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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伤口 ...

  •   战鼓声,战马的嘶鸣声和着雷声,雨声交织成一幅昏暗的场景.

      战场上雷雨交加,血和泥水混合在一起四溅。倒下的人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傲然必须退兵,再不走他会全军覆没,雨水冲刷着战争给他带来的伤口,在这样的情况下疼痛似乎也不那么明显了。只是心却不知为什么,很痛!很痛!比泥水溅在伤口上还痛。看着那些冲锋陷阵的战士,那些死在那把剑下的战士,无不肢体残缺,全尸!似乎已经成为唯一的宽容,在这样的情景下和他们一起成为冰凉的尸体似乎才是最好的收尾。只是他无颜下黄泉去面对他们,他这个将领却对他的敌人畏首畏尾,他很想冲上去和那个人拼命厮杀,甚至想看下他的头颅告慰那些牺牲的亡灵,可天知道他尽然害怕自己会伤到他。他可能是史上唯一一个希望自己的敌人能全身而退离开战场的人吧!只因为一个女人,一个陪伴他成长,一个他曾经想要用一生去呵护的女人。他只能成为一个失败者,他抵挡不了剑的神力,更没有勇气上前与他交锋,那些死去的战士们仿佛用着一双双哀怨的眼睛看着他,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死,他真的希望那把剑可以结束他的生命。

      “储君,我们必须退兵!”一个副将在傲然的耳边吼叫着,他的声音在雷雨声中在厮杀声中显得那么轻,像是在耳边的轻喃,很轻易就可以被忽视。

      “储君…”他似乎也察觉到他的叫声是那么的无力,不断的重复着。

      傲然看向远处的城楼,在昏暗中他是那么的不清晰,像是一座海市蜃楼,仿佛随时会消失。而城楼上的那个白影却是那么的清楚,熟悉,在狂风中她显得那么无力,一阵风雨袭来她似乎就要倒下去,她的身子正努力的向前倾,像是在喊些什么,可是风雨挡住了她所有的声音,他什么也听不见。

      她为什么在这里,在这样的风雨交加的战场,这样的大雨,她会病,为什么没有人把她带离这里,还是她是在呼唤他去救她。

      似乎是不顾一切的,傲然开始向前冲去,他要突破重围去救她,无论前面是什么他都必须冲过去,胜惊讶于傲然的气势,那个始终疲软的男人居然在最后关头开始发威,失败已经是他必有的结果,他现在的举动无异于自杀。

      胜的剑直刺向傲然而来,他竟然愤力挡开了,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没有人挡开过那把减的进攻,傲然是第一个。

      傲然的双眼通红,他的举动也很怪,他没有与胜正面交锋,他只是直直的朝城的方向奔去,挡在他前面的都是必须清除的障碍,胜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抬头看向前上方,那个被风雨打的踉跄的白影才是傲然所去的方向。她不该来这里,不该在大雨中,不该看到这该死的一切,对于一个没有见过战场的人来说,战争无疑是残酷而令人作呕的。他不想让她看到这些,所以这一切得马上结束。

      傲然已经越过胜朝城门奔去,胜一个转身剑直刺向傲然,傲然似乎对这一切有所感知,他勒住狂奔中的战马,一个意外的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劈向胜的剑,这时一道闪电由他身后的天空直劈入地面,他似乎就借着这闪电的力量竟然将胜手中的剑打飞了,所有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胜没有想过一个即将败阵的人还有这样的力量,还没有回神,傲然的剑就向他的心脏刺来。

      “住手…”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只能淹没在暴风雨中,可是伤痛却并没有如期而至。

      胜被打飞的剑,不知何时有回到了他的手中,胜反射性的向傲然刺去,他知道他的剑可能比他慢一点,但至少他不会给他活着离开战场的机会。

      傲然的剑在刺进胜胸膛之前突然减轻了力道,剑只是刺穿了他的盔甲,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伤口,傲然的这个举动让胜惊讶不已,突然胜意识到也许傲然是想让他当着渃汐的面杀了自己,这样渃汐一定会恨他。

      胜的剑马上就要刺人傲然的身体,他拼命的收回力道,可是依然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身体,也许不至于致命吧,他只能这么想。

      傲然在中剑倒下的那一刻他似乎听见了渃汐的哭声,她在为他流泪吗?他想擦去她脸上的泪,可是伸出手却够不到。

      傲然被抬出了战场,战争的结束就和开始一样,当尸体被清理干净,当血水和着泥水被风雨洗净,战场似乎只有暴风雨留下的痕迹。

      傲然在他们身上留下的小小的伤口像是在提醒着渃汐他是那么的害怕伤害她。

      “他不会死。”这是胜见到渃汐时说的第一句话,这像是一种解释,也许胜觉得他需要给她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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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雾将他们包围着,身体被温热的水围绕开始慢慢的卸下防备,可渃汐似乎还是那么冷,胜从战场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弄来热水,她淋了大雨需要驱寒,“你不该去那种地方。”他轻轻的说着,她始终没有说话。

      热水洗尽了他身上所有属于战场的东西,也驱走一身的寒意,可怀中的她还是那么冰凉,不管他说什么她始终一语不发。他很想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担心那个人吗?

      “渃汐你在想什么?不要想他了好吗?”胜说着,低头看见了他们都有的那个小小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从来没有一场战争只让他留下了这么小的伤口,这个伤口她也有,很高兴的发现他们之间的感应还在,他的伤口干净的趴在他的左胸上,而她的伤口周围却有很多的淤青。这让她认清了他们之间微妙的联系,任何人对他们造成的伤痛都是共同的,而这种伤痛被共同承担下以后,就变的不孤单了,伤害似乎也被分割成两半变得渺小了,而自己对自身造成的伤害对方也能感同身受,而这样的伤害被无限扩大,即使是小小的伤口也会让人觉得心疼不已。可是自己对对方造成的伤害自己却是感觉不到的。那种伤害是那么孤单,却是你最亲近的人造成的,它比任何伤害都大,大得你除了承受只能承受,因为没有人知道那有多痛。这就是渃汐当受到他伤害时的感觉吧。

      胜看着渃汐仿佛他只是抱住了她的躯体,而她的灵魂却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他低着头在她的耳边不停的轻喃“跟我说话,跟我说话好吗,渃汐?”

      “你一直都是个掠夺者是吗?从小都是?”渃汐问着。

      “为什么问这个?”他觉得渃汐的思绪好像飘的很远,远的他抓不到。

      “你没有被欺负过吧?”她又问,但似乎不需要他的回答。

      “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护着傲然吗?你也会护着你的亲人吧!”

      “小时候,我独自生活在越临的皇宫中,那里的人都过着优越的生活,而我对于皇宫中的人来说,只是个外人,是一个无亲无故的而又无足轻重的人。我不是国王的孩子,我连宫女也不如,我像是那些皇亲们的玩具,想怎么把玩都行,他们可以让我在大冷天跳下冰冷的河水里捉鱼,其实他们并不是想要什么鱼,他们只是看到我在那里冷得瑟瑟发抖就会开心的大笑,当艳阳高照的时候他们又会想要喝天上的雨水,其实没有人会真的想要和那个水,他们只是看到我拿着水桶等下雨的样子很好笑。傲然是唯一向我伸出援手的人,他让我不受欺负,让我冬天不受冷,夏天不受酷暑煎熬,让我单一的生活有了色彩。他对于我来说,就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不管他对我存在着怎样的情感,我只知道如果没有他我不是死在国王的烙铁下就是死在那寒冷的冰窟里。”

      胜认真的听着她诉说,他开始明白在渃汐和那个男人之间,有着他无法逾越的东西,回忆!即便这不关乎男女之情,她也永远不会看着那个人被伤害,即便伤害他的人是他。他将她的身体紧紧的抱住,好像要抱住一切的她,包括那些回忆里的她。如果不能抹掉记忆那么他也许该感谢记忆里的那个人,让她现在能活生生的在他的怀抱里,只是,他们之间的对立似乎是无法改变的,像是一种宿命,只希望暴风雨来之前可以有短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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