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仵作：鬼面妆》1235557832

3、金莲案（一）

　　城南那儿有一片市集，地方不大却聚集了许多杂乱的街铺，有扯布的、磨剪子的、卖茶的，住的都是些糊口的小商小贩。平常热闹的时候，小巷里很拥挤，只能走过去没法儿转身的那种，现在过了午时，人便少了许多。
　　季夏在前头领路，沈玉走在中间，孟冬和顾青青跟在他身后。
　　顾青青不知道要去哪儿，只好小声问身旁的孟冬，“咱们这是要干嘛？”
　　孟冬目不斜视，把手揣在袖子里，淡定地回答，“验尸呀。”
　　顾青青愣了愣，“哈？”
　　孟冬巧妙地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带你过来干嘛，整个衙门里也就你一仵作。”
　　好吧，虽然折腾死人是她的本职工作，但顾青青也没准备好这么快就重操旧业啊。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顾青青又忍不住问，“那到底是什么案子啊？”
　　孟冬回答，“死了个木匠，就今早的事儿。”
　　顾青青心想，看着地方拥挤脏乱，总不会是什么王公府第，估计木匠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就这样的案子还能惊动府丞？于是嘀咕，“这种案子大人都来？难怪要累得病倒。”
　　“为民洗冤自然是不论案件大小的，”孟冬说，“而且我们大人是出了名的宵衣旰食，你慢慢适应吧。”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案发现场的门外已经围上了一群吃瓜群众，探头探脑地瞧热闹，把路都给堵上了。
　　远远地见着沈玉他们来了，开始窃窃私语。
　　“快看，那不是沈大人吗？”
　　“这下好，我看那作恶的女人也逍遥不到几时了。”
　　“唉，那又如何，也人死不能复生了。说起来我还欠着王木匠一个椅子的钱呢。”
　　季夏分拨开人群，让沈玉过去，顾青青也泰然自若地跟在身后，只是众人一见了她，那些闲言碎语顿时收了起来，纷纷面露恐惧之色。
　　“这这、这女的……”大家忌惮地往后退了几步，人群中有孩子见了顾青青就哭了，被大人赶紧捂住了嘴，还小声啐了一句“不要命啦”。
　　顾青青故意回头冲那人笑了笑，可看好你家孩子了，别让我半夜去找他。
　　待顾青青走后，众人又都松了口气，继续八卦起来。
　　“这女的是人是鬼？”
　　“听说是衙门新来的仵作……”
　　“不错不错，我看她吃着碗饭合适，鬼见愁啊。”
　　顾青青压根没把这些话放在心里，只好奇地左顾右盼，这地方进门之后是个小小的院落，左右两间厢房，狭长的走廊进去里头应该还有个后院和一间房子，看那有些破败剥落的外墙和参差不齐的瓦片，在这里居住的人应该只是能勉力谋生而已。
　　看着顾青青顶着那么显眼的一块胎记，还处之坦然东张西望，季夏皱着眉看着她，“你就不能……不能……”
　　顾青青闻声回头，“不能什么？”
　　季夏憋了一会儿，最终摇摇头。
　　季夏本来想提醒她出来戴个面纱之类的会比较好，但心想，样貌总归是女孩子特别在意的地方，要是直接这么提出来，怕顾青青受不了，于是就不说了。
　　顾青青也有话憋着没说，或许是一段时间的法医工作锻炼出来的敏感，她老远就闻到一阵空气中的人肉的焦味，于是猜想，这位王木匠王仁兄，必是烧死的无疑了。
　　等穿过回廊走到最里面的那间屋子，果然看到那房子已经烧得只剩一堆瓦砾，倾颓的所剩无几的青砖墙也几乎被熏黑了。
　　早已等候在此的公差见了沈玉便行了个礼，回报道，“大人，今早上已把火扑灭，不过所幸这间屋子后面是一条临街的巷弄，大火只烧了这间屋子，周围人家受到的损失不多，已经派人去照价补偿了些银子。”
　　沈玉点点头，于是那位公差又带着他继续往里走。
　　顾青青留在外面，看见原来门那儿已经被烧得只剩个门槛，一个妇人坐在台阶上暗暗自用手绢抹眼泪，顾青青想，这恐怕应该就是那位王木匠的遗孀了。
　　妇人发现顾青青在看她，也抬起头来回望了一眼，顾青顿时愣了一下。这妇人竟然长得十分貌美，雪白的皮肤吹弹可破，柳眉粉腮，眉目哀怨顾盼，这么穷的人家，没想到还能看到这种绝色。
　　季夏看了看美妇，又看了看顾青青，于是推了一把顾青青的脑袋，让她把脸转回去，“别看了，再看你也羡慕不来啊。”
　　顾青青摸了摸脑袋，眨巴眨巴眼，说，“不，我只是看她擦眼泪的动作有些怪异。你看，通常人是以拇指和食指捏着手绢的，可她却将手绢夹在食指和无名指中间，这不是怪得很吗？”
　　“啊？有吗？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季夏照她说的一看，果然如此，于是沉吟，“或许人家就是习惯这样拿呢？也有可能是拇指和食指受了伤，为了避免压到伤口才这样……”
　　只见那妇人一边低声地哭着，一边自言自语地低诉，“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应该让他回来，便是在铺子里吃过午饭再走，也绝计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呜呜……”
　　顾青青摇摇头，以前在鉴定中心也见过不少来认领尸体的家属，大多哭得肝肠寸断，甚至当场昏死过去失去意识。痛失亲人，总归是件很难承受的事情。
　　而另一边，沈玉正跟着那位公差往屋里走，这间里屋并不十分地大，平日的摆设也被大火烧得根本看不出来，现在是四处一片焦黑，只能依稀辨认出些轮廓，屋顶被烧塌掉了一大块，天光照射进来，满地都是散落的砖瓦和碳化的断木块。
　　公差带着沈玉到角落的一处查看，“大人，这里应该是这家人生火的灶台，因为屋子狭小，所以生火煮饭和起居全在一块儿，故小人认为，死者应该是在烧柴生火时不慎引燃了床帐，故导致的大火。”
　　沈玉点头，问，“那么尸身现在在何处？”
　　公差说，“大人请随我来。”
　　公差将沈玉又带到挨近旁边的一处墙根边，“死者便是在此处了。”沈玉看见地上果然躺着一具被烧得焦黑的尸身，而尸身下方依稀还能看得出来是个床榻的形状，大约是也被大火烧塌了，只是那尸身已是被烧得面目全非，全然无法分辨样貌。
　　沈玉皱了皱眉，然后看了看灶台和尸身所处的距离，没有言语。
　　公差接着又说，“早上问了街坊四邻，这死者名叫王六，是在前面横街开铺子的木匠，平日里就给人修些桌椅凳腿儿什么的来糊口，因为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人又老实，便经常有人到他铺子里占便宜，他也向来受着。”
　　沈玉走到那老实人王六身旁，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可怜的焦尸，倒是比生前哑巴的时候更无法申诉了。沈玉弯下腰来仔细查看，公差也在一旁接着长吁短叹，“唉，只是没想到老实人也没有善终，竟落得个横死在自己家中的下场，剩下他那如花似玉的寡妇今后倒是逍遥自在喽……”
　　沈玉一边听他絮叨一边细细查看尸身周围，很快就发现了个不该存在在那里的东西，“这是什么？”说着就要去拿。
　　公差见了惊呼，“大人，尸身污秽，还是让我来吧！”
　　然而公差阻止不及，沈玉已经动手了，他翻动尸身，然后尸体身下抽出了半片残破的瓦砾。
　　沈玉将手里的瓦砾举起，迎着光，又抬头看了看屋顶某些还残存的瓦片，脸色有些沉了下去。
　　门外，顾青青正逮着跟季夏闲聊。
　　顾青青满脸讨好，“对了对了，季大巡捕，我跟你打听个事儿，我们沈大人年方几何？原籍何处？高堂尚在否呀？”
　　季夏警惕地看着她，“你打听我家大人干吗？”
　　顾青青撇嘴，“那不是工作需要么，关心一下直系上级。”
　　季夏狐疑地看着她，“这些难道你就从没听顾叔说起？”
　　顾青青打了个哈哈，“我爹他内什么……不爱跟我聊你们衙门里的事儿，只跟我说过什么侍卫成天赌，官差吃得多，巡捕都烦人之类的。”
　　季夏脸黑了黑，冷哼一声，“我家大人的事，你出门随便打听一圈，便都晓得了，敢问涣州城哪个待字闺中的姑娘不早把这些打听得清清楚楚了？就你不知道。”
　　顾青青继续软磨硬泡，“反正你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就顺便告诉我呗。”
　　“谁闲了？谁闲了？”季夏瞪她一眼，本来就有些凶的面相显得是更可怕了，他咬着牙威胁顾青青，“敢在大人面前提我一个闲字，你就等着瞧！哼，边儿去！”
　　顾青青正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沈玉却从屋里出来，对顾青青招手说，“你随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