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久君》Eudora童

16、死亡 墨亦殊几乎

　　翌日。
　　一道血影袭来，夺走璟贤面前的茶杯。凤久君专门给璟贤准备的灵水就这样落入了墨亦殊的肚子里。璟贤喂着凤久君喝粥的动作一顿，淡淡朝墨亦殊看去，“墨少主，这是君儿为我准备的。”
　　“好喝。”墨亦殊不理璟贤，把茶杯往凤久君面前伸过去，“再来一杯。”凤久君抬手往他脑门上一推，道：“你给我滚开！”墨亦殊被推得差点跌倒，当即丢了杯子，盯着凤久君的脸，好像在研究着什么特别之物，许久，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常年冰冷的瑰丽容颜，一笑起来宛若妖莲绽放，辉煌灿烂得不可思议。
　　璟贤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帮着他。”墨亦殊落座在两人的对面，不善地盯着璟贤，对凤久君道：“你让我住进来我们便是朋友，你却帮着他。”“朋友都是用来消遣的，白贤却是用来疼的。”凤久君一脸大言不惭。“沫沫，再来两个杯子。”回头吩咐道。
　　热水倒入，凤久君指尖施了两道术法，墨亦殊不等水凉，端起茶杯便要喝。一只白皙的手压在茶杯上，道：“你还没吃早饭吧？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吃完再喝茶。”
　　“嗯？”墨亦殊愣神的时候，本来就比平常人显得窄的瞳仁更收缩得犹如竖瞳。配上他雪白的睫毛，暗红浓黑的眸子，呈现出一种如蛇般阴冷又妖异的视觉冲击，细看她竖瞳周围弥漫着繁密的瞳纹，异常的华丽威严。
　　“真是漂亮啊。”凤久君轻叹。
　　魑魅，凝聚山河钟灵琉秀与山中禽兽凶杀野煞之气而成的一种妖灵，生来妖冶动人，又凶煞冰冷。夜凰是魔君与一只纯种魑魅诞下的孩子，“墨亦殊”的这副模样其实也是夜凰的另一面真实样貌。
　　墨亦殊听到了凉软的赞叹声，抬头朝凤久君看去。眼前女孩的眼神和她平日见到的不一样，由心的欣赏喜爱，没有贪婪也没有嫉妒，也没有看待稀有怪异生物的怀疑好奇，就是纯纯粹粹，明亮潋滟，让人觉得一切的污秽都会在这双眼睛下消散净化。
　　啪！
　　久君打掉墨亦殊伸过来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提醒他此时的场合。
　　“我……我只是想摸摸……”墨亦殊连忙解释。
　　“信了你才有鬼。”凤久君撇嘴。
　　正在这时候，璟贤贴心的喂食又送到了她的唇边，正常吸引回她的注意力。“君儿，好好吃饭。”
　　“哦。”
　　墨亦殊眸光一闪，盯着璟贤和凤久君两人好一会，忽然道：“跟我走吧。”
　　两个人都没有反应。
　　不是第一次被凤久君这么忽略的墨亦殊见怪不怪，并没有生气，又一次重复，“跟我走，做我的人。”
　　“啧！”凤久君对他今日的放肆很是头疼。
　　璟贤放在勺子，眸色微微暗沉。凤久君感受到他的情绪，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懒洋洋的抬眸对墨亦殊道：“你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换个说法吧。”凤久君淡定的竖起一根手指，“你能给我在墨家和你相同的地位吗？”
　　墨亦殊一怔。凤久君再竖起一根手指，“你能对我百依百顺，钱财任我花，资源任我用，给我洗澡梳头穿衣服喂饭暖床吗？”
　　凤久君又竖起一根手指，“你能在生死关头给我挡刀子吗？”凤久君摇摇头：“好吧，就说最重要的一条，你浑身上下有一点温柔美好惹人疼爱的气质吗？”
　　墨亦殊低头不语。
　　凤久君诚恳的望着墨亦殊：“这些你都做不到，凭什么要我跟你走？”
　　听了这话墨亦殊慢慢抬头，暗红浓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灵力传音：你知道的，我能做到。凤久君不为所动，回道：来凡间一趟，该干嘛就干嘛。
　　墨亦殊一言不发的站起身要走。半途中又转回身，将桌子那杯属于她的茶杯端起来喝掉。喝完之后，似乎冷静了不少，盯着凤久君一会儿，故意朝着道：“我会认真考虑。”
　　“茶钱留下。”凤久君叫住他。墨亦殊轻若无声的脚步一顿，原地站立了一会儿回头对上凤久君坏笑的神情，嗓音和眼神一样死沉，“不给。”
　　“不给就不给，跑那么快干嘛。”
　　凤久君收回视线，用手碰了碰璟贤面前的杯子，点点头，“温度刚刚好，喝吧。”“嗯。”璟贤默默记下凤久君说的话。
　　凤久君欣赏着面具半褪，连喝个茶举止都清爽优雅的美少年。却不知道这个看着不食一丝烟火味儿谪仙少年，心底正在偷偷吃醋。
　　响午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几乎传遍整个王家大院，惊动了王家大院里的墨亦殊等人。
　　“大少爷，久君小主，是二少爷的叫声。”沫沫脸色冷沉的提醒。“嗯。”璟贤丝毫没乱。“去看看吧。”凤久君道。三人来到秋院的时候，见墨亦殊他们也才刚到门口。看见凤久君两人没什么好脸色，态度也算不上恶劣，“我听着声音怎么这般凄惨，这里面关着谁？”
　　璟贤淡道：“璟轩。”“不关你的事”凤久君没好气地回答。
　　秋院环境怡人，院落的白雪被清扫的很好，周围也有婢女行走，一点看不出来被关押的感觉。这时候一道身影迅速从屋子里冲出来，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恶臭。
　　“墨家人？你们是来帮我的吗？”粗哑的声音充满激动，一个被黑布包裹全身的人冲到了墨亦殊的面前。
　　砰！墨亦殊几乎是毫不犹豫一脚踹向了来人，连忙后退几步，捂着鼻子厌恶道：“这是谁？”不用其他人回答，黑衣人已经大喊：“我是璟轩！璟轩！是璟贤的弟弟，你一定要帮我，帮帮我！”说话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一样，猛然掀开包裹自己脑袋的黑布，露出一张恐怖的脸。
　　一块块紫红色的疮斑印在蜡黄的脸颊上，眉毛稀疏，双眼密布血丝又浑浊，闪动着癫狂的光芒，嘴唇干裂发紫。一头没梳理的头发散落下来，再也没有曾经飞扬不羁的风采，唯让人觉得邋遢狼狈。墨亦殊又连续后退了几步，望着璟轩的目光闪过震惊之色，嫌恶也更加强烈。实在是璟轩的身上太臭了，伴随着他的肢体动作，以及掀开帽子，开口说话后，腐朽发酸的恶臭弥漫空气。
　　璟贤早已用袖子挡在凤久君的口鼻前。
　　“我不要在这呆了，先出去了。”回过神来后的墨亦殊朝璟贤看去，眼神透着几分探索。这个气质出众，宛若白璧无瑕的少年，竟然有这种歹毒的用心和手段？
　　看到唯一的希望就要离去，璟轩强忍着浑身的瘙痒，又一次朝墨亦殊他们冲过来。墨亦殊哪里能忍受他的靠近，连续的后退让他不耐烦，伸腿又要踹走他。中途却被璟轩抱住了大腿，“你是来帮我，一定是来帮我的！只要你们给我药，帮我治好病，王家的一切，一切我都给你们！”
　　“滚一边去。”又一脚踹将璟轩踹飞。这一次墨亦殊是用足了力气，璟轩被踹出去足足五米远，跌在地上一时半会没能起来，吐了一滩血在地上。凤久君侧头对璟贤低声道：“他快死了。”
　　璟贤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反应。
　　墨亦殊厌恶地看了眼自己的裤脚，若不是为了暂时的衣装形象，他真想直接撕掉那一截布料。一想到曾被恶臭碰触过，他就浑身不自在，“啧。”实在没有兴趣再呆下去，墨亦殊转身道：“我们走吧。璟贤久君，你跟我们过来，有事要和你商量。”
　　“啊啊啊啊啊！”璟轩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墨亦殊等人惊讶的回头，只见璟轩化为一道黑影，速度之快让人惊讶，眨眼就到了凤久君和璟贤的面前。他以手为刀，直夺凤久君的喉咙。凤久君没有出手，因为墨亦殊已经雪链一甩将他甩飞砸到墙上。
　　再一次滚飞落地的璟轩已经濒临死境，他一脸鲜血，形同恶鬼的瞪着众人，“为！什！么！咳咳……我不甘心，不甘心啊啊啊！”“为什么你能得到一切，一个废物，凭什么你就能得到一切！”璟轩满眼怨恨的盯着璟贤，一声声咬牙切齿的低吼。
　　“我不是废物。”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璟贤竟然回应了。这句话似是回应着璟轩，也让墨亦殊等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比你出色。”璟贤的语气很宁和，淡然平和得似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比你们都出色。”他低头轻抚着怀里凤久君的头发，目光分明都落在凤久君的身上，却让墨亦殊觉得，他话语里的意思偏偏就不包括着凤久君，反而包括着除了凤久君之外，连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然而，他的态度真的太平淡了，如果不是听清楚了他的言语，墨亦殊几乎无法相信，他会说出这样一句嚣张至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