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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转身离开 认清错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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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发错人了」
「我没有,妳是永腾的谁?」
永腾?喊得真亲切!点击头象来看,是一个比我年长一些的女性,化了妆、穿着衬衫,一副专业的模样,跟我一样留着短髮,名字是Jacque。
再看她的问句,我是永腾的谁?这真问得可笑!
出于好奇心,我倒是先反问她是谁,并说之以理,在询问对方是谁之前,应该要先介绍自己,而这样的说辞显然奏效了,她主动说了她是谁……
「我是永腾的妻子」
眼睛久久的盯着屏幕,无法移动,不论是视线还是身体。
那是平日的夜晚,既然隔天要上班,零晨时分的住宅区自然宁静,让思绪一下子掉进了黑洞裡去。
原来寂静很可怕,无声得让人耳鸣;闭上眼睛,是死阴似的漆黑,尔后才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是和缓的,可是一点都不平静……
我犯了个天大的错误,邦邦母亲红杏出牆、珮如抢人家的未婚夫,都不及我罪大恶极,一头妄撞,竟就与人夫暧昧出轨!
我以前常问,
为何有女人会步进别人的婚姻?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今天我忽然就懂了!
站立到那一个名为「小三」的舞台,
原来,
有人是这样不清不白的,
有关係是这样不明就裡的
有感情是这样溷沌不醒的……
本能的找寻打火机,
眼底一刹亮光,
又像灯蛾一样被它吸住了视线,
燃烧那白色细长,
不敢吸吮,怕呼出的不是白色的烟,
而是透明的泪……
爱是什麽,我忽然就明白了!讲什麽道理的?
爱就是一种感觉,一起就很温暖,分开就会痛,从心底觉得痛!
把烟贴近、吸了,不争气地,就为了丁点儿的安心感,
抬头贴着牆壁,让泪液滑到下巴,无声呼喊着「我痛」,
代表,我爱上赵永腾了……
低头挤出一点决绝,封锁了那一个名为Jacque的讯息匣,也封锁了那个名为赵永腾的帐号。
然后不断告诉自己,这样做就对了,没什麽好犹豫的。
只是禁不住脑袋转动,Jacque啊?这名字真有意思!
完美的女孩,让人忍不住爱她;是女神,也是糖衣的毒药。
奈何这颗毒药,没毒到自己的男人,却被反噬了一口。
她是怎样发现的?她又为何,没有跟赵永腾住在一起?
当赵永腾回来了,当他面对面的邀约,就忍不住保留感情那最后的一口气,我赴约了……
那是一个週末的午后,又是一家隐密的餐厅,两杯咖啡,看着海。
别说我搞不清楚自己心裡所想,我就是连身处的地区都搞不清楚;看进他的眼底,猜想他心裡所写的字句,大概每个字都经过了修饰凋琢,真实听到的时候也就毋须多想,应该可以挤出谨有的勇气和尊严,直接给他一个了断。
冷不防,他开口就承认了:「我好几年前结婚了,没有跟妳讲,完全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我几乎听到理智断裂的声音……
赵永腾不止坦承真相,还把一切罪孽堆回自己身上,把那杯水说成是被滴到墨水。
一时让我忘记了,那杯水的本身也并不是那麽的清纯……
也忘记了,女人都是听觉的动物!
别过脸来不看他有什麽作用?妳一听他讲话、听他的解释,就输了……
「我跟她的婚姻是假的,纯粹为了满足移民的慾望」
斜眼盯他一眼,不想输的心态让自己尽了全力,不要流露一丝情感。
「我跟她是同学,她因为工作关係,有了移民加拿大的机会,那时我们是情侣,就仓促的签字结婚;但她一直都在加拿大坐移民监,感情就无法维持,跟她分手也快两年了」
所以,言下之意,就是两人不应该再有感情,也不应该再见面,只是Jacque最近肯定有见过赵永腾,才会发给我讯息。
亮了手机屏幕,打开名为「Jacque」的讯息匣,把手机放桌上推滑过去,木质的桌子让手机顺利的抵达他面前,没看一眼,赵永腾就继续解释:
「我去加拿大就是找她协议,她在我上洗手间的时候偷看了我的手机,让她骚扰了妳,很抱歉……」
「所以呢?」忍不住吐出口,一连串的解释,我字字句句都听得懂,可是我已经磨耗了耐心,因为我听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要知道最后那个答案!
「她会帮我完成移民手续,然后正式离婚」
Steve的样子忽然在脑海裡闪过……
到底是有多想要离开香港?是要逃避些什麽?
对于男人来说,或许是经济?或许是政治?
但是这一刻的女人,绝对是想要逃避感情……
「我对已婚男没兴趣」
「我就这样不值得妳相信吗?」赵永腾坐前了身体,在桌上放下一张匙卡推给我:「妳可以随时来检查!」
庆幸最近早就收过钥匙,对于这一个动作,让我没有动到半分眉毛;
可是接下来,当赵永腾把手机解了锁,同样的把它轻轻推到我面前,我就再一次,彻底的失了控,像早已上鈎了的鱼,挣扎也是徒然……
由始至终,他都很会「对付」我,
顺着我的菱角,从未逆向拨动我的刺。
每字每句每个大动作每个小动作,
印在额上脸上嘴上身体上的每一个吻,
都是芬芳甜美,叫我欲罢不能。
珮如说,对她来说,何颖勤也就是如此:
「妳就把他有老婆这一点,想成是个缺点吧!每个人也总有些缺点的」
对珮如来说,何颖勤的「缺点」就是无聊,一直都是个完美的学生,优等的人材,时间都拿来做「有建设性的事」,自然也就没在追求没建设性的乐趣。
「妳怎样克服面对他的缺点?」
「就飞走呀!现在的工作真好!」珮如说着切了一块牛排,放到我的盘子裡要给我吃:「反正少见点面,也就好了」
给她回报微笑,珮如变了,予其说变得圆滑,不如说她变得妥协。
有人说,一个女人,能做得到妥协,就可以结婚了;所以珮如真的嫁了,嫁给一个,她以前尝试很多次,都觉得不能妥协的男人。
「睁一隻眼、闭一隻眼,我是这样催眠自己的,妳若是想要继续下去,也就这样做吧!」
若是光明正大,这情况根本毋须催眠自己,珮如这样劝我,是因为我们都清楚,赵永腾有可能还有隐瞒,反正他一开始的动机就已经不对了:「话说我好像有做到了,我知道他手机密码,可是就真的都没有去查他的手机」
「为什麽不查?八卦也开来看看嘛!妳就被他吃定了!真该死!」
在这方面,或许赵永腾真的很懂我,就知道我不会真的去查他的手机;可是另一方面,我也不是完完全全的被他「吃定」,我也像珮如一样,学会了「飞走」……
「不过我下个星期去台湾」
「找Steve?」
点头回应,我说:「找个感情的出口……」
星期五的下午,独自一人坐飞机到了台北,那裡交通跟香港一样方便,所以我拒绝了Steve来接机,让他完成当天工作再见面。
站在Steve工作的学校对面,相隔一条马路,Steve的一头金髮实在显眼,看着他目送学生下课,那些小学生都跟他有说有笑的,看来感情很不错,就会心一笑,捨不得过去打扰。
只是他很快就看到我了,简单的身体语言,叫我再等他一下,转头就进到学校裡面去,大概是收拾一下、打个咭下班,不多久就拿了小背包、穿了外套出来。
「妳来了!」第一句话,充满了期待、欣喜,Steve推了我的小行李箱,就引着路往捷运走去:「会饿吗?」
「会呀,等你推荐!」
「台湾人很爱火锅和烤肉,还是妳要吃set dinner?」
给足了选择,这下子蛮有贵宾的感觉,我看了一眼Steve,回答说:「带我去你平常吃的麵店吧」
那是一家在路边的小店,冬天的台北也是湿湿冷冷,但这小店却很温暖,是人情的温暖……
「带女朋友来了啊?!」头髮斑白、脸上尽是岁月痕迹的老闆娘从远处就笑着喊叫,让Steve尴尬回应她:「不不不!是好朋友!」
「女朋友要乾麵还是汤麵?」
「汤麵,谢谢!」我一边回应一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回头看着僵在原地的Steve,我扬手示意叫他坐下来,才在他耳边小声的讲:「老人家不听就是不听,别再解释了」
Steve听了才坐下来,视线未有从我脸上移开,就说:「妳不介意吗?」
这直白的有点可爱,让我忍不住喷笑了一下:「介意也没办法了」
清楚看到那失望的表情,Steve有听懂我的话,的确,我虽然是想要找个情感的出口,可是我不希望直接就给Steve机会,因为若我自己走不出来的话,就是我辜负他了……
只是人的确是自私的,一方面理智的不希望辜负别人,一方面却又渴望能抓住一个后备的救生圈,那一种矛盾,在这一刻是那麽的真实,血淋淋的上演着……
吃完麵,跟Steve走在大街上,台北这都市夜景绝不比香港逊色,在我的角度看,他宽广、整洁,默默发着亮光。路过这公园,看着眼前那四线马路,夜已深,车与人越来越少,这又长又直的马路吸住了我的视线,第一次遇到,并不是目眩的光把我的焦点掳去……
「怎麽了?」看我停下脚步,Steve也跟着停下。
「这裡很漂亮」这注目礼让我视线越拉越远,渴望看穿那尽头……
是的,在这个讲求速度的时代,我非常渴望能一下就看穿跟赵永腾这关係的尽头,看Jacque会不会出现横蛮的反击,看赵永腾会不会信守所言,看我陈鹂蕾终究如何让这一切落幕……
「我……当了别人的小三」目光、脚步一切未转,我就向Steve坦白,再用英文表达了「我走不出来」的意思,让Steve能明白:「你是应该要觉得我很过份的,你绝对有权不欢迎我」
「妳在求救,我不会丢下你」再靠近一步,Steve未敢碰我,但那是一个很好的距离,让我感到安全、又不会感到被冒犯,这样才让我抬头看他,一张俊脸满了愁容,蓝色的眼睛直直看着我,那宝石原来漂亮得很,让人有想要摘下来的冲动……
「谢谢」轻声道谢,我跟了去Steve的家,那是个两房一厅的小房子,巧合的是才刚进去,Steve就进了浴室,一阵哗哗水声后,Steve说了那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泡澡可以放鬆一下」
时间停了,心脏几乎都停了……为何这一幕不是发生在更早之前?为什麽不发生在珮如结婚之前?这样我爱上的大概就是Steve,而不是那位错得离谱的男人!
那个晚上,什麽都没发生。
我的确是躺了Steve的床,可是床的主人却退到客厅躺沙发去了。
「有睡好吗?」理应睡不好的Steve,却记挂着我的舒适,让即使已经一段时间难以入眠的我,微笑向他点了头,骗得他满足点头称好。
自从向邦邦坚决戒烟后,我就开始难眠,想戒烟、却反而越抽越多……
走到街上,烟瘾难耐,我从未在Steve眼前抽烟,正想告诉他我有这坏习惯的时候,就被Steve吸引了注意力:「台湾很多早餐店,大家都不会在家裡吃的,很不可思义!」
「早上赶上班,没有閒情在家裡煮早餐吧!」
「烤麵包、倒牛奶的时间,比绕去早餐店的时间少吧?」
的确,人有时候把事情想得太複杂了,其实才一点小事情而已,却偏要往死裡鑽去,苦的就是自己。
跟Steve坐进连锁早餐店裡,打开餐牌,指着那複杂的餐盘照片笑说:「这不是快速能自己煮出来的吧?」
Steve看了看,那餐盘又煎蛋、煎香肠、水果沙拉和烤麵包,让Steve尴尬一笑:「好吧我输了!」
「帮我要一份吧!」
外国的教育让Steve非常有风度的为我张罗了一切,不只是早餐,还有行程,细节至悠游卡他都先帮我买好、还充值了足够有馀的钱。
这样的一个男人,怎麽可能不让女人心动?
只是偏偏,我的时序错了,三天的行程,一想到赵永腾就想要抽烟,可是Steve丰丰富富的填满了那些时间的空隙,我根本没有机会把这坏习惯曝光;而到了晚上,我总以为一如以往会难以入眠,又或许终于耐不住烟瘾要去露台抽烟,可原来都没有发生……
赵永腾就好像病毒感染源一样,远离了、就会有康復的一天……
精神受着折磨,生活自然被糟蹋、乱作一团,这几天我才能体会,为什麽有人会说「转念从改变生活开始」,换了一个生活圈,人就有了不同的焦点,想法也就有所不同了。
于是早餐的时候,我发了信给猎头公司,请他们帮我找工作,不计较一定要升职加薪,但求离开这家公司、离开赵永腾……
或许就是要到了远远离开的一个岛屿,才有办法变回真实的陈鹂蕾,明明才学会了决断的好处,现在却又再次犹豫不决,再继续下去是不是又要熬过另一个七年,直到自己终于放得下,离开、却厌恶了自己?
再远的路还是得走,再黑的夜还是得过,咬着牙,过了、就会过了……
「Rainie!」进机场禁区前,Steve叫了我的名字,一回头就顺势的搂在怀裡:「我会想妳的」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拥抱,很自然的拥抱,很温暖、让人不捨得放手……
这下我才对自己做出一个嘲笑,原来陈鹂蕾就是如此缺乏安全感的一个女人!
对赵永腾也好、对Steve也好,就这麽随便的投怀送抱?
不是……鬆开手、稍稍远离,透过Steve那海洋一样的双眼,我看到我自己,眼底下是一个苦涩的表情,我和Steve也就都知道,陈鹂蕾并不随便,只是心底充满着疑问,对感情的疑问,和对自己的疑问……
人从来都是矛盾的,从台湾回到香港,马上就接了赵永腾的电话,然后又单独见了面……明明已经远离了几天,早已消失在血液的瘾头又犯了,看着烟在半空飘荡、挥手驱散消失不见,气味却仍在,我早就知道两件事已勾搭在一起,无形的情感就像那气味,深植在每一个毛细孔中,并不容易去除……
就这样从珮如结婚,已经过了三个月,到过两家公司面试获聘,其中一家待遇还不错。
「去阿还考虑?」星期五的晚上难得齐集了「蕾珮邦」三个人,只是珮如还未抵达邦邦的家,我和邦邦就先对于获聘的事聊了起来。
「薪酬有增但职位不变,要重头而来不晓得要熬多久,留下来大概再一年应该就有升职的机会」
「若是这样最好,若是为了男人,我帮妳打辞职信!」被邦邦一眼看穿,再多的理由根本都是借口,我就离不开赵永腾。
点了烟大叹一口,邦邦拿了烟灰缸塞到我左手裡,就抢了我右手上的烟大口抽……
「点你自己的」说着我伸手想要抢回来
邦邦却移开拿着烟的手,说:「我戒了,没买烟」
「那你还抽?」
「谁叫妳抽?只好陪妳呀!」
原来邦邦贯彻了,面对他,我只剩窝囊!放下了手,背靠了牆壁整个人软下去:「对不起……」
「不是妳的错,如同当了小三也不是妳的错,但该脱离还是得赶快」
旁观者清,再不理智也得听听旁观者言,更何况,是邦邦这位了解我性格的人。
拿了烟灰缸,邦邦把烟压进去熄灭,彷彿太久没碰尼古丁一样咳嗽了两声,转过头来对我说:「郑珮如应该出事了……」
没错,那一晚,珮如抱住我哭了很久很久,何颖勤那未婚妻没闹事果然有原因,那是因为「他们」早就讲好了,正室让位给珮如,她自己则退位到小三的位置;若她真的很喜欢何颖勤,某程度这是个聪明的方法,任谁都知道,小三所得到的关注,往往都比正室要多。
会被撞破,全都因珮如无聊买了网络摄录机,要拍家裡宠物,却没有告诉何颖勤,就实况的看到了……
就在她飞出国工作、身处异地的时候,那熟识的家、熟识的床上……
回抱着珮如,我望向邦邦,从他的脸上看出我们共同的表情和心酸,这件事情几乎是我们早已料到会发生的,只是没想到会那麽快,而珮如的反应也与我们想像中一模一样,只因这一次让从未在情场上输过一场的她输得彻底,伤痛、无力,感情的一败涂地足以让内心世界都分崩离析……
不自觉将Jacque的影像与眼前影像重叠起来,才发现把正室的心伤透、那位万恶千古的罪魁祸首,都是该死的男人;而那位小三「狐狸精」,并不都是常被世人唾弃的「贱货」……大概是自怜,我觉得何颖勤的小三并不可恶,她大概也像我一样,陷进去了、无法自拔。
只是,奈何;妳呀,为何……
谁来阻止,我付出了爱情;
无人之境,再无声说爱你!
断了理智,是那麽的无力,一再陷害自己。
何足牵念,让我再分不清;
什麽原因,一再傻傻坚持?
不想自己,因锁碎的事情,再委屈着爱你。
恨我还是,甘心玩这游戏,再耗一个世纪
睡不着的深夜,我和邦邦听着收音机阻止更多的胡思乱想,却被一首歌的歌词震撼着……
是!我陷害自己!我委屈自己!
泪已然掉落,我跟自己讲、也跟走过来给我摸头安慰的邦邦说,这是最后一滴了……
「也希望我这鼻水是最后一滴了」看向在床上哭累而睡的珮如,邦邦把声量压得很低,却要求我在他耳边讲话,他说他病得耳朵盖了一层纱。
看他轻轻擤着鼻涕,白色的面纸却透了不该有的红色,我就眉头都皱了说:「拜托你去找医生看!」
「去过了……」
「什麽病?」
「感冒……」
「鬼扯!老实说!」邦邦移开了眼神,跟我一样眉头紧皱,不愿意看向我的眼睛,这明显在隐瞒着什麽的动作,叫我心底泛起了另一波恐惧,直觉就知道那并不单纯……
「我患鼻咽癌了」
蕾珮邦三个人同时出事情,真的是第一次……
看着邦邦放下手上那稍稍染红的面纸,我张开双臂就把他紧紧的抱住,第一次这样拥抱,就感到他在发抖,抖他的前半生、抖他的这一刻……
我们都太年轻,未尝死别,却一下子就嗅到绝望的味道,被死荫的可怕笼罩!
很害怕,我知道的,回忆快速回转,转到我们第一次谈话、第一次笑成一团、第一次围坐一起厌世的讨论死亡……
那年我们十七岁,坐在赤柱的海岸边,很多想法、很多梦,世界是二分法,只有黑与白、对与错,可是并没有公平,正义在哪裡?谁能做个绝对正义的判官?我们想要得到幸福,想全世界都幸福……
可是我们不是那个年纪了,早已丢弃了幼稚、丢弃了愤世疾俗,成年人的世界让我们磨灭了纯真,染上了缤纷的颜色、却也画上了狡猾的线条……
「不要告诉珮如……」
「我不会讲」
「我会去做治疗的」
轻轻点头,闺蜜的默契让我知道邦邦想我陪他,事实上他母亲跟别的男人离家后,父亲也没有在关心他;能让他觉得值得倚赖的亲人,就只剩我和珮如了。
「若我没问,是打算隐瞒到什麽时候?」
「就直到我头秃了或者是缺钱的时候吧!」
整晚第一次真心的喷笑,鬆开手坐直了身体,眼前的邦邦脸上苦中有甜,没好气的叹口气放鬆肩膀,原来这裡一直都有这样一个,叫自己双手完全放不开的男人……
珮如要决绝与何颖勤脱离关係,邦邦要面对一连串癌症治疗,两个人都要独自经历身心的痛苦,我一定要做、而且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
我本来以为,跟Steve感情再加温一下,我就可以慢慢的放下赵永腾……
结果情情爱爱、兜兜转转,也比不上亲情,我和珮如、邦邦就是这种关係;把他们的事情放进心中那秤上,一下子就让赵永腾在心中的份量,变得如毛轻贱。
于是这个假日的上午,坐在沙滩上,迎着海风听着海浪,吸着烟包裡的最后一根烟,
想着到底还要跟赵永腾暧昧纠缠多久的时候……
抚心自问,这一刻,赵永腾算什麽?
他只不过是一种瘾,一种坏习惯,
就犹如手上这一根烟,
一分钟的时间,一下子的满足;
只有毒害的份儿,无法让生命昇华。
灭了烟,狠下心,结束这一切。
「我明天就提辞职,下个月就换工作,你也不要再找我了」
那种始料未及的错愕画在他的脸上,是我第一次看到、却早已料想到的神情。
「这样绝情吗?」
站起来转身,就这样离开了烟、离开了他。
什麽是绝情?残酷的为身边人增添伤口,却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利用,绝情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我只是你为你妻子Jacque刻画血痕的工具而已。
我终于晓得,爱,从来都是自私的,只是人可以选择,要用什麽手段去成就。
而我自私的决定,就是要从此割捨这段爱,以成就对自己的爱。
因为,
爱自己,才不会抓住了错误的安全感。
爱自己,才不至于活得不像自己。
爱自己,才有足够的能量,分清楚该爱的对象。
然后,把空烟包丢弃,把坏习惯除去,
昂首阔步,做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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