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莉]Long Time No See》微素素素

4、驱逐

　　快。

　　狭窄的房间里满是污浊的空气，长长的木头桌子上散乱地放着羊皮纸卷、高脚酒杯和空酒瓶，头顶上一盏蛛网状的枝形吊灯闪烁着微光，壁炉管子里冒出的烟雾弥漫在空气中，如同战场上的硝烟。西弗勒斯·斯内普咽了一口唾沫。
　　“……是我，是我，我知道……但是，你看，这笔生意的机会实在难得，我是说……凤凰社也不该限制社员应有的私人空间……”
　　“说重点，蒙格斯顿。”穆迪吼道，眯起了两只不对称的眼睛。

　　快。快。

　　“呃，我是说，如果有人愿意和我换这一次班……”小矮胖子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环顾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非常感谢，非常感谢，大家……”
　　“目前的安排已经最大限度地兼顾了大家的空余时间……我是说，大家都很忙……”亚瑟皱起了眉头。

　　他可以感受到莉莉殷切的目光。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我可以！”角落的男人忐忑不安又兴奋地出声，瘦骨嶙峋的脸庞忽然容光焕发，大家看向他。
　　“邓布利多不会同意的，小天狼星。”莱姆斯摇了摇头。
　　“我可以变成狗狗，我知道可以躲在哪不被发现，我去过那里——”他急急忙忙地说。

　　“西弗勒斯……”莉莉的呢喃响在耳畔，像一阵风。

　　“我想——”
　　他向来很少在会议上发表言论，当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他勉强抑制住内心的厌烦与不自在，说了下去。
　　“为了波特的安全——”
　　蹩脚又可笑的理由。
　　“我认为我可以。”
　　话音刚落，死一般的寂静。小天狼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蒙格斯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嗽不止。比尔手里的地图掉在了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还是和波特有关的，顿时觉得无地自容，连脸都像是要烧起来。都是为了莉莉。他这么告诉自己，感觉找到了一点安慰。他转过头，撞进了莉莉的微笑里，那一双绿眸里还含着喜极而泣的泪水。她想见一见哈利很久了。
　　这是正确的。他再次对自己说。

　　现在他站在女贞路空荡荡的路面上，白日里属于夏天的热浪还在翻滚，莉莉在他的不远处急切地环顾着四周。
　　他们找到了德思礼家，用幻身咒潜了进去，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遍，但是没有发现哈利。或许他在别的地方，他恼火地想，这个波特真是让人不省心，就像他的父亲一样——
　　但他不敢表露出来，因为此刻莉莉正伤心地喃喃自语：“哈利不会喜欢待在那儿的，我知道佩妮对他不好。我知道她向来，呃，确实有些小心眼，但我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对待哈利。”
　　他不由得点了点头，完全认同莉莉对佩妮·德思礼的评价，或者说，还可以更低些。尽管他对哈利·波特的遭遇谈不上同情，但至少，他偶尔会觉得，这算是波特为数不多的与他父亲不同的地方。
　　“……他一定很难过，遭遇了那样的事情，现在却被困在这里，没人可以说话，如果我没有——”
　　莉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她想起哈利本可以拥有的未来，是怎样被现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亲手毁掉，但她很快地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告诫自己这样想毫无益处。
　　斯内普没有察觉到什么，他想要安慰莉莉，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许久之后才干巴巴地说：“我想，或许波特不会这样——我是说，他很坚强，他闯过了那么多难关，你知道的。”他违心地夸赞了一次波特，嘴角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可他还是个孩子——”
　　“十五岁的孩子。”他试着开了个玩笑，“我十六岁被波特倒吊起来的时候，可没人说我只是个孩子。”
　　莉莉愣住了，她抿了抿嘴，皱起了眉。
　　嘿，真蹩脚。他暗地里骂自己，却隐隐期待着接下来莉莉会说什么。这或许也是试探。
　　“我确实有过为你感到很抱歉，西弗勒斯……”
　　莉莉的表情严肃起来，他忽然后悔了。她的嘴一开一合，声音飘渺，像是远在天边。他定定地看着莉莉，恍惚间，像是隔着漫长的时光和所有的欺瞒、冷漠和遗憾，看着梦中的一个影子。
　　对不起，别说了。
　　“……但是你从未为我这样做过。”
　　他打开了门，却后悔着不该踏入禁地。过往的时光太沉重，而莉莉就是过往的时光。现在他开始怀疑莉莉的出现到底是救赎还是另一种惩罚。
　　——又或者只是个玩笑呢？

　　当他们找到哈利时，天色也已从橙黄变成了深蓝。墙根下哈利用魔杖指着达力，两人正在大声争执。莉莉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不能——”
　　斯内普知道莉莉要说什么。如果哈利在此刻使用了魔法，魔法部就有了借口做一切想对他做的事情——惹事精。斯内普咬牙切齿，一边抽出了魔杖。
　　但是他忽然僵住了。
　　冷。深入骨髓的冷。所有的光亮都消失了，所有的声音也都离他们远去。巨大而无声的黑暗把他们包裹了起来，像冰冷的裹尸布。绝望，悲伤，恐惧。他很快地判断出了它的来源——摄魂怪。
　　几乎是同一时间，莉莉也尖叫着说出了它们的名字。不需要任何提醒，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呼神——”
　　悔恨。难堪。自欺欺人。他蜷缩在迷雾之中，害怕有人对他伸出手。这时有光劈开泥沼向他涌来，他捂住脸。
　　光。一只牝鹿。
　　他的秘密，他的悔恨，他的执念。
　　是——他妈的——一只牝鹿！
　　“呼神护卫——”
　　什么也没有。
　　他没有回头看莉莉。他知道自己让她失望了，又或许，次次如此。
　　“我变不出守护神。”他撒谎说。莉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怜悯我吧。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也总比看到那只牝鹿好。
　　而这一刻他清醒地明白，莉莉闯入了他的领地，而他忍不住想要把她驱逐。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