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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真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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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蒋云州的印象中,秦夫人岑氏是一个和善的人,不管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对夜初晗也很好,还经常施粥给附近的乞丐,这样的她竟然会在秦大人跟前说出如此刻薄的话。
要么,是岑氏很会伪装,要么,就是秦坤并不是秦大人所说的那样忠厚老实。
蒋云州和黄浥尘对视一眼,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对秦坤的了解都限于秦府仆从,尤其是秦大人所说。若秦大人真的有问题,他肯定隐瞒了什么。
于是,两人决定从秦夫人这里寻求突破。
“秦夫人,打扰了,今日我们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下秦坤。”黄浥尘笑着说道。
秦夫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紧张地看向陪在她身边的夜初晗,轻声说道,“他是个好人,很老实。”
黄浥尘又问道,“他为何会来投奔秦大人?听说是家中发生了变故,发生了什么变故?秦夫人你可知晓?”
秦夫人紧张地抿了抿嘴,“不知道,额,好像是家人都不在了。”
“那总归是有田产的吧,既然是个老实人,靠着田产也能活下去。”黄浥尘继续问道,“他跟秦大人可曾借过钱?秦大人对他会不会有什么不满?秦夫人,你别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去问老爷,我对他的事都不知道。”秦夫人神情有些慌张了。夜初晗也在一旁安抚秦夫人的情绪。
蒋云州从怀中掏出玉扳指,“你可认得这扳指?”
秦夫人看了一眼,“这,这,我不知道。”显然是知道了。
蒋云州也没再继续问下去,收起扳指,与黄浥尘对视一眼,正要离去,却见秦二小姐秦沁儿过来,心中便有了想法。
一身素衣的秦沁儿见到蒋云州格外高兴,“云州哥哥,你来怎么不告诉沁儿一声呢?”
蒋云州破天荒地对人展露笑颜,他拿着玉扳指给秦沁儿看,问道,“沁儿,你可见过这个玉扳指?”
秦沁儿拿起玉扳指看了一眼,笑着说道,“这是我爹爹的。”
“哦?你怎么如此确定?”蒋云州笑得格外温柔。
秦夫人同时高声呵斥,“沁儿,不可胡说,那不是你爹的东西。”
“沁儿没有胡说,你看扳指这里有个梅字,这里还有个裂纹,是我小时候太调皮了,给爹爹摔坏的。嘿嘿,”秦沁儿羞赧地说道,“哎,云州哥哥,我爹爹的扳指怎么会在你这里呀?”
蒋云州收起扳指,笑道,“是呀,你爹的扳指怎么会在我手里呢?”
秦夫人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黄浥尘低声说道,“秦夫人,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不会的,老爷绝对不会杀他的,老爷当年命都不要地救了他,又怎么会杀他?”黄浥尘挑挑眉,这话说得倒是有趣。
像秦夫人这样心理素质比较差的人,遇到蒋云州,心理防线很快就崩塌了,一五一十地将她所知晓的秦大人的秘密抖了出来。
原来,秦坤本命秦杰,是秦大人的胞弟,十五年前,秦大人还在青州衙门任捕快,而秦坤因掠夺财务并杀害一家三口被六扇门缉拿,后意外死于青州大牢中。实际上,秦大人买通了青州大牢的狱卒,将秦坤换了出来,后来秦坤便隐姓埋名躲了起来,十五年都没有与秦大人联系过,谁知一个月前,秦坤找上了门,秦大人念及兄弟手足情义,收留了他。
“秦大人是如何把秦坤从青州大牢里换出来的?”蒋云州其实早就把秦大人和秦坤的关系查得一清二楚了,并且也查清楚了十五年前秦大人升迁都是因为在六扇门围捕一恶贯满盈的恶徒时立下大功。
秦夫人低声啜泣,“街上有一乞丐与秦坤长得有七分相似,老爷哄骗他替秦坤坐牢,说是等三年出狱后给他500两银子。那乞丐贪财,也不知道顶替的人是死囚,高高兴兴地去了大牢,后来,老爷将秦坤换出来后就给乞丐的饭菜里投毒,没等六扇门的人提审他,他就死了。”
秦沁儿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夫人和蒋云州,“娘,云州哥哥,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老爷绝对不可能杀秦坤,你一定是搞错了!”秦夫人坚定地说道。
秦沁儿摇着秦夫人的胳膊,又看向一旁的夜初晗,“嫂子,你说句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搞错了?”
但无人回答秦沁儿的问题。
秦大人被关押在六扇门的大牢后不久便自缢而死了,死前还写下血书,承认了全部罪行,这次杀死秦坤是因为秦坤以揭穿他的秘密要挟他,他才痛下杀手。秦大人自知罪孽深重,愧对皇上的信任,唯有以死谢罪。这件案子似乎就以这样诡异的方式结局了。
蒋云州与黄浥尘在黄府后花园喝酒,他望着荷塘水面上倒映着的一弯明月,惆怅不已,“二哥,我心里难受。”
“别把那案子放在心上了。”黄浥尘以为蒋云州是过不去秦大人的自杀这道坎,也明白原本蒋云州对秦大人有着五分讨厌,和三分的敬意,而现在,秦大人曾做过的坏事被揭露出来,蒋云州心情复杂这也很正常。
蒋云州猛喝一罐酒,长舒一口气,“不是,二哥,我发现这个案子有一个疑点,但追查下去恐怕会伤害更多的人,你认为我应该查下去吗?”
黄浥尘微微一笑,“那就要看在你心里,真相到底重不重要了。”
蒋云州一把将黄浥尘搂住,“二哥,还是你最了解我,我蒋云州七岁就跟着师父查案,十三岁就成了六扇门的捕快,十六岁将荆州灭门案的真凶抓捕归案,师父总跟我说只有查清楚真相才能让死者瞑目,才能对得起天地良心。但我忽然觉得,真相可能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真相可能不会让死者瞑目,反而会让死者更加不得安宁。”
黄浥尘拍拍蒋云州的肩膀,低声说道,“做你认为对的事吧,也别忘了蔡大人对你的教导。”
蒋云州长叹一声,拿起酒罐子,“来,二哥,我们喝酒!不醉不归。”
黄浥尘也觉得秦大人那个案子怪怪的,但具体有什么问题,他也说不上来,问蒋云州吧,看他醉得那样,舌头都捋不直了。
“恶锅,偶们喝走!”
后来一段时间,黄浥尘都没有见到过蒋云州,直到某一天,黄浥尘在礼部听到同僚提及六扇门内乱,蒋云州把夜初晗给抓了。
黄浥尘急忙去找蒋云州,却见秦志义正与蒋云州对打,准确说来是秦志义被蒋云州打。
秦志义随意擦拭一下嘴角的血迹,恶狠狠地看着蒋云州,蒋云州对秦志义也是满脸的鄙夷和不屑一顾,黄浥尘尴尬地想,这算不算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蒋云州,你把小晗放了!”“她是朝廷重犯,不能放。”“你放屁!”
秦志义原本也不是个火爆脾气,看来是被蒋云州惹急了。
“她有杀害秦坤和秦荐的嫌疑。”蒋云州的神情很是平淡,让黄浥尘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蒋云州。
“胡说八道,我家娘子手无缚鸡之力,再说了,她跟秦坤往日无仇今日无怨,又怎么会杀害秦坤?她更加不可能杀我爹,别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说到最后,秦志义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但一想到夜初晗可能惊恐地缩在大牢的角落里,他就梗起脖子,高声斥道,“你有何证据?我家娘子身体不好,还怀有身孕,若她在狱中受了什么委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蒋云州冷笑一声。
黄浥尘忙上前,问道,“六弟,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案子不都了结了吗?”
“之前的一切都是夜初晗给咱们设下的陷阱,她才是杀害秦坤的真凶,她还让秦荐给她顶罪,我真的小瞧了我的师姐。”蒋云州苦笑一声,却显得有些悲凉了。
黄浥尘大惊,“这不可能吧?你有何证据?”
“没证据我敢把我那师姐给抓起来?”蒋云州轻吐一口气,看了秦志义一眼,“她亲口承认了,这都是她做的。”
“为什么?”
“你胡说!”
黄浥尘和秦志义同时说道。
蒋云州解释道,“还记得吗?我们分析杀死秦坤的真凶对秦府的守备非常清楚。秦府,除了秦荐还有秦志义和夜初晗,再加上秦坤被人用菜刀砍了十七刀,刀刀致命,并且还被凶手砍下了右胳膊。本来我也没有格外注意过砍下右胳膊代表什么。直到调查秦坤和秦荐的陈年往事时发现当年秦坤杀死的那一家三口均被砍下了右胳膊。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两个案子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