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橄榄山下的亡魂 “你……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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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的名字？”查理斯微微蹙眉，警戒着他面前虚无缥缈的男人，“你是谁？”
“不知道。”自称亡魂的男人无辜地耸耸肩，随后便懒懒散散地席地而坐，顺带对着查理斯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示意他也坐下来，“不过既然你来到了这里，就说明你也不知道你自己是谁。所以你现在与其好奇我，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查理斯叫道，“我是……”
“天主的骑士？屠龙勇士？一无是处无所建树的庶民？”亡魂笑着发问道。
“我……”查理斯愣了下，“我当然是天主的骑士！”
“在风暴面前怯懦畏缩，导致同伴死去的人，还好意思自称主的骑士？”
“……我没有！”查理斯明显被呛了一下，上前试图抓住亡魂，却不想扑了个空。
“没有？”亡魂转身看着他，看似纯良无害地歪了歪头，不慌不忙笑道，“那克里斯汀为什么会死在海上？你既然是主的骑士，不应该拼死去保护教皇钦定的屠龙勇士吗？即使是作为垫脚石，替她沉入海底。”
“我……”查理斯哽住了，他恼羞成怒，脸气得通红，却不知用什么为自己辩解。
“你就是怕死而已。因为儿时看到了十字军威武风光的一面就立下所谓高远的志向，但你根本就没有看到十字军所要面对的杀戮与死亡。在匆匆将你送上战场时，你踌躇满志，却遇到一点点困难便被吓得两腿发软。”亡魂简练干脆地叙述着查理斯的经历，那倒背如流的样子就仿佛是他与查理斯一起经历过一般。
查理斯愣住了，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就像被捉住了弱点的幼兽，试图挣扎反击却根本不知该如何反驳。
因为这个亡魂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查理斯的心中所想。
“最有趣的是，”亡魂弯起眸子扬起嘴角，饶有兴趣地看着查理斯，“你因你害死了屠龙勇士而深深地自责，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但你并没有一蹶不振，反而像拒绝沦为堕落者的死囚一般，拼了命的想要立功赎罪。但是当费尔蒙多强加于你屠龙勇士的称号的时候，你却又开始陷入对往事的自卑，近乎是……倔强地认定自己不配。又因为与阿道夫在赌上骑士生涯的决斗中落败，在对自己的否定中苦苦挣扎，最终使你的心灵被自己挖掘成如此空洞的黑暗，成为自我否定牢笼中绝望的囚徒。”
“……你，到底是谁？”查理斯对这个面相和颜悦色的亡魂的好奇已经转化为了深深的恐惧，单是亡魂的话语就像一把审判查理斯的十字剑，毫不留情地插进查理斯用机械而冷漠的外表所遮掩起来的伤口之中。
“想知道啊？”亡魂眯了眯眼睛轻笑一声，朝着查理斯再次做出了邀请的手势，“坐下说。”
这一次，查理斯没有拒绝。
“你觉得，阿道夫强吗？”亡魂笑着问道。
“强。”查理斯回答得不假思索，他明白在这个亡魂面前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秘密，“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强？”亡魂再次发问。
“……我不知道。”
“仔细想想，别偷懒。”亡魂抬手就敲了查理斯一个脑瓜崩，疼得查理斯赶紧捂上额头。
“呃……比我接受的训练更多？”
“再想。”
“他……有更多的支持者？”
“仔细想！”
“呃……”查理斯犹豫了一会儿，喃喃道，“莫非是，他比我高？”
“噗！”亡魂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也不知道他是被气喷的还是笑喷的。
“……有什么好笑的？”查理斯懵了，“说了这么多你都觉得不对，那不就只剩这个了嘛！你看，你比我高，你就能打的到我，我却打不到你。”
“行了行了，”亡魂无奈地摆了摆手，“骑士之间的决斗是主神圣的判决，双方定是都需要不能失败的理由的。你觉得阿道夫不能输的理由是什么？”
“……不能输的理由。”查理斯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后，喃喃道，“他的高傲。”
“没错，他的身份与经历所铸就的傲慢是不允许他在任何一场战斗中失败的。”亡魂说完指了指查理斯，“那你的呢？”
“我……”
“你单纯是因为他嘲讽了你，或者你不满他那傲视一切的态度。你想打破十字军士兵们心中阿道夫原有的光辉形象，却没有勇气取而代之。那么在他们心中，你充其量算是一只空会狂吠的野狗，自然没有任何人愿意拥护你了。”
“不过你说对了一点，十字军的确不能由阿道夫来领导。”亡魂笑着点了点头，“橄榄山上的变化，也正是证明了这一点。”
“……呕！”查理斯连忙捂住了嘴，眉头紧蹙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橄榄山上那些被固定在十字架之上的异教徒尸体和那漫天飞舞的秃鹫，让他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他好不容易才在决斗之前调整好心态，那惨状却又在这时重新被提起，只让查理斯肚子里的酸水一阵阵往上涌。
“我想，你自己会找到足以与阿道夫对抗的信念，”亡魂看着查理斯欣慰一笑，话语间慢慢起身，那虚无缥缈的身影逐渐又幻化为细小琐碎的光点，慢慢飘散于黑暗之中，“我可不能逗留太久，不然的话可能会错过主的福音。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的。”
“对了，别再用过去的错误压抑自己，消沉下去了。”，亡魂在消散之前，转身看着查理斯轻轻道了声，“活着的人，要背负死者的十字架。”
“勇往直前吧，查理斯·阿德莱德。”
亡魂空灵的声音最终随着细碎的光点一起消散在了黑暗之中，查理斯的意识也逐渐没入黑暗，半梦半醒之间，查理斯喃喃着：
“生者要背负死者的十字架……克里斯汀，如果是你，你会怎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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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大人！”费尔蒙多蹒跚着走下河道，迎上即将抵达岸边的阿道夫，朝着他恭恭敬敬地行礼，但语气却有些为难，“恭喜您，在进攻耶路撒冷之前便逐出了一个竞争者。但是……教皇的屠龙勇士折在这场决斗中，多少有点……”
“闭嘴，费尔蒙多。别给我装蒜了，这不是你最想要的结果吗！”阿道夫对于费尔蒙多阿谀奉承的忍耐似乎到达了极限，皱着眉头极其烦躁地伸手拽起费尔蒙多的领子烦躁地命令道，“也再别在我面前吹捧这个渣滓是教皇钦定的屠龙勇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是……我原本也没想做这个屠龙勇士。”
查理斯干涩而喑哑的声音从阿道夫身后传出，随之而来的便是十字剑从沙土之中被拔起的凌厉声响。
阿道夫猛地转过身去，大睁的翠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正看着刚才已经面如土色，双眼无神的弱者用十字剑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地从地上爬起。看着查理斯如此顽强的模样，他的心中除了突来的讶异之外，竟莫名其妙地，暗涌出了一丝恐惧。
他拿着矛的手，居然开始发抖。
“但是现在，阿道夫·斯莱德，”查理斯再次将剑锋指向阿道夫，面上神情镇定而坚决，蓝宝石般的双眼中对于伤痛死亡的畏惧和对未来的迷茫已经如日出后的迷雾般尽数消散，唯余那宛如绯色朝阳般英勇的决心，“我要在此击败你，我要成为领导十字联合军的屠龙勇士！”
“喔……不仅又站起来了，居然还如此大放厥词，真有意思。”格罗夫脸上不由露出了赞叹的微笑，象征性地为查理斯鼓了两下掌。
“哈哈哈，真是勇气可嘉！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啊！”阿尔杰农痛快地大笑道。毕竟之前看着查理斯战士的尊严被阿道夫尽情蹂躏玩弄甚为不爽，阿尔杰农作为一个正派的战士绝不同意这种戏弄对手的做法，“加油啊小鬼！你要是能击败他，就能荣幸地被我打败了啊！我等着你！”
一时间，战鼓声和呐喊声更加疯狂，就连十字军士兵手中燃烧了许久的火把都仿佛重获新生，炽热得仿佛要将夜幕点亮。
“克莉丝汀，这就是你希望我所做的决定吧？”查理斯手中钝锈的十字剑折射出幽美的月光，在那锋芒所指的未来中，他好像又看到了克莉丝汀展露出那温暖活泼的微笑，“看着吧，克莉丝汀。我会用你的剑，来击败他心中的暴虐！”
“为什么……我会发抖？”阿道夫暗暗自问道，提矛的手紧紧攥主矛身遮掩着自己的异常，“莫非，我害怕了？”
“嘁，可笑。”阿道夫下一秒便否定了自己，他的那份高傲几乎是下意识的令他否决自己心中的想法，“我这是……兴奋得在抖啊！”
“哼，我改变对你的看法了，”阿道夫挥舞着战矛划出浑厚劲风，刹那间便摆出战斗姿态。战矛的锋利矛叶闪出的寒光依旧冰冷，但阿道夫的眼神却仿佛开始沸腾一般雀跃着旺盛的战斗欲，“你虽然很弱，但是把自己奉献给强者玩乐的精神真的很值得敬佩啊。”
“我这就来掠夺你的生命，这是你这一生中最有价值的行为！”
橄榄山之上，乌云开始暗自翻涌，遥远的海岸慷慨地送来清新的海风，与山谷中承载血腥与战火的焚风相互交汇碰撞，空气都如人心般躁动了起来。
决斗，再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橄榄山下的亡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