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做妖后》裁风

10、第 10 章

　　不过这些夫人小姐们等这个笑话已经等了好几年，沈太后有信心让她们这辈子都没机会看到，所以她很快便将情绪平复下来，继续平淡问道：“乾清宫那边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吗？”

　　秋萍摇了摇头：“乾清宫仍然严密封锁着，陛下应当还未醒来。”

　　沈太后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其实若是可以，她更想守在皇帝身边，好好扮演一场母子情深的戏码。但可惜的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在皇宫里由宫婢奴才前呼后拥着伺候长大，却是警惕心十足，不经过他允许，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近身，尤其是意识将醒未醒的情况下。这么多年，死在皇帝这种状态下的人，也有十数人了——在第一个宫女死掉之前，谁也不知道皇帝为何还会在枕头下藏刀子，且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本能地抽刀捅人。沈太后没有去尝试自己是不是属于允许被近身之人，即便是又不能如何，可若不是，那是既要丢了面子，更要丢了性命。

　　这也是为什么沈太后随着皇帝身边宫人将人送回乾清宫，简单交代了几句后就回到慈宁宫假借为皇帝诵经祈福而躲进小佛堂的原因。

　　想到皇帝正昏迷，沈太后不由又想到导致皇帝昏迷的罪魁祸首——顾倾。

　　说实话，对这个正经的嫡亲儿媳妇，她本来还是很满意的，毕竟皇帝对她是假客气，而这位皇后却是实实在在地孝顺她，更是屡屡在外人面前给自己做面子，给足了她皇太后的体面和尊重，让她很是畅快。再加上对方算是少数几个敢劝谏且劝得动皇帝的人了，她自然没太多反感。可今天……顾皇后这好像吓出失心疯，不但不再给自己面子，更是直接对皇帝动手，倘若皇帝真有个三长两短，如今宫中尚无皇子，自己这皇太后的尊位岂不是也坐到了头？

　　想到这里，沈太后眉头皱得更紧，顾倾曾经给她留下的好印象烟消云散，只剩难以抑制的厌恶——希望皇帝顺利清醒过来后，能及时废后打入冷宫，否则，她这心里实在舒坦不了。

　　见太后皱眉，秋萍犹豫着，吞吞吐吐道：“我方才去送夫人小姐们时，听到有人瞧见白栀去了尚宫局，且还带了个小太监回坤宁宫……”

　　闻言，沈太后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那丫头不好好看着皇后，去尚宫局做什么？还有那个王铭……他难道不知道皇后做了什么、竟没直接把人打发了反而还派人过去？”

　　“谁说不是呢。”秋萍附和道：“皇后娘娘那边的宫人是愈发不像话了，大家都正担心着陛下呢，他们还有心情到处乱逛。”

　　“你去让人务必盯紧了坤宁宫。”沈太后吩咐道：“还有，若是乾清宫有了消息，也及时来报给哀家。”

　　“喏！”秋萍低声应下，转身出了小佛堂。

　　佛堂重归寂静，就连外面压抑的呜咽声都不知何时消失了。沈太后转了转佛珠，重又阖上眼，巧雁也懂事地再次翻起经书，同时柔声道：“主子是皇上生母，身份尊贵，您为了陛下已是操心了半辈子，有些事着实没必要理会，便看着她们闹腾，横竖这一辈子没人敢短了您的富贵与体面。”

　　半阖的双眼微微颤了颤，却到底是没有睁开，嘴唇翕动，传出流利的诵经声。

　　秋萍走出佛堂，目光不由地在慈宁宫殿外被清水浸润的青石砖面上无声地凝视了片刻，很快便提打起精神，叫来几个小太监，将太后的意思传达出去，几个小太监立刻领命，飞奔出慈宁宫。

　　*
　　文渊阁

　　一名身着红色圆领补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官员端着杯茶，站在廊间，遥望着后宫方向，慢慢啜饮着杯中茶水。

　　“元正兄！干什么呢？快来帮我整理文书！”正在这时，屋里传来喊声，喊声渐近，却是已等不及直接追出来了。那人同样一身圆领补服，一见对方正悠哉饮茶，不由笑道：“好你个曾元正！我在里头忙得焦头烂额，你倒好，搁这儿偷得浮生半日闲哪！赶紧进去，文书得在天黑前整理出来，陕西山西两地都有文书说今年春播因雨水不足出芽情况不好，钦天监也说今年夏天关中恐有大旱，咱们得及早梳理好文书，早做赈灾打算。”

　　“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名叫曾元正的官员仍旧悠悠哉哉地慢啜着茶水，“我哪里是在偷闲。我分明是在替仲明老弟忧心——上午从后宫传出来的流言你没听前来奉水的公公们聊起么？”

　　“你是说帝后不和的事？”被唤作仲明的官员皱起眉：“怎么？你还要写折子要求严惩对上不敬的皇后娘娘？”

　　“就算要写折子，也不是我的事。而且这折子，谁写谁倒霉。”曾元正慢悠悠道：“这事若能简单地用帝后不和概括，我倒也不忧心了。皇后娘娘蕙质兰心，哄好陛下不过时间的问题，可若皇后娘娘真的……失心疯了呢？从今天上午的事来看，这说法未必没有道理。上一次你因为给孟将军求情被牵连下狱差点丢了性命，幸得皇后娘娘说情才只是罚俸了事，今后怕是再没这样的可能了。”

　　见钱仲明凝眉不语，曾元正将茶水饮尽，放到廊下高桌上，又慢慢补充了两句：“其实若皇后因为失心疯外加对陛下不敬，被褫夺封位打入冷宫或……处死倒是都还罢了，怕只怕……咱们的皇帝陛下不可以常理度之，到时候一个疯子变成两个疯子，可够咱们受的。”

　　两次的“疯子”二字，曾元正说的又轻又含糊，几乎让人听不清，钱仲明却是听清楚了，脸色蓦地大变，他还要再说什么，曾元正已经背着手溜溜达达走进了办公屋子，有说有笑地同其他同僚打起招呼，钱仲明只好将心中话语咽下，只是心中焦虑却是难以压下。

　　*
　　顾倾可不知道两位内阁阁老在为自己的“病情”忧心，此时她正兴致勃勃地绘制着躺椅的制作图。她也不是学设计绘图出身，只是小时候曾学过几年绘画，功底还算不错，虽然没法给出制作比例图，但大概把模样画出来就行。其实这个世界早就有了给婴儿用的小型摇椅——或者叫摇床，有这个基础，她寻思做成人摇椅也不是难事。

　　刚放下墨笔、吹干宣纸没多久，白栀和碧桃就已经带着人回来了。

　　顾倾指着宣纸，给小太监讲解摇椅的思路。

　　其实根本不用细讲，那懂木匠活的小太监一看图纸那双眼睛就瞬间亮了起来——这绝对是个好东西！贵人们肯定喜欢！

　　顾倾满意地笑笑：“这东西大概多久能出来？”

　　“五天。”小太监比划了一下，然后又犹豫着改了下口：“三天！奴才保证让工部的轮班木匠加班加点，三天就给娘娘把这、这……摇椅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