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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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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小玉姑娘,你怎么不劝劝公主殿下,还急着拉我出来。”方出房门,尉迟方就忍不住问道。
“公主殿下的性情我再清楚不过了,一旦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即便是圣意难违也是面从心不从,就好像当初下嫁过来一样。方才见那情景,殿下显然下了决心,再劝亦是无用,还只会白费力气惹她生气。”
“可是公主殿下要请求圣上赐婚一事,是万万不可啊!”一听此话,耿直的尉迟大人更着急了。
“为何?”小玉看向尉迟方奇道。
“因为在出征的当日,圣上曾当着满朝文武全军将士的面说过等大军凯旋而归时要把长孙姑娘赐婚给李兄!”
一句话没有停顿急急说完,大有不吐不快之感。
“什么?长孙姑娘,是冰凝小姐吗?怎么会这样?李先生和冰凝小姐...有情?这怎么可能?”闻言,小玉的脸色顿时大变。
“我给你说啊,事情是这样的...”
声音逐渐飘远...
尉迟方当然没有说出冰凝与李淳风的关系,只是大致讲了一下二人自相识以来到这次出征发生过的事情...
寝室内,似是怕惊扰了那人一样,拂云敛住心神轻轻在榻边坐下来。
颤巍巍掀开被子,触目所及是李淳风几乎缠满了绷带赤 | 裸的上半身,后背用软枕垫高了些,绷带上还残存着干涸的血迹,脚腕处也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心,狠狠的一痛,像是被尖刀猛的插入一刀一般,眼眶也不禁红了。
摸摸额头,帕子已经热了,忙起身去换。
重新敷好帕子时她轻轻坐下来静静的看着那人,内心十分澎湃。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此生竟然还能再这样看着他,更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再回到大唐,甚至打算要不顾矜持请求皇上赐婚,与他分离的心伤恍如昨日,伴随着那份与日俱增的思念,这一连串的变故就如梦境中一般。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多怕,这只是一个梦。天亮了,梦醒了,又要独自面对那份透骨的相思,和无穷无尽…冰冷的泪水…
呆望了半晌,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她慢慢俯下身去轻抚上了他的清逸的脸庞。感觉到加速的心跳,她的面上露出久违的微笑,那是发自内心甜美的笑容,是让女子们都为之嫉妒的美。
蓦地想起救治瘟疫那次,她将他从玄妙观带回到随意楼的事来,脸上不禁泛起一片红晕,越发衬的那张美丽面容的秀美。还记得她当时就是这样坐在榻边看着他的,而且还不止的是,还…轻枕在了他的胸前。
这样想着,竟忍不住“噗呲”一声轻笑了出来,眼前是不能那样了,不过嘛…她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调皮的笑意,慢慢俯下身闭上眼睛蜻蜓点水式浅吻了一下那人的薄唇,随即红着脸将衾被子拉高了些,轻轻趴在了他的小腹上...
入目是一片喜庆的大红色,拂云穿着大红嫁衣,头顶大红盖头安静的坐在榻边。感觉到那人一步步的走来,紧张的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不想李淳风并没有直接掀起盖头,而是轻轻坐在她身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良久不见动静,她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安。忍不住伸出手,一点一点,缓慢挪动着,终于碰到那人的衣角时,轻拉了一下,大红盖头下半低下的瑰丽面颊已飞上两片彩霞。
透过盖头下方,她看到那双有着修长手指的大手出现在眼前...烛光越来越多的照了进来,在盖头全部揭开的一瞬间,那双饱含浓浓笑意,眼底那浓的好似快要滴出水一般深情的双眸的脸近在咫尺的出现在眼前。
一时间,拂云的心头犹如小鹿乱撞般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慌乱中,脑海却突的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初识不久,他第一次去她的府邸,怀疑她是凶犯猛然拉住欲离开的她深深凝望她的一幕...
正当她思绪神游,兀自愣怔时,只觉唇畔一热,身体好似被瞬时抽干了力气,整个人顿时就苏了,软倒在他的怀抱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个瑟缩,拂云醒了过来,这才惊觉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她在不知不觉中睡着说做的一个梦罢了。
直起身子扫视一圈,原来是屋内的炉火烧掉了大半快要灭了。
面颊的红晕尚未褪尽,心头升起些许不甘的恼意,为什么美梦总是如此短暂?为什么美好总是这样转瞬即逝,抓不到留不住?韶华易老,她已为李唐江山贡献了自己的大好年华,却连个美梦也无法多沉溺一会吗?
轻叹一口气,望向李淳风,只见他眉头紧皱,身体有微微的颤抖,这才想起来他还是赤 | 祼着半身且发着高烧。慌忙起身添柴加火,屋内很快又暖和起来,拂云回到床边摸摸李淳风的额头,滚烫依旧,帕子又热了,便再去摆好敷上。
眼见天色已然不早,自己今晚要怎样?于礼而言实不该再待在此,自己好歹是公主,可是于情而言实在舍不得也不放心就这样离开,何况自己也已向尉迟方表露了心思,没有吩咐是不会有人再来了。
正值她犹疑不决时,榻上之人神色微变突然有了些躁动,像是要醒了一般。一股激动油然而生,拂云忙握住那人的手轻声唤道:“先生,先生…”
然而,李淳风却并没有醒来,神色变化了几下却现出懊悔心痛起之色来,嘴里还不住呓语着什么。声音低沉,开始的时候听不清,随着眉头的紧皱,头也不安的摇动起来,紧闭的双目竟有出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滚落而下,呓语也渐渐清晰了起来:“不要啊,不要离开我,不要…”
拂云顿时如遭雷击,心狠狠的一抽,狠狠痛了起来:他梦到了谁?是谁竟会令他如此的心痛和惦念?是自己吗?
只此意念间,李淳风的呓语又染上了几分啜泣:“是我错了,我错了。不,不会…”
这是?拂云长身而起,隐隐感觉到这些呓语和李淳风的过往有关,而且还是关于一个女子!心头不可抑制的泛起大片大片的酸涩: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能令这个睿智冷静,洒脱不羁之人如此记挂,念念不忘?
就在拂云胡思乱想时,李淳风的情绪似乎又激动了许多,声音也随之大了些许,连垂于身侧的双手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不…不要…不要啊...”
拂云再顾不得多想忙抓住那只颤抖的手轻语安慰:“先生,拂云在这里。拂云永远不会离开先生的,永远不会。”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温存真挚的话语起了作用,李淳风重新平静了下来,只是身子依然颤抖不已,或许是高烧的缘故。拂云又把衾被拉高了些并掖好,快速起身转身就走。
放走几步又忽地停住了,眉头微皱似是再思考什么?她原本是准备叫小玉再取一床被子来的,又突然想到以李淳风现下的情况,外伤严重并不适合多盖被子,而就是再加火盆离得太远也不可能更热了,该怎么办?
人身取暖…一个念头悠忽出现在脑海中…
不,不行,再怎么说,自己也还是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可是,自己不是已经决定回京后就请求圣上赐婚吗?
慢慢转回身,目光柔柔落在那人微拧的眉头,微颤不止的身子,双手不自觉抱在一起。反正自己已下定决心今生非他不嫁,若是再有任何变故但求一死决不再屈就!只是,现在毕竟还没回去,虽说如今狄烈已经国破,但是没蒙圣旨前自己终还是可汗夫人,这…
正自纠结中,李淳风紧闭的双唇也开始打颤。“先生...”拂云下意识的咬紧下唇,紧抱的双拳慢慢放开...既然已经决定非君不嫁了,那自己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眼下情况特殊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这样想着,拂云轻轻脱下外衫侧躺进被中轻轻环住李淳风,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只觉脸颊滚烫无比。
果然,怀抱中之人渐渐止了颤抖,呼吸也均匀起来...拂云松下一口气,只觉十分困顿,很快也进入了睡梦中...