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窗外车水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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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缕光透过阳台，从层叠轻盈的轻纱渗出，染黄了地面，些许洒在屋子里小小的棉麻沙发上。
人影微动。
那是一个青年，稍显清瘦的脸庞，白皙的皮肤，挺翘的鼻梁和其下稍显红润的唇，在晨光里微微发光。叶远皱了皱眉，眼睫微颤，慢慢睁开了眼睛，有点迷茫地看着天花板。
足足呆了五分钟，他才清醒过来。然后马上翻身坐起，急急忙忙转头去看电视柜上挂着的小挂钟，发现还没到自己定的闹钟点，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作为实习生的他，可真的不敢轻易迟到。要是被那个一直给他下绊子的主管抓住，可就有得麻烦了。
他甩了甩头，心态一旦放松下来，人又懒了下去。他勉强地站起来，先把自己手机的闹钟关了，然后摇摇晃晃地去了卧室看了一眼——小孩蜷缩在床上，睡得正香。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又拖着七倒八歪的步伐走进了浴室。镜子里的人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睛下面一圈小小的黑痕，嘴角还留下了可疑的痕迹。叶远吊起了一边眼角，深深为镜中的邋遢人像感到不值。
可能他是有点自恋，不过他觉得自己只要收拾收拾，也是大好的一根苗子。
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又刮了刮稍微长了一点的胡须，他神清气爽地从浴室里走出来。拉开门，才发现小孩已经醒了，正端坐在沙发上。
听到动静，叶一凡转头看了过去。大眼睛一眨一眨，里面像困着一团水雾。
叶远在心底感叹，到底还是个孩子，肯定是还没有睡够的。他自认没发出什么声音，那么叶一凡这么早起来，要么就是在孤儿院里一直都是这样，要么就是他太敏感了，稍微一点响动就可能惊醒。
叶远慢慢走了过去，照旧先揉了揉小孩的头发。满足了自己的奇怪癖好后，他才开口对着那个努力清醒过来的小孩说话：“是我吵到你了吗？对不起。不过，以后不用起这么早的，你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只要记得起床吃早餐就好了。”
叶一凡呆呆看着面前的人，眼神还没完全清醒过来。黑得发亮的眼珠像两颗黑板是，镶嵌在小小的脸上，趁着还有点苍白的脸色，无端地让人觉得脆弱。
叶远觉得，自家小孩实在是，太可爱了！也太让人心疼了！
“好了，既然已经醒了，现在先去刷牙洗脸吧。我先下去买点早点，别怕。”叶远领着小孩走进浴室，告诉他哪些是他的洗漱用品和用法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就下楼去了。
大院外隔壁一条街就有一家很好吃的早餐店，是大院里一个大娘租下了开起来的。老板娘看着叶远慢慢走近，扯开了嗓子喊着：“小伙子又来啦！今天要什么啊？”
叶远看着满脸笑容的大娘，也咧开嘴笑了起来：“阿姨好。今天给我两份皮蛋粥，再来两个鲜肉包和一杯豆浆吧。”
老板娘好奇地看了过来：“家里来客人了？你可是从来都不点豆浆的。”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地一笑，拍了拍叶远的肩膀，挤挤眼睛就转身去给叶远拿东西去了。
叶远满头黑线地看着李大娘的背影。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想到哪里去了。趁着大娘把东西递给他的时候，他急忙澄清：“那是我弟，昨天才到，您可就别瞎操心了。”说完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大娘看见面前这小青年的模样，感觉手有点痒痒。她拧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叶远：“我可不傻，你小子哪有什么弟弟？”都是一个大院里的，谁也没听说过这小子有个弟弟呢，哪能突然就冒出来，可真新鲜。
叶远耸了耸肩，也不怎么辩解，只是开口又加了句：“真的是弟弟，昨天刚成的。”不等大娘反应过来，把钱放在旁边，就脚底抹油儿地溜了。
他可不能在这里耗时间，小远还在家里等着呢。
小心护着手里的早点，匆匆跑回去的叶远打开家门，果然看见叶一凡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对，就这样呆呆坐着。
他走过去把早餐放下，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七点四十二分了。他不敢耽误，把早餐在茶几上摆好，招呼着小孩来吃。一边叮嘱着叶一凡慢慢吃，别烫着，一边自己却风卷残云般把桌上的粥和包子吃掉。总共不过五分钟。
叶远也是真的厉害。刚从锅里端出没多久的粥和包子，就这么囫囵吞下去了。在家的时候，他妈看着他这样，就一直觉得自己养了个怪小孩，能念叨半个小时。
怎么有人一点都不怕烫呢？她可是尝一口就被烫红了舌尖啊！
匆匆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叶远看着吃得满头大汗的小孩，蹲下了身子，眼神有点担忧：“小凡，哥哥现在要去上班了。要到中午才能赶回来，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叶一凡停下了动作，他转头看着叶远满是担忧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大一小对视了一会儿。叶一凡看着依然犹豫不决的哥哥，脸红了红，微微开口：“我，可以的。不用担心我。”
叶远听着蚊子嗡嗡般细弱的声音，笑了笑，抬起手摸了摸小孩的头，慢慢站起身，提起自己的背包往门口走去。打开房门的一刻，他突然回过头叫了小孩一声。
叶一凡闻声，转过了头去看那个高大的身影。
“小凡，要是有人来敲门，别开门。等我回来，好吗？”
叶一凡乖巧地点了点头。
叶远终于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公司离家只需要20来分钟的车程，不算太远。最近他有点忙，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临时加班需求。叶远一边担心着今天中午会不会又有什么临时任务，一边比平时更认真更高效地完成了任务。整一个上午，他在公司里转来转去。甚至有些时候，端茶倒水这样的打杂事儿也得他去做...
他有点着急，但也没办法。只能更加努力，尽快完成所有排给他的工作，争取中午顺利下班回家陪陪家里那个闷闷的小孩。
叶远心里有点内疚。
他想，这算个什么事儿呢。把孩子带了回来，却让他一个人呆在家里。或许爸妈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要想这么长时间才答复他吧。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下班。万幸的是，今天中午不需要他做些什么。他拒绝了同事的午饭邀请，匆匆奔出公司，在外面的公交站牌下等了起来。
一切异常的顺利。叶远只等了两分钟，公交车就来了。他十二点下班，下午两点上班，算一算，时间应该还是满充裕的。
到站时已经12：36分了。他去隔壁街的菜市场匆匆买了点熟食，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不够时间做饭，就又折回去买了点快餐。等到他提着一堆东西回到家的时候，已经12:53分了。
自己怎么会觉得时间充裕的？？？叶远无奈地想着。看来今晚得想个办法，明天可不能继续这么过了。
进门的时候，小孩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是动物世界。叶一凡看得入迷，连门口的响动都没听到。
叶远看着小孩眼里亮闪闪的光，又是欣慰又是心酸。他走过去，叶一凡终于有了反应。他倏地站起身，双手在身前绞了起来。他有点害怕，哥哥会不会怪他自己动了电视。可是，他忍不住想要自己去试一下......
叶远看见小孩的摸样，知道他是紧张了。他没有吭声，笑着把东西在茶几上摆好，去厨房洗了洗手，走出来咧着嘴笑：“小凡今天早上有没有吃饱？来，现在已经有点迟了，我猜你也饿了，我们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吧。”眼睛里闪着温柔的光。
叶一凡看着面前的人，慢慢放松下来。他虽然话说不好，但是他能感觉出来，一个人在说真话还是假话。叶哥哥没有生他乱动东西的气，他真的在担心他有没有吃饱。想到这里，小孩觉得心里热热的。他坐下来，慢慢和面前的人吃了起来。
已经一月过半了，天气还是冷得紧。带回来的食物微微散着热气，香味伴着蒸腾的气体，笼罩着两人。
窗外车水马龙，偶尔传来路人的谈话声。
空气还冷着，心还是热的。
叶远颇有点争分夺秒地吃着午饭。叶一凡看着面前囫囵吞枣的人，忍不住有点担心：“......哥哥，慢点吃。”
叶远停下了手里的筷子，僵了片刻后，惊喜地抬起头看着孩子。眼里满溢的笑意，快要把人淹没。
叶一凡微微红了脸，低下了头。
叶远很想伸手摸摸小孩的头。但是自己手脏，想了想，不甘心地放弃了。
虽然自己也想慢慢吃，但是时间不允许。匆匆吃完了午饭后，叶远有点依依不舍。他三步一回头地看着叶一凡，慢慢走出了门外。
唉，好可惜。这可是小凡第一次叫自己哥哥！明明这个时刻是值得好好纪念的好好温存的！
叶一凡目送着那个人离开。门关上了，他低下头，敛眸不语。眼眶有点发热，心脏微微缩起来，有点难受，却又想要笑。
还有三十多分钟。叶远堪堪踩着点打卡，气喘吁吁地走到自己的小隔间里坐下。
后面，老刘蹬一下腿，刷得一下把椅子推到了叶远身边。
“你今天怎么回事？火急火燎的。”
老刘是他在学校的学长，两人一个社团一间宿舍，交情很是深厚。
叶远也没打算瞒着，他扭过身，痞笑了一下：“回去给我弟带饭。”笑得那叫一个狐狸，老刘看得捂上了眼睛。
“弟？什么弟弟？”
“收养的。孤儿院那个孩子。”语气里是满满的自豪。
老刘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他控制不了地伸出手指指着面前笑得傻兮兮的人，颤抖着声音说：“......我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收养了那个孩子？！”
眼神是见鬼了一样的诧异，还带着一丝隐藏的敬佩。
“他有名字，叫叶一凡。”叶远丝毫不在意老刘的吃惊，淡淡地又抛下一句，“以后你该退位了。你已经失宠了。”
五大三粗的汉子捧着心脏，双目垂泪，看着面前的负心汉说不出话，只好嘤嘤嘤地把凳子拖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弟弟老可爱了，有机会带你来我家，可别吓着他。”叶远笑嘻嘻地挤了过去，眯着眼睛拍了拍老刘的肩膀。
老刘心彻底碎了。
这不拐着弯儿骂他吓人么！
得了，看来是彻底失宠了！他骄傲地扭过头，拍掉肩膀上的手，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