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年华满尘埃》明渊淘淘酱

19、第 19 章 南嘉

　　南嘉禾在等季离的答案。
　　“南同学，你能带我去那个地方看看吗？就是出租屋。”其实她有些好奇他的朋友是谁，竟然在大学附近有自己的房子，学校附近的房子最便宜的一平也要两万八吧。
　　“好，我给我叔......朋友打个电话。”
　　“谢谢你，这次又麻烦你了。”算上这次的话，有三次了吧。
　　“你不必这么客气的，我们是朋友嘛。”应该算吧？朋友？
　　季离轻声说句好，几不可闻。其实她还是有些犹豫的，她不敢轻易确定所谓的关系，但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回答。
　　南嘉禾听到这句话，掩住嘴角的笑意，给段祁旻打了电话。
　　和南宗砚的谈判并不算艰难，他的这位三哥，并算得不上聪明。他答应了，那计划就成功了第一步。可他并没有丝毫的轻松感，喜悦也没有。
　　他这一步迈出去后，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
　　狂风暴骤的雨蓄足力气驰骋过后，乌云密密麻麻散去，几束光线如释重负，尽情落下人间，有种要再现盛夏的气势，但已日近黄昏，威力早已减了大半。他抬头望着对面那栋巍峨屹立的办公楼，数百个网格状的玻璃幕墙冰冷地铺满，他觉得站得太近了，都望不到尽头，他退了好几步再看，建筑的形状有些像塔，由低到高随着圆弧状的曲线到顶端汇成一点。一点，顶点永远只有一个，但人类的欲望永远没有顶点，追逐到了此山的顶点，还有彼岸的极限，日以继夜。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遐想，他接起：“喂，嘉禾，有什么事吗？”
　　“喂，叔叔，你不是在我们学校附近有套房子吗？能出租吗？”南嘉禾压低声音，他不想让季离知道段祁旻和自己的关系，自己这个叔叔还是有些知名度的，要是季离认出来就不好了。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着急说出来的话了，自己的叔叔会买那种普普通通的房子吗？
　　“你要租给谁？”段祁旻来了兴趣，“我可是要自己住的。”其实那栋楼他只是偶尔过去，离自己办公地点算不上近。只是因为某个人的一句话心血来潮买下来的，她说等她攒够了钱，想要在自己母校附近安个家的。
　　“啊？那，那叔叔你在z市认识的人也不少嘛，不如帮我问问，我们学校附近哪里有合适的二居室房啊？我比较着急。”
　　“二居室？嘉禾，你这是为谁打听的？”段祁旻抓住关键。
　　“我的一个朋友，他，他身体不太好，他爸妈打算来照料他一段时间。”
　　“你的朋友真的多灾多难哪。”段祁旻抑揄到。
　　忽略掉自家叔叔的语气，南嘉禾对这句话还是很同意的，：“对啊叔叔，所以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在学校附近有还未出租的房子呢？”
　　“没有。除非你告诉我，你这个朋友是谁？”
　　“就是一个普通朋友而已，叔叔你也没认识的必要。”
　　“嘉禾我相信你，所以信任你的朋友，但我的朋友作为房主一定要了解他的房客的。到时候签订协议，也一定要见面的。”言下之意就是，你什么也别想隐瞒。
　　“这样啊叔叔，让他们到时候见面直接谈就行了。我朋友的人品绝对可以放心的。”
　　“好，我打听到了就把地址发给你，然后安排你们见个面。”
　　“谢谢叔叔！下次回家我让周婶多做点你爱吃的排骨！”
　　段祁旻嘴角露出无奈的微笑，这算什么答谢方式啊。他并没有去停车场取自己的车，而是拦了一辆的士，驶向大学城的方向。
　　“季离，时间也挺晚的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吧，我朋友他有点事，暂时还不能过来。”
　　“没事，你帮我打听就已经很麻烦你了，我也在我们的新生群里问问。”
　　“不好意思啊，说要帮你的，结果还不知道帮不得上。”
　　“不要觉得抱歉，这不是你该做的啊，而且你也做得很好很好了。”季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温柔柔的，有些像安慰小孩子。
　　季离坚持晚餐要请南嘉禾，说是“中介费”，他推脱不得，就就近找了家街边的沙县小吃，点了一笼蒸饺和一牒烫青菜，三碗葱油拌面和三碗扁食。南嘉禾很少到这种烟火气十足的地方，他看着那大锅的热油不断沸腾，发出“滋滋滋”的响声，裹得严严实实的春卷抓准时间入了锅，旁边炉灶的大骨汤也烧开了，几个扁食滑溜地从被面粉糊得发白的手有条不紊地滚了下去，在一团直冒的白烟中不见了踪影。来往的客人很多都是医院的家属或者病患，很多人匆匆打包就离开，还有些人看着气色还不错，慢条斯理地坐下来和朋友磕唠着享受堂食，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老板也吆喝着喊号，气氛闹腾腾的。
　　南嘉禾很喜欢这种氛围，他觉得融合他们内心也有种真实存活地感觉。
　　菜上桌了，季离就着眼前的略带小麦色的面条灵活地分开筷子，从最底下开始翻搅，面条一根根染了诱人的颜色，酱汁味也飘了出来，与青翠欲滴的菜叶的清香相得益彰。南嘉禾才刚刚斯斯文文地尝了一小口汤，季离已经做完这一切之后，然后把自己面前的这一碗递给了南嘉禾，说了句吃吧，再把他面前那碗拿了过来。南嘉禾微微一愣，看着面前体贴而没有距离感的季离，笑着说了句谢谢。
　　季离并没有叫醒季合，她知道自家弟弟睡熟之后怎么叫也不会醒，更何况这里人声嘈杂，醒了他也一定会害怕的。
　　她咬了下蒸饺，略微粗糙的外皮裹细嫩而鲜美的肉馅，咀嚼带来充盈感充斥唇齿间。这是她今天的第二餐，午餐没来得及吃就到了医院。
　　在距离他们不远的桌子那边，几双眼睛时不时瞟着他们，目光不善。
　　“怎么办？”
　　“这里人多不好下手，而且那个男孩我好像.....，我们先把情况报告给南先生。”阿火说完随意夹了颗花生米塞进嘴里，之后略微起身伸长手去舀离他最远的汤，他舀的不多，碗里的还剩不少。
　　顺着这个方位，可是很好的窥视角度。
　　“是。” 和他同桌的三个男子用眼神传达了信息，之后就各自安静地吃着菜。

　　猎物起身了，阿火递给阿水一个眼神，他就带着小森和小鑫先起身离开，阿火阴鸷的眼神观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略微思索了片刻，就伸手拦下了一辆的士，果不其然猎物也抬手打车，阿火他们上了车，结完账的阿水也跟了过来。
　　“跟上前面那辆黄色的出租车。159CG。”
　　“哎？你们是记者？”司机有些八卦地问，小张第一次出来跑单谨记师傅老张的教诲，要竭诚为客户服务，还要管好自己的嘴。可是遇到这样的请求，他没办法啊就很好奇，该不会前面的车是坐着大明星吧！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阿火语气生硬地说，随后无意地瞟了他一眼，小张被看得直冒冷汗，手都有些抖，车开得也有些不稳了。
　　细心的阿水察觉到了什么，就开口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我大哥正在气头上，前面那辆车坐的是我们的妹妹，她被那个小子给拐跑了！死活不跟我们回去还要和我们断绝关系，这不是遇到了要抓紧机会嘛！”
　　小张也没想到从娱乐八卦转向民生伦理，他感觉自己被赋予了拯救失足少女的责任，瞬间就精神起来，还有些同情地看了看坐在副驾驶的阿火。
　　“好的，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跟丢啊！这种小子被抓住了就该狠狠揍一顿啊！”他把目光锁定在了前方不远处的出租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季合在季离怀里不安分地耸了耸，季离换了个姿势，让他毛茸茸的小脑袋趴在自己肩膀上，脸朝后安安静静地睡着。
　　小张似乎隐约看到了什么惊呼：“天哪，连孩子都有了！还挺大的！”
　　“开你的车！”阿火不耐烦的吼道，怎么会招来这么烦的司机！
　　小张想着他现在看到自己侄子都这么大了妹妹还不回家，也不认自己，自然是心里十分郁闷。
　　哎，真是个可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