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做妖后》裁风

13、第 13 章

　　小薇是坤宁宫中针线活最好的宫女，而眼罩那简单的制作工艺对于这么一个针线达人来讲着实是再简单不过的工作。听顾倾简单描述完，小薇三下五除二便完成裁剪、缝制、塞棉花、封口的工作，全程没超过一刻钟。

　　饶是顾倾早就知道小薇针线做的好，还是被这个皇家速度惊了一下。

　　此时顾倾已经在其他宫女的服侍下换好午间就寝的宽松衣服，并用湿热的毛巾做了简单清洁，躺到炕上，做好了入睡准备。

　　听小薇说眼罩做好了，顾倾立刻拿到手里瞧了瞧——确实是按照她的描述来做的，尺寸略大了些但并不影响，顾倾还特意轻扯了下缝线处，那针脚细密齐整得堪比她自己用尺子卡着硬笔画出来的。

　　由于没有皮筋之类带松紧的带子，眼罩两边的带子只能由他人来系——白栀自然地接过这个活计，系得宽紧适宜，最后额头靠左的位置打了结——顾倾习惯仰睡或右侧卧，结打在这里不会硌到。

　　丝绸柔软透气，厚实纺织加上一层棉花，绷紧在额头，瞬间隔绝了寝宫里的光线，陷入一片黑暗，再加上白栀熨帖的服务，让顾倾自此次循环开启后一直萦绕不绝的烦躁情绪得到了短暂安抚。

　　顾倾也不再多说，直接把身子往被子里一缩，脑袋陷入柔软的枕头，满足地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安静。

　　见顾倾睡着，几个大宫女朝四周摆摆手，小宫女们连忙安静退下，小薇也要拿着针线笸箩退下。白栀却一把将她拉住，指了指床尾靠窗位置的凳子，示意她坐过去。

　　小薇懵懵懂懂地拿着针线笸箩坐过去，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便愣愣地扭头看着顾倾，然后越看越觉得自家主子娘娘戴的这个“眼罩”太过素净了——除了一层提花暗纹，就只是一块光秃秃的布料，她灵光一闪，瞬间找到了事情——拿出笸箩里的手绷，开始给剩下的黑色布料绣起花来。

　　*
　　就在坤宁宫一片静谧祥和的时候，尚宫局里的王铭在听完汇报后则是开始叹气。

　　皇后娘娘搞出来的这个躺椅确实很有意思，他也认定宫里的贵人们必然都会非常喜爱，如果他能给贵人们奉上，必然能得到不小的赏赐。但皇后所要求的收费就把事情给搞复杂了——单纯对于宫里的贵人们倒是不算复杂，但皇后娘娘的目的肯定不是只图贵人们那点银子的——撑死了也就二两。

　　换句话说，他想要靠皇后的点子去讨好宫中的其他贵人们，就需要帮她在宫外铺开相关的生意并将她的银子收到全国各地（当然这其中他可以吞下更大的利润）。虽说宫里都传言皇后主子迟早要倒台，等她倒台之后这一切自然是不需要多想，但是万一呢？万一皇上疯病又发作，不计较皇后娘娘那大逆不道的以下犯上呢？

　　所以他还是要早做打算。

　　不过话说回来，皇后娘娘此举，几乎将最大的好处都分出去了，她到底图什么？甚至还允许商户拿她的名义做噱头吸引买家……难道——皇后想将手伸到外朝？想到这里，王铭差点被自己逗笑了——伸手？靠什么伸手？皇后现在连宫权都丢给了庄妃和淑妃两位娘娘，难道指望她那不成器的老爹瑞康伯？

　　罢了。暂时先不管这些，目光转向柳黎江：“小江，你先去工部找万侍郎，让他找工匠先把皇后娘娘要的躺椅做出来——嘱咐他一声，让他低调点……不。”说到这里，倚靠在椅子里的王铭突然坐直了身子，眯起眼睛：“小江，你不是说这东西不难做么？那把图纸给老樊，给老樊说一下是怎么回事。老樊，你一会儿去六部办差的时候顺便去工部找万侍郎，让他悄悄地给我把东西做出来——小江，你去趟乾清宫，把这事跟老祖宗回禀一下，先看看老祖宗的意思。”

　　两个小太监纷纷低头应诺，各自离去。

　　*
　　乾清宫

　　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忠续很快便得到了消息，心中既是诧异又是头疼——诧异于皇后娘娘不思自保闹什么幺蛾子呢？头疼于一会儿陛下醒了自己要不要主动将这事汇报上去。

　　平心而论，他跟皇后之间没什么恩怨，皇后是个好皇后，很少为难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但皇后大肆削减坤宁宫宦官数量到底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时刻让他警惕戒备，因为谁也说不准她会不会有一天将这种削减扩散至整个后宫。但真要他主动汇报，他又担心天子震怒，血溅自个儿身上，那他岂不是比他那老对头死得还冤？

　　不过小王说的一点倒是不错，皇后娘娘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呢？说起来，皇后娘娘这一天干的事，简直像鬼上身、变了个人似的……

　　换了个人？！

　　刘忠续眼皮一跳，正待细思，眼角余光瞥见龙床床头的被子动了动——虽然为皇后的事思索不断，刘忠续却始终能做到将一半注意力分在龙床上——他立刻收起所有思绪，摆出一副极端喜悦又极端后怕的表情凑了过去——这幅表情，自皇帝昏睡过去到现在，他已经演练了数次，绝对做到了完美取悦圣心，既能体现对皇帝的担心，又不至于过于谄媚。

　　于是徐景刚略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张快高兴哭了的老脸正小心翼翼凑过来。

　　徐景不由闭了闭眼，甚至想接着睡——虽然梦是噩梦，但梦中人着实比这老货养眼了不知多少倍。

　　不过既然见他醒了，刘忠续自然不会让他再继续昏睡，一边摆手让小太监去请刘太医，一边压着声音，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问道：“主子醒了？哎——您可算醒了！呜呜——主子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可有什么吩咐？”

　　“我……”徐景只得再次睁开眼，张嘴，却是声音嘶哑，喉咙里也仿佛有火在烧，不由清了清嗓子，就这一会儿功夫，刘忠续已经示意身边伺候的宫女将皇帝小心地从被子里扶起来半靠在床头，他则转头倒了半杯茶水，递到徐景嘴边。

　　徐景在众人服侍下喝下茶，茶水温度恰到好处，刘忠续喂茶的动作也是恰到好处，既让徐景缓慢滋润了唇舌咽喉，又不至于因为喝的太急呛到。

　　徐景神色不变地喝着茶水，同时也看到寝殿外围已经燃起了高高的烛火，似乎是看着他睡醒了，还有宫人正逐个将内围的蜡烛点亮，原本有些昏昏的寝殿转眼便通明起来。

　　在这过程中，刘忠续一直在暗暗打量着徐景的神色——伺候这位爷，他完全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见他对方神色没有变化，心下不由略略松了口气，因为这表示皇上目前还没什么不满，甚至心情还算不错。紧跟着刘忠续又诧异了起来，居然心情不错？皇上这是……不记得之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