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有没有信心，干死这帮废物！”
荀子重新审视这些女兵，见她们目光躲闪，沉默不语，心中了然。若是刚才，她们也许觉得还有那么一丝侥幸获胜的可能，但经过她这么一鼓噪，三百个鲜卑士兵的士气和血性都已经调动到了极致，看到那帮发了疯的野兽般的蛮子，心里本能地有些发憷。
“怎么，害怕了？”荀子坐在马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们，嗤笑一声，“这就吓破胆了？”
邹月莲刚要开口答话，她身旁的三个小姑娘早已按捺不住，站了出来，质问道，“兵法有云，义兵王，应兵胜，忿兵败，贪兵死，骄兵灭，此天道也。”
“若要以少胜多，当示敌以弱，纵敌之骄，骄兵者灭。”
“你又为何要在战前助敌之势，鼓动敌方士气？”
听她们三个说完，荀子笑出了声，“不错，兵法倒是学的很好。”
三个小姑娘冷不丁被夸了，小脸一红，有些窘迫，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按捺不住的兴奋。
荀子翻身下马，走上前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三人不自觉挺直了腰板，抬高了下巴，高傲里带着年少的张狂。
“甄姜儿，中山无极人。”
“辛乐，颍川阳翟人。”
“张九臼，南阳人。”
“听着倒像是世家出身。”荀子仔细打量了一番三个人，像极了骄傲的小孔雀，眼睛亮如星辰，漂亮极了，她心里有些喜欢。
这三个年龄相仿的小丫头，确实是世家出身，但却是云鹰里出了名的小魔女，任性起来，有时连步成云也招架不住……
不论是中山无极的甄家，还是颍川阳翟的辛氏，都是当地出了名的名门世家，荀子前段时间刚听军师科普过，对此倒是印象颇深。世家多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至于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荀子完全没有兴趣知道。
至于最右边的那个——荀子摸了摸她的头，闻着她身上若隐若现的药香，思忖了一番她的名字，饶有兴趣地说道，“九臼？家中可是学医的？”
张九臼愣了，“你，你怎么知道？”
九臼为药名，若非家中世代行医，一般不会给后辈起如此绕口的名字。荀子更为在意的则是她的籍贯和姓氏，她又跟另外两个世家小姑娘混在一起，家世定然不凡，遂问道，“令尊可是长沙太守？”
张九臼彻底呆立在了原地。
荀子见她这番反应，也愣了一瞬，倒没想到竟然真的猜中了。荀子又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手感真好。这丫头搁在现代，也算是省.委.书.记的女儿，绝对的天之骄女，更何况，她爹还顶着两千年的历史光环，顿时起了诱拐的心思，“小阿九，这一个月跟着我混，嗯？如何？”
张九臼脸更红了，猛地一推，恼羞成怒退后了一步，“谁要跟你混！”
“九臼，即药草鬼臼，”荀子被人拒了也不恼，笑道，“以后，你便是云鹰张九，以鬼臼为号，行军医之责。”
“是！”张九臼腰板挺得更直了，一双眼睛亮晶晶，闪烁着雀跃的光芒。刚才她还在羡慕邹氏得了烈莲之号，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有了独属于自己的称号，鬼臼，鬼臼，比起她爹起的名字，真的是好听得不得了。虽然有些疑惑九臼还有其他别名，但是不管怎样，鬼臼听起来真的是不要太霸气！她的余光扫过四周，果然收获了一大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尤其是甄姜儿和辛乐儿，眉心扭曲得丑死了，心里简直不要太爽……
“一个月后的战约，于我而言，或胜或败，都无任何利益损失；但于你们而言，却是生死之战。你们要想活下来，只能战！”荀子继续说道，“这一个月，你们的训练由我全权负责。因为你们现在是我的俘虏，我的话便是军令！军令如山。我要的就是无条件的服从。”
辛乐还沉浸在郁闷的思绪里，偷偷瞪了一眼张九臼，感觉到对方得意挑衅的视线，故意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喃喃自语，“有什么了不起的！”
甄姜儿却听得认真，撇了撇嘴，小声抱怨，“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荀子捏了捏两人气鼓鼓的脸颊，又拍了拍，漫不经心地笑道，“若是别人拿这个当借口，也就算了，云鹰的人说这话，脸不疼吗？别人认为偷袭暗杀是邪门歪道，胜之不武也就罢了，云鹰对偷袭暗杀之道，竟然也如此视之贱之？”
云鹰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抬起了头。
甄姜儿颤抖着嘴唇，眸中却闪烁着异彩，“你认为偷袭暗杀是正道？”
“你们既然习过兵法，那应当知晓奇正之道。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正奇之分，即为正兵和奇兵。”
“守备、钳制的为正，机动、突袭为奇；合乎常情、意料之内为正，出乎常情、预料之外为奇；常规战术与敌交锋为正，非常规对敌为奇。正兵者，国之大事也，奇兵者，诡道也。”
“奇兵之诡，在于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使敌莫测，以突然性增强战斗力，不宣而战，攻敌要害，争取一招制胜。偷袭暗杀为奇兵之道，与正兵相辅相成，又为何是邪门歪道、胜之不武？”
甄姜儿诧异非常，她还是第一次听人如此讲解孙子之兵，为暗杀奇袭正名，心中激动不已。她刚要继续询问，却听到沉默许久的步成云抢先开口，“那奇兵又该如何作战？”
荀子之前已跟军师论证过正奇之道，成竹于胸，想到这里，眼底浮出笑意，“奇兵作战，其要点有三，一为兵贵神速。孙子云，兵贵胜，不贵久，兵之情主速，只有行动迅速，才能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奇兵多是深入敌后，若不能速战速决，则会处于被动不利的境地。”
“二则是虚实之法。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微乎微乎，至于无形；神乎深乎，至于无声。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以诡诈之法，骗敌惑敌，使敌麻痹松懈，借以达到牵制、迷惑、迟滞、疲惫敌人的目的，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起攻击，使敌猝不及防。”
“三为先敌而动。《孙子》全书有四求，可称之为求知、求先、求全、求善。而奇兵作战，则是’求先’的重要手段，乃为之势，以佐其外，故奇兵为’先用之兵’。”
荀子每说一句，众人眼中的光芒便更加炽热。
辛乐两眼发亮，嘴上却道，“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一月之期的作战，可不是奇兵，而是正兵交锋。”
“确实，”荀子点头道，“但是，我且问你们，日后是为兵还是为将！”
步成云眼神微动，“为兵如何，为将又如何？”
荀子看了她一眼，“千军容易得，一将最难求。兵无强弱，而将有能否。将者，兵之魂也，善用兵者，以少为多；不善用者，虽多而愈少也。善用兵者，生卒亦胜；不善用兵者，练卒亦败。”
甄姜儿昂首挺胸，一脸骄傲，“我自幼熟读兵法，自是要为将。”
“哦？”荀子见她一脸认真，笑出了声，嘴角多了一丝戏谑，很不给面子地打击道，“有将才者，必习兵法；但习兵法者，未必有将才。”
甄姜儿怒目切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想，走着瞧，日后定叫你刮目相看。然后——再得一个比烈莲鬼臼更霸气的称号。
“为将者，有十人之将，百人之将，千人之将，万人之将，十万人之将，”荀子继续侃侃而谈，无意间流露出的随性洒脱像极了自家军师，“十人爱之，必十人之将也；百人悦之，必百人之将也；千人敬之，必千人之将；万人服之，必万之将也；十万人畏之，必十万人之将。”
“你们三十个人，若有一人为千人之将，则此战必胜；若有三人为百人之将，则此战亦胜。纵使所有人皆是十人之将，此战也不会败。”
“更何况，你们当中，至少有三人，有万人之将的潜质。”
众人听了这些话，浑身瞬间热血沸腾，荀子铿锵有力的话，似热烈的火焰在她们灵魂深处点燃，让她们心头的热血也开始翻滚，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开始闪烁嗜血的战意。
“听到以一敌十便吓破了胆，连十人之将的勇气都没有，还不如现在就滚回家生孩子去！我只问你们一句话，”荀子幽深锋利的眼神直透人心，一字一句地问道，“是想要为将，还是为兵！”
“为将！”三十人齐声大吼，几乎是耗费了所有力气，发出了心灵深处的呐喊。
“很好，”荀子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希望你们不会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