有什么关系。”
　　后来，最终，她还是没有去问为什么，那天，她又接到了一封信，这一次，她还是去了，那一夜，南城下了一场大雨，雷雨交加，藜芦倒在了公园门口，直到凌晨三四点才被芦芳找到。
　　那个梦，那样可怕，又是那样真实。
　　她睁开双眼的时候，看见了熟悉的家具摆设，“醒了？”
　　看得出藜自清的疲惫，估计是一晚上都没睡。
　　“哥，我怎么在家里？”
　　“肺炎，来喝粥。”
　　这就是他们兄妹，多年的默契使然，该说的，不该说的，彼此双方都懂就好了，多的没什么好说的。
　　“在家休息几天再回学校，学校的事情不要担心，还有，我没有跟老爸老妈说，我这几天比较忙，你自己照顾自己一些，有什么事跟吴骚说，吃得清淡些，哪里不舒服就联系陈医生。”
　　“知道了，你去吧。”

　　她在家里呆了几天无聊到快要爆炸的日子，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张慧给她打来了视频电话。
　　“小藜芦，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想死你了……”
　　“藜芦藜芦，你赶紧回来，你再不回来梁姗姗那个女的都快跳到天上去了。”
　　“藜芦藜芦，你快回来吧，苏易城都瘦了，林森说他都不怎么吃饭，说是想你想得……”
　　…………
　　在众人的强烈期待中，藜芦终于在一个星期之后回了学校，她将自己裹得紧紧的，生怕再次着凉。
　　缺了一个星期的课，全靠着室友给她记笔记，她才知道老师到底讲了什么。
　　张慧的竞选掉了，但是她本人心情丝毫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