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苏无七

11、第十一章

　　晚上，大哥安排厨房将饭菜送去各房卧室，餐厅只留我们兄弟六个。
　　大哥首先举杯，我们五个齐齐跟上，大哥说：“第一杯，敬咱爸。敬他大仁大义。”
　　众人饮毕，战阳又给众人倒满，大哥再举杯：“第二杯，敬咱妈。敬她巾帼不让须眉。”

　　“第三杯，为四弟践行。”

　　所有人都干了，唯独四哥。四哥眼里噙满泪水，吟道：“父母在不远行。”
　　说完自己连倒三杯。
　　第三杯时眼泪已经止不住。

　　二哥说：“四儿，去吧，别忘了回来看咱妈。”

　　我的心已经扭在一起，我想起懵懂时的倔强不孝，想起那十年的狠心不归。这种后悔的钝疼令我呜咽难抑。

　　战阳早在书房的时候就已经红了眼圈，他没有给自己擦眼泪，任由这些珠子成串掉下来。
　　他知道，若不是他高考之后主动拜别，老太太早已经把那套房子给他，也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他回h市。
　　我们老太太，早已为我们所有人考虑好了所有前路后路。

　　正月十五，原本应是新年团圆的延续，却成了别离的开端。

　　那夜我们五个每个人都哭得双眼红肿，也笑得响彻云霄。战阳虽然没有我们的好酒量，但也一杯不落。

　　晚上我扶着战阳回去，自己也累得不想动弹。
　　可他喝得实在太多，后半夜开始折腾。
　　他吐完之后开始胡言乱语，我偶尔也能听清几个词。我干脆陪他躺在浴缸里，他想吐我就直接扶他到洗手池，想上厕所我就扶他到马桶。

　　几趟下来，我倒是精神了。便捏战阳的脸，逗他：“叫哥哥，叫哥哥。”
　　他十分听话，我说什么他说什么，“哥哥！哥哥！”
　　我心满意足。

　　不知道是几点钟，战阳突然站了起来，撒丫子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啊！！！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
　　我被吓得差点没了魂儿，连忙把这崽子拖回怀里，捂住他的嘴：“祖宗，这都几点了？你怎么才开始撒酒疯？你这后劲来得太晚了不？”

　　他挣扎了几下，竟然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又逗他：“叫哥哥。”
　　他翻了一个白眼，“滚！”

　　这是醒酒了。

　　战阳受不了自己一身酒气臭气，自己洗了一个澡，等我再进去洗完，天已经快亮了。

　　我跟他定的十点半飞机，干脆开始收拾行李，谁也不睡了。

　　我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件事情还没做，拿出压在行李箱里面的文件袋，准备找战阳谈话。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我一边说，一边把东西递到战阳面前。
　　战阳坐在那里叠衣服，看见我手里的文件袋，原本还很黑的脸却瞬间泛白，我甚至能看见他嘴唇在发抖。

　　我还以为战阳又要吐。
　　却听战阳哑着嗓子，低吼：“你也要跟我分家？你也不要我了？”
　　我一愣。

　　只是一瞬间便明白战阳误会了什么。我连忙给战阳顺了顺毛，哭笑不得地拿出文件袋里面的东西，跟战阳讲解道：“这是这几个月我经营五阳得出的一些方法，里面还有一些笔记，也算是经验之谈。我只是想拿给你，让你提前学习学习。以后你来跟我一起经验五阳也好，自己开公司也好，都是有用的。”
　　战阳闷声说了一句“哦！”
　　我听出了哭腔，立马笑倒。觉得战阳此刻神态可爱得让我想将他揉进怀里。

　　我也确实这么做了，难得的，战阳没推开我。

　　在飞机上，我调侃战阳，“弟弟，你是瞧上哪家如花似玉的姑娘了？”
　　战阳这会儿已经戴上眼罩准备补眠了，没搭理我。
　　我把他眼罩拽了下来，又问一遍。
　　他翻了一个白眼，“没劲，你不困啊？”谁完又抢回眼罩戴上了。

　　我骗他：“你不记得了？今天凌晨你一边喊着「我喜欢你！」一遍裸奔跑的事儿了吗？到底哪家姑娘啊？让你这么喜欢？”

　　战阳不为所动，仍旧没理我。

　　我瞄到他的耳朵已经通红，原来他都有印象。
　　我继续说：“这会儿你又不是那个拽我喊哥哥的可爱弟弟了。”

　　他终于忍无可忍，反手，一把捂住我的嘴巴。
　　我露出得逞的笑，拽下他的手，也开始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