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广通渠 广通渠的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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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姨妈而休息的三天，让叶知秋感觉又活过来了。在这几天里，她发现杨极乐每天都在看同一本书，而且从卷轴磨损的程度看，这本书应该经常被翻阅。
“这是什么书啊？感觉你很喜欢啊……”叶知秋好奇地问。
“哦，这是郦道元的《水经注》。”杨极乐解释道。
“写什么的？”
“这本书记载了全国各地的河流，以及流经之处的民俗和历史，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我总盼着有一天可以出来走走，哪怕只去过这本书里描写的一个地方，我就满足了。没想到这次回大兴，还可以经过一些之前没有去过的地方，真的是太好了。”杨极乐说着，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原来你有宝典啊！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之前从大兴去扬州时都走过一遍，所以对每一个地方你都很熟悉。”叶知秋这一路上听杨极乐给她介绍了很多沿途的风土人情。她一直很奇怪，在没有网络的时代，杨极乐怎么做的攻略？原来“驴友”自古有之，攻略代代相传啊……
“我能看看这本书吗？”叶知秋指了指杨极乐手上的书卷。
“这样吧，我把第一卷先借给你。”杨极乐从床头抽出另一侧书卷，递给叶知秋。
叶知秋接过书卷后，饶有兴味地打开。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是：“昆仑墟在西北三成为昆仑丘昆仑记曰昆仑之山三级下曰樊桐一名板桐二曰玄圃一名阆风上曰层城一名天庭是谓太帝之居”
叶知秋只觉得头大，但既然书已经借过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再看一会。终于熬到收拾行李的时刻，叶知秋如释重负地将书卷还给了杨极乐：“我觉得还是听你给我讲比较有意思，哈哈。”
第二天一早，他们三人重新踏上前往大兴的路程。叶知秋本以为宇文士及会和她们共乘一辆牛车，但不知道他从哪买了一匹马，一直骑马走在牛车的前面。就这样晃晃悠悠地，他们来到了潼关。
这天下午，他们来到在潼关入住的旅馆。在他们三人正准备走进旅馆时，突然有一个人拉住了叶知秋，他连连给叶知秋作揖，又叽里咕噜地比划着什么，感觉很着急。叶知秋完全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她下意识地来了一句：“Sorry. Can you……”
但她还没说完，话就被杨极乐接过去了。杨极乐用着叶知秋完全听不懂的外语，和那个陌生人流利地交流。叶知秋感觉自己听到了“思密达”。
待那个陌生人走后，叶知秋问：“那人怎么了？”
“哦，他是高丽人，和朋友走散了。问我城门在哪，我给他指了我们来时的方向。”
“哇塞！你还会高丽语啊？你不是说原来你是要嫁到突厥去的吗？”
“学习外语只是我的爱好。和嫁到哪里没有关系。不过确实，我一直以为自己会嫁到突厥，但父亲突然进京，陛下突然赐婚，所有的事情都出乎了我的意料。”
“哎，要我说啊，你嫁到突厥也挺好的。这样你还能去到《水经注》上没有记载的地方，多好啊！而且我觉得吧，突厥男人应该比较直爽，不会像中原的某些男人这么别扭。”叶知秋这话是故意说给站在一旁的宇文士及听的，还挑衅地看了宇文士及一眼。
宇文士及瞪着叶知秋，仿佛在说“就你话多！”
放置好行李后，三个人相约下楼吃晚饭。可正值用餐高峰期，一楼大堂内的每一张桌子都已经有人了。宇文士及询问叶知秋和杨极乐，要不要到旅馆外找餐馆吃饭，还是回房间等一会再下来。
这时，一位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并和杨极乐打招呼：“是蕙兰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极乐应声看去，笑着向那位男子行礼：“极乐见过唐国公。这真是太巧了，没想到会在潼关遇到您。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夫君，宇文士及。”宇文士及向这位唐国公行礼。
“宇文总管家的三郎，果然一表人才啊。”唐国公夸赞道。
杨极乐又指向叶知秋：“这位是我的小姑，宇文孝及。”
看了几个月的史书，叶知秋知道“国公”可不是普通人，赶紧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
“你们还没吃饭吧？坐下来一起吃吧？我们也是刚坐下来，还没点菜呢。”唐国公热情地邀请他们三人共进晚餐，并向他们介绍坐在一旁的女儿：“对了，这是我们家三娘，李颖。颖儿，来，和宇文郎君，还有姐姐们问好。”
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姑娘走过来，奶声奶气地向他们三人行礼。叶知秋向来对萌娃没有抵抗力。她微微俯下身，笑着对小姑娘挥挥手：“嗨，你好啊！”
小姑娘害羞地躲到了她爸爸的身后，惹得唐国公哈哈大笑，摸摸女儿的脑袋：“怎么还害羞了呢？这可不像你啊，丫头。”
杨极乐看了看唐国公的身后，问道：“夫人和建成没有一起吗？”
“拙荆自前年生下二郎后，一直留在武功县。这两年都是我从外地回去看她和孩子们。”唐国公边说边示意大家入座。
“你们也就只有三个人吗？家里的长辈没有一起？”唐国公反问道。
“这次进京，主要是和蕙兰一起拜见陛下和殿下。成婚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拜见长辈，实属不该。”叶知秋听得出来，宇文士及在刻意避开唐国公的问题。
宇文士及接着岔开话题：“唐国公现在是在谯州任刺史？”
唐国公摇摇头：“我在谯州的任期刚刚结束，这次是奉陛下之命前往陇州任职。”
晚饭的过程中，叶知秋一直在观察着这位唐国公，这个人身上有着她一直以来最为欠缺的能力：亲和力。自叶知秋入党以来，每逢召开组织生活会，不管是在大学还是在单位，她唯一以及一定会收到的批评就是：太高冷，不熟悉她的人会认为她不好接触。她每年都会承诺改进，然而，亲和力这个东西像是天生的，她怎么也学不来。
在叶知秋看来，唐国公的亲和力便是与生俱来的。他非常善于交际，能周全地照顾着在场的所有人。即使在他乡的客栈里，他也能展现出主人的感觉。他会询问每一个人对食物有没有忌口，注意到叶知秋不怎么说话，偶尔也会和她交谈。
但叶知秋从来没有关照所有人情绪的意识，饭桌上不会为他人夹菜、倒茶，也从不主动单独敬酒。在与人第一次接触时，她几乎不会主动向对方提问，对别人提出的问题都以礼貌且谨慎的态度回答。她并不是排斥陌生人，只是对于不熟悉的人，叶知秋害怕自己的言语会在不经意间冒犯了别人。因此，即使她心里对唐国公有好奇之处，但在晚饭的大部分时间里，她就和坐在对面的颖儿一样，全程专注于食物。
晚饭结束回到房间后，面对熟悉的杨极乐，叶知秋话才又开始多了起来：“唐国公叫什么名字啊？你不是一直生活在后宫吗？为什么会见过他呢？”
“唐国公叫李渊，字叔德。他的母亲独孤氏和我的皇祖母是亲姐妹。也就是说，他是我的父亲的外兄。因此，之前他进宫拜见皇祖母时见过我。”杨极乐解释道。
“哦，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我感觉他是一个……”叶知秋想当一名合格的古人，可是却找不到比“女儿奴”更贴切的古代词语，最后只能说出“好父亲”三个字。
“是啊，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父亲独自带女儿出远门的。在谯州也是他在照顾颖儿吧？太不容易了。”
叶知秋心想，李渊若是生活在21世纪，也会受到广大女性的褒奖吧？那可是一个爸爸带孩子去旅游都可以做成热门综艺节目的时代。父亲在孩子成长中的缺席，在一千多年间，似乎没有本质上的变化。
接着，她熄灭了蜡烛，结束了今晚的“卧谈会”。
第二天早晨，叶知秋和杨极乐一起下楼吃早餐，远远地就看见宇文士及已经在一张空桌子旁等候。
在到达潼关前，叶知秋已经得知，到达潼关后，他们要改走水路。她感到有点紧张，因为她不知道古代的客船会是什么样的，她很担心自己会晕船。本科老师曾在课堂上传授过经验，如果怕晕船，出海前可以选择吃面，因为面条好消化。所以，她专门为自己点了一碗清汤面做早餐，并询问杨极乐：“蕙兰，你会晕船吗？要不要也来一碗面？”
杨极乐微笑地摇了摇头。
这时，李渊抱着睡眼惺忪的女儿走了过来。昨天晚上，李渊成功说服了宇文士及，今天两家人将一同乘船前往大兴。
吃过早餐，颖儿像是完成了充电，从睡眠状态切换到了开机状态。到达渡口的时候，她撒腿就从栈桥一路飞奔到船边，李渊想抓都抓不住，只好一路跟着。待叶知秋上船时，颖儿已在船上跑了一圈了，还嘲笑她说：“你好慢啊！”
这艘船比叶知秋想象中的要大。走进船舱后，古色古香的装潢让她感觉很惊艳，她从来没有乘坐过如此华夏风的船。
她还记得她工作后第一次出海，乘坐的是一艘从斯堪地国进口的工程船。船内客房的布局和她在留学期间的宿舍基本相同，餐厅是以西餐为主的自助餐；船上的wifi使用的是斯堪地国的卫星网络，访问某些网站不需要翻墙；而船上的动力定位（DP）工程师来自格瑞不列敦，水下机器人（ROV）主操则来自美索尼亚帝国。她当时感觉这艘船的每一处都让她感觉仿佛置身国外。那天趁着手机还有信号的时候，她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其中一句话就是：“这艘船就连空气清新剂都是欧美的味道。”
可惜现在她即没有手机，也没有网络，不然她也要好好拍一拍这艘“连檀香都是华夏的味道”的客船，发到朋友圈晒一晒。
“阿耶，这条河是什么河啊？”跑累了的颖儿坐在李渊的怀里问。
“这条河叫广通渠。”李渊回答道。
“这可是我们大隋建立后，开挖的最大的一条运河哦！”杨极乐补充道。
“是吗？”叶知秋的好奇心从古代船舶转移到了古代运河。她记得在华夏的历史上有一条著名的运河，叫京杭大运河，是华夏古代伟大工程之一。虽然不知道这个广通渠和京杭大运河相比如何，但能有机会亲眼见证古代大型工程，这让叶工程师十分激动，她第一次觉得穿越不完全是坏事。
叶知秋走出船舱，来到甲板层。她看着宽阔的河面，完全想象不出在没有机械的情况下，该如何施工。
“慢点！小心！”
叶知秋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转头看见重新满血复活的颖儿快速向船边跑去。她赶紧一把搂住她，不让她靠船边太近。
“小朋友不可以离船边太近哦，不小心会掉到水里的，很危险。”叶知秋告诫颖儿。
终于追上女儿的李渊也蹲下来教育女儿，并向叶知秋表示抱歉：“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没关系，这本来就是公共区域。”
“可是我想喂鱼。”颖儿举着手里的馒头，委屈地说。
李渊对着女儿摇了摇头，坚决地说：“不可以。听话。”
叶知秋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句：颜值即正义啊……然后妥协地说：“我可以带你过去，可是你要答应我，不能松开我的手，可以吗？”
颖儿高兴地点点头，然后牵着叶知秋往船边走。走到船边，叶知秋想抱起颖儿，却发现现在的自己还是年纪太小，抱不起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儿。最后，李渊把颖儿抱了起来，叶知秋和颖儿一起掰着馒头丢到水里喂鱼。
古代真的是青山绿水啊，生态环境真的是太好了。叶知秋看着水里成群的鱼在争食，感受着久违的自然之美。
不一会儿，半块馒头就掰完了。为了避免冷场陷入尴尬，叶知秋主动提出话题：“开挖这段运河真的是伟大的工程啊！大隋的工匠真了不起。”
“说起工匠，主持开挖广通渠的总督宇文恺，应该是你的宗亲吧？你认识宇文少监吗？”
叶知秋摇摇头，然后和李渊父女回到了船舱内。
晚饭过后，河面上起风了，船体一直在摇晃。颖儿可能是因为晕船了，难受得依偎在李渊怀里哭泣，李渊一直在耐心地哄着她。叶知秋又想起自己第一次乘工程船出海的经历。
那天，工程船傍晚从码头离港，途径紫荆特别行政区的时候，叶知秋和同事有幸一览特别行政区的夜景。第二天白天也是风和日丽，叶知秋坐在甲板层的椅子上看书，感觉自己仿佛是在豪华游轮上度假，而不是在工程船上工作。
然而，当工程船到达海上实验的地点后，天气突变。从接收到的天气预报得知，这片海域处在低压槽内，海面上风大雨急。恶化的海况使船体大幅摆动，无法满足实验条件，一切工作都停止了。叶知秋赶紧服下自己提前准备的晕船药，贴上晕车贴。可是，这些东西都没有什么效果，她躺在床上还是觉得天旋地转。但是，她是这个科研课题的海上实验负责人，即使现在工程船因天气原因处于待机状态，还有很多准备工作需要完成。为了不影响工作，她找到了船上的海医，靠着海医给的不含安眠成分的晕船药，扛了下来。临下船前，船上的海员还夸她“女汉子”，第一次出海遇到这样的天气没有吐，比很多海员都强。
颖儿哭累了，渐渐地睡着了。大家也都陆陆续续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船终于在大兴城的港口靠岸了。叶知秋跟着士及夫妇准备进城，李渊则带着女儿前往武功县和家人汇合，两家人在码头就此分别。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广通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