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湖》王辰丹

10、最后的坠入

　　郭铁这回感到有点不对劲了，以往冷眉抗不过三天，就会象沙滩上满处乱爬的蟹赖呼呼的跟着他，准定的不是电话就是人，千方百计的讨好他，送上门的是郭铁没开口她便替他想到头里的钱，物，接着去高档场所，快乐的消费，当然冷眉全程买单，还有那少不了的男女欢爱，冷眉会随他摆布。但这回郭铁想不出任何理由，冷眉会抛他，会吊起来卖？哼，她没那本事，想到此，郭铁撇嘴露出一丝冷笑，决心再施展一回自已在女人面前无法抗拒的魅力，把冷眉唤来，尽情的用，然后再狠狠的抛掉。这回要让冷眉长记性，要让她再也不敢炸刺儿，要让她彻底成为他的女奴，郭铁咬着牙想着，拨通了冷眉的电话。

　　“眉呀，在干嘛呢好久不联系了，想死你了……”长久的沉默后，“哦，别这么说，这阵孩子要大考，老人也得陪着说说话不是。”冷眉话语中明显的冷淡跟敷衍，让郭铁内心感到了强烈的不快。但他隐忍着没有发作，而是用更洋溢的热情化解了冷眉因许久不交往而产生的生疏，“你没看新闻报导吗？今冬有无数的大雁，鸟群，野鸭今年冬天都在咱们市郊冷湖湖畔落脚，白天他们出外打食，傍晚时分全都归巢，那时的景色是最美的。我想约你去看看，拍下最美的景色，还有你。再有，我心里很明白，倦了的鸟儿总要归巢吧，你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但我偏爱上了你，我们约会的每一个细节我都刻在脑子里，有时我玩消失，不去找你，那是逼自已忘了你。但没想到过后我会更狂热的爱着你，我无法克制，有时真想去死，这几天你不理我，我很伤痛，但也想通了，你本不是我的，总有一天你终将会离我而去，与其再遭受你突然离开的痛苦，不如咱们好好的谈谈，就此分手吧，这次冷湖之旅就当是我们这几年爱情的落暮之旅好吗？我只有这一点点要求，成全我好吗？眉……”

　　郭铁动情的倾诉让冷眉刹时流下了热泪，这段时日靠亲情，克制，悔疚所筑立起的堤坝，瞬间被冲垮了，而且郭铁最后的分手二字，象二把刀子，深深的扎在冷眉的心尖。去？不去？冷眉几乎没有犹豫的决定了去，刹那间任何的人和事都抛在了脑后，冷眉开动了红色夏利，她要奔向他最爱的人，她要扑向他的怀里，她要好好的跟他说说不见他的这些日子，心里的煎熬……

　　小年夜，进城的车流如水般的漫延着，那是人们归家的暖流。红色夏利往郊外驶去，与归家的车流呈反方向而行，穿越了暧哄哄拥挤的车流，渐渐的路空旷起来，车速明显的加快，从海滨大道拐向冷湖方向空无一人的岔路，车子开上了冻得结结实实的似明镜般的湖面，惊飞了成群的大雁，水鸟，野鸭，冷眉兴奋的欣赏着，贪婪的想把所有的美景搜入眼底，车里的气氛浓列的燃烧着，丝毫没有恋人分手的凄婉，只有热恋中情人不断增长的热度。郭铁一边冷眼的扫着冷眉，一边在心里想：分手？哼哼，哄你玩儿呢，“卡吧”车底一声闷响，接触而至的是车底传导上来的一股力量，车体一震，由后向前的突然的倾斜了，二人的身体都突然失重般的被抬起并向前推挤，脸部被不由自主的挤压向车前部的挡风玻璃，车子在头朝下的下沉，完全失控，这些都发生在瞬间，快如电闪雷鸣，快的来不及反应。车窗外涌进了大量刺骨的冰水，夹着冰楂子冰块儿，凶狠的扑向冷眉和郭铁，夏利整个倒竖起来，一下子钻入了湖里。郭铁浑身一下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手脚不受控制。但多年的水兵生涯让郭铁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驾驶座边的窗子紧闭着郭铁的手一边贴着窗口，另一只手摸向主驾驶座前的小格子，记得里面有把钳子，摸到了，猛烈的把窗子打碎，郭铁的身子艰难的从车里钻出，这一切的进行中感觉到有什么抓挠了自已，是冷眉，象关在笼子里的鸡，扑腾着抓向郭铁，郭铁的脚有力的抛开羁绊，浮上湖面。他的眼睛在灰暗的湖底找寻着，一处圆形的亮光，没错那是冰窿的断面，郭铁奋力的游向它，他的头浮出水面，脸上感到一股彻骨的寒冷。长出一口气，僵硬的手扒着冰面，喘着粗气，慢慢伸向冰面扒着，抓着一小块冰面上棱角，停了会儿，感觉手差不多同冰冻成一体的样子，试试，“嘿，”用尽全身力气翻上冰面连续几个翻滚，郭铁在冰上象条蚯蚓似的蠕动着，慢慢的跪爬在冰面上，上半身抬起大声的咳着，口中咳出一大口鲜血，恐惧，从头到脚充满着恐惧，大脑与身体僵硬着冰冷着没有了思索，脑子里只有一个字，逃。郭铁慢慢的起来踉跄的走着，跑着，身影消失在快要落下的灰黑色的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