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歌》翘脚牛肉

4、云端追逐 “素卿！”

　　夜色迫近，一支玄甲军躬身如猎豹般敏捷，悄无声息地潜入公主府。

　　一炷香的功夫后。

　　“殿下，没有找的素卿大人！也没有看到灵均帝姬。”烈焰向顾城禀告,顺便将管家抓了过来。

　　顾城眸底一寒，辟头便问管家，“灵均去了哪里！老实交代！”

　　“帝姬？”管家有些诧异，“老奴怎么敢随意打听帝姬的行踪。”

　　“嘿！活腻歪了，是吗！”寒光一闪，管家的一截手指生生被削了下来。

　　管家额头上冒出颗颗冷汗，痛的倒地打滚哀嚎。

　　“说！”顾城一字一字说道，“是不是把你丢到禁殿去！本宫豢养的灵物到现在还没有尝过人肉的滋味！”

　　想起太子殿下的修罗手段，管家跪在地方惊惶万状，“就在刚才.......帝姬与素卿大人.......驾着麒麟兽车，往人族方向去了！”

　　居然敢私奔？顾城心惊肉跳，气急败坏来回走动，丢了魂一样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人简直就像在油锅里面煎熬。

　　周围的空气开始冷凝，顾城冷峻的五官在火光中冒出浓郁的寒气，道：“追！”

　　是夜，一辆麒麟兽车在云端狂奔。

　　“素卿，我们去哪里？”

　　“紫极宫。”

　　“紫极宫？”灵均脸色发白，那是人族的地盘，十年前，人族和羽族刚刚发生了一场大战，两族一直势不两立，关系十分危险，人族若知道了自己的行踪，怎么肯放过？

　　素卿宽慰她：“灵均莫怕，我阿哥与守护人族的凤凰关系十分要好，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兽车突然停下！

　　素卿感觉不妙，掀开车帘，两匹水麒麟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漫天星光中，顾城站在不远处，像一座冰雕，散发着寥寥寒气。

　　素卿如同瞬间跌入冰窖。

　　顾城视线慢慢扫过去，最终定格在素卿的脸上，他神情悲愤，那悲愤中还夹杂着酸楚。

　　素卿心跳加速，对上顾城眼神的那一刻，她竟然没有来由的感觉到一阵紧张。

　　顾城注视着灵均帝姬，冷漠道：“敢在大婚前逃走，来人，去将帝姬拿下。”

　　“滚开！别碰我！”玄甲军还未近身，灵均跳下兽车，素卿紧跟着跳下，灵均抽出蛟龙鞭，光芒“嗡”一声从蛟龙鞭上强势散发，黑气环绕，蛟龙鞭朝着玄甲军抽去，吼道：“顾城阿哥，从此以后我与你势不两立！”

　　这一鞭子抽向玄甲军的距离尚有半尺，便触动到顾城祭出一个结界上，鞭子在半空中弹开，灵均踉跄着向后倒退几步。

　　顾城手中轰然迸发出黑红两色的千万缕强光，缠住灵均的全身，灵均怒吼道：“放开我！”

　　顾城以强光缠绕灵均，顷刻间无边无际的黑暗扑来，笼罩在灵均身上，灵均登时全身无力，昏迷过去，趁此机会烈焰紧紧扣住灵均。

　　顾城吩咐道：“将帝姬带回去，今日之事，除了在场各位之外，本宫不想再让任何人知道详情。”

　　嗓音虽然是淡淡的，却让身后一众玄甲军变了脸色，齐齐跪下，低头道：“遵命！”

　　烈焰将灵均帝姬放进麒麟兽车，带领玄甲军悄无声息退去。

　　顾城瞬移在素卿眼前，打量着她，冷冷道：“嗯，胆子大了，敢拐走我妹妹和她私奔。”

　　素卿怒目圆睁，不发一语，狠狠瞪着他，顾城眸底的色泽加深，粗粝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你为什么总是不乖？嗯？”

　　素卿飞快打掉顾城的钳制，侧身欲逃，背后却伸出一只手来，锁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拖了回来。

　　“你给我听着。”顾城沉声道，“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我是个男人，我会对你好的，你要相信我......”

　　话音刚落，顾城骤然挨了素卿结结实实，干净利落的一拳，那一拳狠狠打在他眼眶上，揍的他一阵天旋地转，刹那间险些站立不稳。

　　“你何必如此苦苦相逼！”素卿飞身退后几步，握紧拳头，气的不住发抖，颤声道：“我说过，我不会喜欢你的！”

　　顾城艰难的咳嗽几声，一手捂住眼眶，疼的呼吸困难，低声道：“素卿，你若是想回家......我可以陪你一起.......到哪儿都陪着你......”

　　这几天所有的屈辱、恐惧、担忧，终于在此刻尽数爆发, 她瞬间再无法按捺内心的愤怒, 吼道“谁要你陪！你给我滚远点！”

　　语毕，手掌一摊，幻出一把绿色的短刀散发着淡淡光晕，短刀瞬间变小，变成一把飞刀，素卿抬手，手腕一甩，白光一闪，飞刀打着旋脱手，飞出。

　　顾城被那一拳打的眼前尽是重影，勉强抬起头来，正看到素卿一抖飞刀，表情随之一怔。

　　飞刀从他眼前射来，化作一道银色弧光。

　　顾城仰面下腰，向后退去，刀刃堪堪贴着他的鼻尖滑去，飞刀夹一丝寒气斩断他一缕额前黑发，勉强躲过这一刀后，顾城变的焦躁无比，全身被黑气笼罩，周围三丈之地，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素卿！”这一声低呵，透着冷意，“你知道，我不愿意伤你！”

　　素卿更不迟疑，召唤回飞刀，电光石火之间，第二招已经向他射去，快的匪夷所思，顾城不得不出手抵抗，眨眼间，两人在空中已经斗了十几招。

　　顾城与素卿俱是使劲浑身解数，两人全身被汗水湿透，化作两道影子，缠斗在一起，若拼实力，素卿在他手底下抵不过十招。

　　顾城不想伤害素卿，处处留情，却没想到素卿竟是这般难缠，只攻不守，不要命似的打法，顾城既要保护自己不受伤，还不能让她受伤，在她面前，许多招数完全施展不开。素卿将顾城几乎是死死压制着。

　　躲过飞刀，顾城却闪躲不开耳光，不时脸上要挨素卿狠狠的一耳光，“啪”那清脆响声，听起来就很痛，素卿又一巴掌掴在顾城脸上，漫天星光下，左右脸颊都能看到清清楚楚的五指印，顾城大怒，素卿马上退后逃离，谨慎的盯着他，却不住气喘。

　　“混账！”顾城怒吼，气急败坏冲上前去，素卿再一个飞身，两人在云层上飞速追逐。

　　“现在这是要我和比速度吗？！看你还能撑多久？！”

　　素卿心中知道自己体力支撑不了太长时间，甚至现在就有疲态，顾城看准了他无法支撑，展开遮天的黑色光翼，现在已堪堪追了上来。

　　顾城一个发力，转身，锁住素卿的手腕，拖着她来了个回旋！

　　素卿猝不及防，被顾城从云层上摔了下来。

　　一头栽在地上，素卿被摔得七荤八素，嘴角挂着血丝，扶着刀柄支撑着缓缓站起，接着就是一阵猛咳，胸前的衣服混杂着浓浓的血色，面色苍白，眼眶如血，相貌竟然带来几分狰狞，狼狈凄惨之极。

　　顾城紧跟着跳下云层，直喘息，眼里带着止不住的心疼与愤怒。

　　顾城衣袖一拂，全身黑气，朝着素卿抓来！

　　面对强大如斯的敌手，素卿心生惧意，那一瞬间连反抗也不想。

　　顾城见素卿突然不动，大吃一惊，掌法立刻改变了方向，朝着侧面打去，可是已经来不及，那一掌击在素卿肩上，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腾空飞了起来。

　　“素卿！素卿.......”

　　顾城呆呆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灵魂已经游离于体外，神情恍惚，仿佛一尊风化的石像。

　　他反应极快，只是愣住了一瞬，飞身过去，一把抱住身子尚在半空中素卿，安全着地后，一边摇晃着她一边大声喊着她的名字，素卿被那一掌打的晕晕乎乎，感觉脑子成了一摊浆糊，口中一阵血腥味，经脉正遭受着这一掌能量的疯狂冲击，全身剧痛，耳朵都在嗡嗡响动，什么也听不见。

　　顾城跪下来，抱着昏迷中的素卿，把侧脸贴上去，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血红的眼睛像是要吃人，然而说话的声音却异常温柔：“素卿......跟我回家......”

　　第二天，关雎宫中，素卿醒来。

　　肩膀处是火燎火烧的灼痛，这种痛热中又带着阴森的寒意，引发的胸痛欲裂，好似下一个瞬间，就要在疼痛中炸裂。

　　她挣扎着起身，冷汗涔涔而下。

　　顾城执着一碗汤药，眼眶上还带着被素卿打出来的淤青，脸上还有淡淡的五指印，长叹一口气，坐在素卿面前，舀了一勺药，将汤羹凑在素卿唇边。

　　“那一掌我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不躲，像个活靶子那样傻站着。”

　　素卿闭目，扭过头去。

　　良久，顾城似叹息又似感慨了一声，道：“这药是我亲自给你熬制，喝了就不会痛了。”说这话时，顾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柔和的微笑，声音也显得异常的温柔。

　　“不喝！”

　　极力压抑着想哭的冲动，顾城低声问道：“对我，你就真的这么不信任？……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丝情意吗？你对所有人温柔，为何独独伤我？你定早已从我的眼神和行动中看出来，我是喜欢你的，而且喜欢到深入骨髓。”

　　素卿不由抬起头来，却迎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幽深得像海，平静下含着奔腾，深不见底中却隐藏着激烈暗涛。

　　面对顾城的绝望质问，素卿心中惊愕，二人相处不过几天，她不知顾城这一往情深从何而起，但是此刻，她顿悟，这一往情深确是一心一意，实实在在是指向自己的。

　　“别肉麻！”素卿冷冷道。

　　顾城有些哀怨的问，“素卿，你不相信我在第一次见到你就爱上了你？”

　　“不。”素卿摇头，“这世间没有没有一见钟情，没有一念生情。”

　　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里哀凄，顾城低声道，“动情，只在一瞬间而已，爱就爱了，还有什么理由可言？” 。

　　素卿仍是摇头，“一见钟情实是惑于皮相。一念生情只是一刹那间的吸引。那就如无根的浮萍，何等的不可靠。感情，是要在时间中慢慢积累，方才真实。”

　　“素卿！”顾城嘶吼一声，但只在一瞬后，顾城的表情就变得沉静，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凝视着素卿，那一双眼睛，哀凄欲绝。

　　素卿将那碗药一口喝下，药极苦，她强忍住上下翻腾呕吐的感觉，眼中带着冷漠看着他：“我喝完了，没有什么事情，顾城殿下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