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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乡 程娍离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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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娍离开后,梁丘缘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拿过茶几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没等对方说话他就直接开口吩咐:“一个小时内派直升机来接我。”
“好,有什么麻烦吗?被国际警察盯上了?”电话那头是一个浑厚的男人的声音。
梁丘缘点了一支烟,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抽了几口才回答:“不是,应该美国中情局的人。”
“美国佬果然沉不住气了,叙利亚的那批货怎么办?”
梁丘缘寡淡地笑了笑,“美国人当我梁丘缘是什么?收了钱不办事?无论如何,那批货都要给我安全送到。 “
一个小时后,一架直升飞机准时到达这个甘肃的小镇,停在空旷的野外。
程娍回到房间后就一直抱膝坐在门边,随时注意着对面的动静,所以当梁丘缘出门时,她也立即起身打开房门。
果然,他正准备离开,而且身边还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长着一副欧洲面孔的男人。那个男人很警惕,手别在腰间,仿佛随时能掏出枪来。
“你要走了?“她问道。
“是。”
“去哪儿?”
他没有回答,甚至眉间还有些不耐烦。
即使这样,她还是鼓起勇气问:“能带我一起去吗?”
沉默许久,在她忐忑地等待中,梁丘缘同意了。
程娍如释重负地笑了,其实她没想到他会答应。
上到直升机后,梁丘缘用英文对那个欧洲男人说,去福建厦门。
程娍只惊讶了一瞬,随即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失落,原来他不过是要送她回家。
“他知道怎么去厦门吗?”
梁丘缘闭着眼睛休息,低声回答:“他熟悉世界上每个国家的每个地方。”
她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么厉害的人,却也没有多说什么。问虽这么问,可她从不怀疑他的这个下属会迷路。
她对他,似乎有一种盲目地相信。
凌晨时分,她看不清外面,但知道自己正在远离甘肃。到达厦门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为了避免引起过多的关注,直升机降落在人比较少的郊外。
下了直升机以后,程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走了,却还是忍不住转身问他:“要留下来玩两天吗?厦门景色很好。“
她还记得五年前她说自己的家乡是厦门时,他曾说过,听说是个很美的地方。
以为早已忘记,却随着时间慢慢在加深。
尽管,程娍知道他不会稀罕厦门这点儿所谓的美景,只是她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了。
梁丘缘坐在直升机上,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笑了。
她听见他对那个欧洲男人说,两天后来接我。
她知道,他同意留下了。
————
鼓浪屿是一个小岛,但因为是直升机直接降落到达,所以就省了坐船。
程娍在她家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帮梁丘缘安顿下来,离开前还特意要了联系方式。
他报给她一串数字,她拨过去手机上显示这是一个上海的号码。
“你是不是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换一个手机号码?“
不过有事来中国几天,就特意为此置办了手机号,而且不是他首先落脚的北京,也不是去参加拍卖会的甘肃,而是一个他可能都没去的上海的号码。
梁丘缘沉沉地笑了笑,大方承认:“是,不过这个是目前我在中国的固定号码。“
她没再说什么,拿着行李回家了。
程娍的父母都是老师,从小就是开明父母,听说她要请一个男性朋友来家里吃饭,他们什么都没问就同意了。
梁丘缘不知道她家在哪儿,所以晚饭前程娍特意去酒店接了他,好在距离不远,不过十分钟的路程。虽然只是一顿晚饭,但他却买了许多东西,而且都很贵重,弄得程父程母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梁丘缘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副清清冷冷不好接近的样子,所以饭桌上只有程父偶尔和他搭几句话,但也都是一些比较浅表的寒暄。直到梁丘缘说起自己之前是在剑桥大学读历史专业之后,作为历史老师的程父才真正开始和他交谈,而程母也会适时插几句话,原本沉闷的气氛终于变得热络起来。
程娍其实是惊讶的,她从不知道他是学习历史的,而且他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去研究古史的人。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也只有五年前他刚毕业时,身上还确实带了点书卷气息。
几个问题下来,程父对梁丘缘夸赞连连,不停地说他是个有想法有见解的年轻人,她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里默默地补充,他可不止是有想法这么简单。
如果他们知道现在饭桌上这个侃侃而谈地优质男人,曾经拿着枪夺走过许多人的生命,他的手里沾满鲜血,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再笑得出来?
程娍家离海很近,窗户开着,吹进来的风带着咸咸的海水的味道。她看着自己的父母咧着嘴笑,甚至连梁丘缘的脸上都带着浅浅的微笑,莫名的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美好,只是她也知道,像今天这样的夜晚,只此一次,因为他会离开。
在程母问的问题意图越来越明显时,她终于忍不住打断,“妈,我和梁丘缘只是朋友,而且两天以后,他就会离开。“
程母尴尬地笑了笑,不再多问。
饭后,梁丘缘并未久留,陪程父喝过一杯茶之后就离开了,程娍送他出门,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身影,她知道,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她家了。
睡前,她的母亲对她说:“我是过来人,我看的出你很喜欢他,有些事情你不去争取,怎么会有结果?“
她在心里笑,有些事情不争取是没有结果,但有些事情就算争取了也不会有结果,且不说梁丘缘不喜欢她,就算他喜欢她,她能接受他的背景吗?她能接受那些杀戮吗?
程娍不知道,也很矛盾。
见她不愿多说,程母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了她房间。
第二天,程娍早早就起床收拾自己,临出门前还想着要不要化个妆,然后又立即在心里否决掉,女为悦己者容,他又不悦她,何必呢?
这一天,她带着梁丘缘走过大街小巷,逛遍各处景点,鼓浪屿的时光很暖,空气中散发着慵懒和幸福的味道,安静的街道,古老的建筑,路边散步的猫,都像是梦境一样。
“给你听一首中文歌吧?”
“好。”
她自己戴上一只耳机,把另一只递给他。
“谁能解我情衷,谁将柔情深种,若能相知又相逢,共此一帘幽梦……”听着听着,梁丘缘竟不知不觉地把歌词念了出来,他若有所思地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一帘幽梦。这是一部电视剧的插曲,很巧的是,电视剧的男女主也是在法国巴黎认识的。”
他微微一笑,“那是很巧。”
傍晚,他们去了钢琴博物馆,这个地方是她最喜欢的,所以她放在最后。
程娍向他介绍:“这是中国唯一的钢琴博物馆,里面陈列了从澳大利亚运回鼓浪屿的胡友义先生收藏的70多架古钢琴。“
“很有意思的地方。”他说。
博物馆很小,好在是傍晚人不多,所以他们可以安静地欣赏。在一架古老的美洲钢琴前,程娍驻足良久,梁丘缘一直站在她身边,最后他说,这架钢琴的设计很独特。
她点点头,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架钢琴,从小到大她来过这里无数次,每次都会在这架钢琴面前停留很久。
其实她很有音乐天赋,她想如果现在她不是一个画家的话,那很大概率会成为一个音乐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